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海棠看着这一幕,下意识又担心开口,“天明,你们去...”
杜天明给了众人一个安心的眼神,不再多言,转身推出院里的自行车,带着兴奋不已的宇城飞,径直出了院门。
出了沿儿胡同,杜天明载着宇城飞,一路直奔红星轧钢厂的方向。
到了轧钢厂附近的一条偏僻巷子,杜天明停下车,转头看向坐在后座的宇城飞,交代道,“小飞,你潜进去,摸进办公楼,找到杨厂长的办公室,给我盯住他。我要知道他今天都干了些什么,去哪儿,见了什么人。”
宇城飞闻言,拍着胸脯保证,“叔,你放一百个心,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宇城飞离去,杜天明调转车头,朝着东城钱粮胡同骑去。
大哥的担忧不无道理,杨承业毕竟是轧钢厂厂长,正处级干部。
用武力直接弄死他,对杜天明来说不过是动动念头的事,但后续后续的影响和麻烦太大。
更何况,杜天明隐隐觉得,这件事透着些不对劲。
一个厂长,为了一个不成器的堂弟,在明知对方理亏被拘留的情况下,不惜撕破脸皮,用如此拙劣的手段向自己施压。
这完全不符合一个身居高位者应有的城府和理智。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除非,那个杨贵林对他而言极其重要,或者,杨贵林身上带着对他极其重要的东西。
想要弄清楚这背后的猫腻,最快的方法,就是找一个对轧钢厂知根知底的人。
而娄振华作为轧钢厂曾经的大东家,无疑是最佳人选。
很快杜天明来到了钱粮胡同丙27号,杜天明敲响了娄家的大门。
开门的是娄晓娥。
看清来人是杜天明,娄晓娥白皙的脸颊上浮现出喜色,随即忍不住调侃,“你呀,又是踩着饭点来的吧?”
杜天明此时没有心思开玩笑,面色严肃,语气有些凝重:“晓娥,娄叔在家吗?我找他有急事。”
娄晓娥脸上的笑意收敛,这是她认识杜天明以来,第一次见他如此严肃的模样。
她意识到事情不小,赶紧侧过身子将人让进来,“我爹在客厅,快进来吧。”
杜天明快步穿过庭院,走进宽敞的客厅。
娄振华正端坐在沙发上,跟娄夫人闲聊。
见杜天明大步走来,娄夫人热情地站起身,“天明来了?快坐快坐,婶子正准备去厨房和面包饺子,中午就留在这一起吃。”
“谢谢婶子。”杜天明客气了一句,随后将目光转向娄振华,“娄叔,我有重要的事跟您说。”
看到杜天明这副表情,娄振华也收起了随意。
他站起身,说道,“走,去书房谈。”
两人进了书房,关上门。
杜天明从怀里摸出那盒从川省带回来的长城雪茄,抽出一根递给娄振华,自己也刁上一根。
娄振华接过雪茄,有些意外地打量了一眼,“哦?你这好东西还真不少,这玩意儿在四九城可不常见。”
“前阵子去川省,朋友送的。”
娄振华也没再多问,两人点上烟,烟雾在书房里慢慢散开,娄振华靠在椅背上,问道,“出什么事情了?”
杜天明将事情始末快速叙述了一遍。
从火车上遭遇杨贵林跋扈抢座,到李坚判处十五天拘留,再到今天中午回家,大哥杜天赐、大嫂余海棠以及大雄三人,无端被厂长秘书孙牵强下达停职通知。
“娄叔,我觉得事情不对劲。”杜天明弹了弹烟灰,“杨贵林犯错被拘留,按理说杨承业为了避嫌,更应该置身事外。可他竟然为了这点事,直接动用厂长职权对基层工人打击报复。这种毫无城府的做法,跟一个能坐稳正处级位置的厂长,完全不符。所以,我想探探这个杨承业的底。”
娄振华听完,皱眉沉思良久后,缓缓开口,“我对他杨承业印象还是挺深的,四十好几了也一直没有成家。他是贫农出身,十岁那年双亲离世,后来不知走了什么路子,读过伪满工业专科学校,解放后凭借技术功底进了厂,从车间技术员做起,一步步爬到了今天的位置。”
他弹了弹烟灰,继续道,“因为他技术能力出众,时不时能搞出点技术创新,在厂里人缘也很好,所以晋升得很快。”
杜天明听完皱着眉,思索片刻说道,“娄叔,您刚才说,他时不时会有技术创新?那他坐上领导岗位这几年,还有过创新吗?”
娄振华愣了一下,仔细回忆了一番,答道,“没有。自从他进入领导层,脱离一线后,就再也没有弄出过什么技术改良。”
娄振华也是老狐狸了,话音刚落,他也察觉到了异常,“你的意思是,当年那些让他借以晋升的技术创新,根本不是出自他手?”
杜天明没有着急回答,而是继续抛出更致命的破绽,“还有,他孤儿,贫农背景。娄叔,在那连饭都吃不饱的年月,一个十岁就失去双亲的贫农孩子,拿什么去读伪满的工业专科学校?那种学校,光学费就是一笔巨款。就算有免费名额,那也必然有严苛的政审或保人条件,他一个孤儿怎么可能达到?”
杜天明这两个问题抛出,让书房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娄振华坐直了身体,他将这些疑点,与今天杨承业气急败坏捞采购科副科长杨贵林的行为串联在一起,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脑海中慢慢成形。
这杨承业,恐怕有问题,而且是天大的问题!
“天明,”娄振华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你想怎么做?”
“这种事,空口无凭。”杜天明沉思片刻,“得先拿到实证。娄叔,您知道杨承业住在哪里吗?”
“知道。”娄振华立刻点头,“东城区,轧钢厂的干部家属大院,3号楼2单元101。你想去查他家?这风险太大了!需要我帮忙吗?”
杜天明看着娄振华关切的眼神,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了,娄叔。您现在的身份敏感,这种事还是少掺和为好,免得被有心人拿去做文章。放心,查个人而已,我有分寸。”
娄振华知道杜天明是在关心自己,心里一暖。
这小子虽然年纪不大,但心思缜密,行事果决,他确实不用太过担心。
“行,”娄振华郑重地点了点头,“你自己小心,真要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随时来找我!”
两人从书房出来,娄夫人已经煮好了饺子。
架不住娄夫人的挽留,杜天明还是在娄家蹭了一顿饺子。
吃饱喝足,杜天明告辞离开钱粮胡同,骑上自行车,
直奔东城区的红星轧钢厂干部大院。
干部大院门禁森严,门口有专门的保卫干事站岗。
杜天明没有走正门。
他推着车绕到大院后方墙院外。
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这才将自行车收进空间,随后他脚下猛地发力,悄无声息地翻过了两米多高的红砖围墙。
按照娄振华给的地址,他很快就找到了3号楼2单元101室。
他站在门边,将精神力展开,瞬间笼罩了整个屋子。
屋里没人。
这是一套标准的两室一厅布局。
当精神力扫过其中一间卧室时,杜天明的眉头微微一挑。
卧室床底下的墙砖里,有一个两尺见方的暗格。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再犹豫。
念力探出,将屋门挂着的那把锁子打开。
推门而入,反手将门关好,径直走向那间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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