“天明,你可回来了。”奶奶张彩霞第一个站起身,眼里满是担忧。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杜天明身上。
杜天明脸上不见丝毫焦急,反而带着一抹轻松的笑意。
他缓步走到石桌旁,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多大点事儿,看把你们急的。”
“天明,这可不是小事!”杜天赐眉头紧锁,“那可是轧钢厂的厂长,咱们胳膊拧不过大腿啊!你可千万别冲动,去做什么傻事!”
“是啊天明,”余海棠也跟着劝道,眼里也是忧色重重,“工作没了就没了,咱们再想别的办法,你可不能出事。”
看着家人真切的关心,杜天明心中一暖。
他拉开一把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在众人焦灼的注视下说道,“放心吧,我没冲动,这事儿,我已经托人交给上面了。”
“上面?”杜无双疑惑地看着他,“哪个上面?”
杜天明笑了笑,没有明说,“一个能直接决定他杨承业生死的层面。这件事已经不是咱们家和他的私人恩怨了,性质很严重。所以,这两天,咱们什么都不用做,就在家等着。”
他环视一圈,最终看向大哥大嫂还有大雄,“踏实吃饭,安心睡觉。我保证,用不了多久,你们就可以回去上班了。”
这番话说得云淡风轻。
杜家众人面面相觑,虽然不明白杜天明口中的“层面”是什么,但看着他那镇定自若的神情,一颗悬着的心,莫名就安定了下来。
“行了,都别跟这儿杵着了。”杜无敌摆了摆手,“天明心里有数,咱们就听他的,天塌不下来!”
有了爷爷发话,院子里的气氛也算轻松下来。
...
与此同时,一座安保严密的大院深处。
一辆军用吉普车疾驰而入,在一栋独立小楼前刹停。
谢文东抱着那个被布层层包裹的东西,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走进小楼,直接来到了二楼的办公书房前。
门口的厉飞羽身姿挺拔,正要开口询问,谢文东直接挥手打断,“飞羽,老爷子休息了没?我有十万火急的情报要交给他。”
厉飞羽面容冷峻,见谢文东神色焦急,立刻转身推开办公室的门。
宽敞的办公室内,谢逊正借着灯光批阅文件。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大步走进来的儿子,放下手里的笔。
“大半夜的,毛毛躁躁成何体统?”谢逊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爹,出大事了!”谢文东将布包放在办公桌上,将里面的账本、信件、日记以及两张简易地图推到谢逊面前。
书房内灯火通明,空气却仿佛凝结成了冰。
谢逊今年已经六十,但腰杆始终笔挺,身上那件半旧的藏青色中山装也掩不住久经沙场的威严。
他起初还带着几分好奇,可当他翻开那本记录着倒卖军工物资的黑账时,脸上的从容便消失了。
书房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随着一页页账目、一封封密信、一篇篇日记看下去,谢逊的脸色也逐渐变的铁青。
他握着纸张的手逐渐用力,胸膛剧烈起伏着。
一股冰冷的杀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让一旁的谢文东大气不敢喘。
“混账!畜生!”
当看完所有罪证后,谢逊终于压抑不住胸中的滔天怒火。
“砰!”
一声巨响,书桌被他一巴掌拍得剧烈颤抖。
“一群藏在阴沟里的蛀虫!吸着国家的血,啃着人民的骨头,还敢伪装成烈士遗属,享受国家的敬重!”谢逊霍然起身,双目赤红。
他戎马半生,从枪林弹雨中走出来,对于这种事一直都是零容忍。
“文东,天明,现在在哪儿?”谢逊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已经回家了。”谢文东沉声回道。
“好!好一个杜天明!”谢逊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赞许,“这小子,真他娘是个人才!这份功劳,可大了去了!”
他说着,不再有片刻迟疑,转身走到墙边,拿起一部红色的保密电话,迅速下达了一连串指令。
“接四九城卫戍区,特务营!”
“...我是谢逊。命令你部,立刻集合,全员全副武装,我稍后会让人给你带去抓捕任务和目标地点。”
“...四九城部分区域实施临时军管。记住,所有目标地点,哪怕是一只苍蝇,都不准给我飞出去!”
“...所有抓捕对象,如有拒捕,当场击毙!”
挂断电话,他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调动防暴一连,封锁所有交通要道。行动期间,任何无关人等,胆敢靠近警戒线一步者,先鸣枪示警,再不听劝,就地控制!”
挂断电话后,谢逊拿出纸笔迅速写下主要抓捕目标,连同那两份简易地图一同递给厉飞羽,“飞羽,你带一队人,配合行动!”
“是!”厉飞羽敬了个军礼,转身大步离去。
一道道雷霆般的命令,通过加密线路,迅速传达到四九城各个角落的军方单位。
深夜的军营里,刺耳的集合哨声划破宁静。
一辆辆盖着帆布的军用卡车悄无声息地驶出营门,像一条钢铁巨龙,在寂静的夜色中,朝着目标地点疾驰而去。
一场席卷四九城的风暴,已然拉开序幕。
...
深夜,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后罩房。
屋外夜风微凉,屋内却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靡靡之气。
药效终于在时间的推移中消退。
杨承业从那种野兽般的混沌状态中逐渐清醒过来。他感觉浑身酸痛,大脑像被重锤砸过一般胀痛。
他迷迷糊糊地撑起身子,感觉手里抓着一把稀疏干燥的头发,身下还有一具干瘪瘦弱的躯体。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清冷月光,他低头看去。
当看清身下那张满是褶皱、此刻毫无血色、双眼死死瞪着他的脸时,杨承业的大脑瞬间陷入了空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