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敢耍郡主呢?”陆婉宁说道,“秋日宴那日,我会早早到长公主府帮郡主装扮的。”
“装扮?”琼华郡主又是一脸惊恐,“你?你是要把我打扮成土包子,让其他贵女嘲笑我吗?”
她急忙摇摇头,拒绝了陆婉宁这个提议。
陆婉宁并不意外,毕竟原主先前的造型确实是金银堆砌,俗气得很。
她也不勉强:“既然郡主不信任我,那就作罢吧。不过这两张图纸……”
林疏风做了主:“金银楼以三百两买下这两张图纸,不过听世子夫人刚才说的话,似乎对制作首饰的流程有一定了解,若工匠到时候有什么不明白的,还请世子夫人解答一二。”
陆婉宁有几分惊异。
三百两银子在这里算是巨款了。
果然是男主,出手挺阔绰的。
不过自古以来,京城都是寸土寸金的地方,三百两也买不下一处两进宅院呢。
银钱送到脸上,陆婉宁没拒绝的道理,就点了点头:“那多谢林公子了。”
林疏风就让周掌柜去拟一份合同,再把银票取来。
陆婉宁看过合同,确定没问题后,便签字按了手印。
周掌柜也不含糊,唤来了工匠看过图纸,有什么疑惑的地方,就当场询问陆婉宁。
陆婉宁回答得很流利,就连细节也提点了工匠。
起初周掌柜还觉得陆婉宁是从别人手里拿来的图纸,现下一看,倒是信了这两张图纸确实是出自她的手。
林疏风和琼华郡主没在这厢房逗留,去了隔壁的厢房挑选首饰。
但金银楼的首饰款式实在一般,琼华郡主看了一些,兴致缺缺。
“哥哥,我们走吧?”她转头,看见林疏风还在看着那张合同。
琼华郡主奇怪:“哥哥,这金银楼又不是特别赚钱的生意,用不着如此上心吧?”
林疏风笑了声:“字如其人,她似乎不像你说的那么功利世俗。”
琼华郡主凑过去一看:“哟,她下苦工练过了?先前徐姑娘拿过她的练字帖给我们看过,那手字可丑了。”
林疏风挑了挑眉:“难得她有这恒心。”
“什么呀,听徐姑娘说,她在伯府的时候什么都不肯学,还把教习嬷嬷气走了。”琼华郡主说道,“估计她是为了讨谢世子的喜欢,才勤加练习的吧,这不,人家谢世子果然对她另眼相看,搬回去跟她同住了。”
林疏风眸光晦暗。
他那一日也在朱雀大街的茶馆里头,听到街上的动静,就推开窗户瞧瞧发生了什么事。
恰好就看到陆婉宁一脸担忧焦急跳下马车。
明明是那么当机立断的一个女子,一看见自己的夫君,就拙劣地矫揉做作地撒娇。
让他惊讶的是,谢霁寒还真吃这一套。
忽然,他就听见陆婉宁在隔壁说道:“周掌柜,我还想在贵店订做一个香囊。”
周掌柜又惊叹道:“这香囊……哎哟,妙呀妙呀!世子夫人这张图纸卖不卖?”
陆婉宁:“这是我特意给我家世子设计的,意在独一无二,若周掌柜看得上,我可以再设计一款。”
周掌柜:“那敢情好,那我就等世子夫人的好消息了。”
陆婉宁再给工匠交代了一下细节。
工匠就说:“这香囊工艺可不简单,光是所用的金子和珍珠宝石,少说也要千两银子。”
陆婉宁顿时觉得有一把刀插在自己的心上。
她描这图的时候原本是打算拿出去卖的,但昨晚为了解困,就给谢霁寒过了目。
不做吧,她人设崩了。
做吧,她荷包空空。
算了,钱财再重要,也及不上自己的性命。
陆婉宁只能忍痛道:“钱财不是问题,重要的是我家世子喜欢。”
周掌柜听明白了她的意思:“我金银楼的做工,世子夫人尽管放心。不过嘛,世子夫人得交点定金。”
陆婉宁刚挣的三百两银子就这样没了,等出货之后,还得倒贴七八百两。
她是心里淌着血离开金银楼的。
周掌柜小心翼翼收起那张图纸。
厢房又进了人,是林疏风。
他神色淡淡的,伸出手:“我瞧瞧。”
周掌柜有些胆战心惊,金银楼的生意真差到这种地步了吗?林公子怎么事事都要插手?
嘀咕归嘀咕,他还是赶紧把图纸呈上。
林疏风一看,微微失神。
这香囊是葫芦形状的,用的是累丝镂空工艺,耗时多,造价自然也高。
而且香囊两面都镶嵌着一圈精致的绿色小松石,中央则是用珍珠勾勒出了吉祥云纹,上下还各配一颗玉石珠子。
就连内里承装香丸的构造,她也一并画了。
可见陆婉宁用心得很。
林疏风笑了声:“谢霁寒可真有福气。”
琼华郡主眼睛微微睁大:“哥哥,你之前不是说谢霁寒被她算计了还挺可怜的吗?”
林疏风没什么印象:“有吗?”
“有的。”琼华郡主点头,“我之所以那么讨厌陆婉宁,是因为她之前一直向我打探你的喜好,可据我所知,她还同时打听了其他几家公子呢。”
林疏风只听到了前半句。
他蹙了蹙眉心,原来陆婉宁是先瞧上他的么?
不过陆婉宁到底只是村妇出身,永昌伯府又是个不顶用的,于他而言没什么用处,也就不觉得可惜了。
只是不知怎的,他觉得胸口有些烦闷。
陆婉宁并不知道后续的事情。
她跟冯雅珍在外用了午膳,再逛了逛其他铺子,便各自回府去了。
至于弄路引这事,得等她再寻个合适机会。
午歇过后,王嬷嬷再帮她上了一次药。
脚踝已感觉不到疼痛,看来是快要大好了。
陆婉宁出去一趟没挣到银子,反倒欠下了一笔巨款,她二话不说又坐在书案前,开始描图。
她前世是上了两年大学才去演戏的,后来进了娱乐圈,凭着自身美貌和审美出过不少红毯爆火造型,有机会接触到更多的高奢珠宝。
而且那几年随着一部宫斗剧的爆火,国风风靡全国,她在闲暇时间了解了各个朝代的衣裳饰品,就一发不可收拾。
现在她笔一拿,很快就勾画出一支粉菊绒花簪子。
那菊花有开得正盛,亦有含苞待放,错落有致,恰好到处。
她看着自己的设计满意的点头。
王嬷嬷端着茶水进来了,眉眼有藏不住的喜悦:“夫人,好消息,方才老奴看见陈嬷嬷把好几本避火图拿去书房那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