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陆美凤夸张地叫了起来,“她怎么可能没钱?!她一天上山采草药,到集市上去卖,能卖将近十块钱呢!”

“她怎么可能没有钱?!”

陆景生的眉头顿时就皱在了一起。

美凤都这么说了,那证明夏溪是真的有钱!

可……她有钱为什么还不给自己?

难道是……怕他走?

怕他回城就又是很长时间不回来,所以就耍这种小手段留下自己,还真是煞费苦心。

看起来,他得好好哄哄夏溪,实在不行就勉强和她同一次房。

只要能拿出钱来,他牺牲一点倒也没什么。

打定主意,陆景生也不去找王长娣了,出门骑上自行车就往医院走。

“哎,哥,别走啊,给我留张工业券!”陆美凤追出来,可陆景生早就急急火火地骑着自行车走远了,气得陆美凤又噘起嘴来。

夏溪此时就藏在村口的树林里,她早就猜到陆景生不可能从王长娣那里要出钱来。

见他一脸焦急,风风火火地骑着自行车经过,悄悄举起了弹弓。

这弹弓,是她上山采药的时候,打鸟用的。

夏溪每天上山采草药,再背到集上去卖,每天至少能赚五块钱。

她自己只留五毛钱,其他的都交给王长娣。

可即使这样,家里还是连点荤腥都见不着。

甜甜饿得小脸只有巴掌大小,瘦得皮包骨头的。

为了给甜甜改善伙食,夏溪上山会打些鸟,运气好的时候也会逮着野兔。

所以用弹弓、布置陷阱这些,对于采药人来说根本不在话下。

这会儿的夏溪匍匐藏在茂盛的半人高的野草丛里,从口袋摸出一粒小石头,放在弹弓上,瞄准陆景生的车轮。

一,二,三!

小石头弹射而出,“啪”地一声打在车轮上。

几乎在同时,陆景生整个人翻滚在地,自行车都滚出去老远。

夏溪瞧着陆景生一边咒骂着,一边狼狈地捂着他的一条腿疼得像只虾米,差点笑出来。

但她不敢。

她可不想让陆景生发现,而且还得快点回去。

于是夏溪后退了几步,爬起来掸了掸身上的草屑,刚一转身,便一头撞到上了一个人。

夏溪被撞得往后踉跄了一步,还赶紧站稳,刚要抬头,就听见男人低低的闷哼了一声,原来是她这个抬头的动作,撞到了男人的下颌骨。

“对……”她刚想说声“对不住”,又忽然想起陆景生还在不远的路边,要是听到自己的声音就麻烦了!

于是夏溪赶紧闭上了嘴。

“对?”男人捂着下巴,挑眉看着夏溪。

他的眉眼犀利,一双深邃的眼睛生得极是好看,只是周身散发的气场太过强大,这么近距离地看,让人透不过气。

夏溪后退了一步,拉开安全距离,才看清眼前这个,是一个铁塔般的男人,高大、魁梧,皮肤呈现出常年日晒的古铜色。

脸部线条犀利,五官立体分明,眼窝沉陷,一双眼睛闪着不羁的光芒,好像全世界都欠他二百块钱似的。

最要命的是,他穿的是一身军装!

他身上的肌肉结实,仿佛随时都能把军装撑爆,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两长修长的腿,像钉在原地似的分开双腿稳稳站着。

夏溪的目光就这么好巧不巧地落在了他刚刚解开的拉链上……

男人也顺着她的目光往下,古铜色的脸瞬间红到了耳尖。

妈的,他刚才本来是想找个地方放水,哪成想刚拉开拉链,这女人就从草丛里钻出来了!

他迅速转身,去拉拉链。

夏溪在这一瞬间回过神,拔腿就要跑,哪成想男人动作太快,长臂一伸便抓住了夏溪的手臂。

“你在这里干什么?”男人低声问。

他的声音很好听,像上辈子夏溪听到过的大提琴。

夏溪一辈子只听过一次演唱会,是在甜甜被虐待致死之后,替甜甜实现的遗愿。

虽然声音好听,但表情却充满了不爽。

夏溪赶紧解释:“不、不好意思同志,我不是故意撞到你上厕所的……我只是……”

“我不是问你这个!”男人的太阳穴上直突突,“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夏溪心里一惊,赶紧把弹弓藏在了身后。

“我、我没事,同志,刚才撞到你不好意思,我,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着,她便泥鳅一样,拂开男人的手,逃也似的跑了。

男人皱眉瞧着夏溪的背影,抱住了双臂。

这女人,一会儿有事一会儿没事的,到底有没有事?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一阵痛苦的声。

拨开草丛看过去,赫然看到陆景生坐在地上,双手捧着腿,痛苦地哀号。

“景生?”

男人大步走了过去。

有人!

陆景生转头看过去,顿时怔了怔:“小叔?”

这男人,正是他本家的小叔,陆寒川。

陆家是军勋世家,从爷爷辈就是开服玩家,陆家人更是个个出色。

就连这个被整个陆家嫌弃最没个正形的小叔陆寒川,也是正团级。

陆景生一家,属于陆家的旁支,算不上是正经陆家人。

但即使这样,也沾了不少陆家的光。

甚至陆景生大学毕业之后留校,也是他腆着腿到陆家老爷子那求了张条子,才有这个机会。

陆景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一向在部队待着不出来的陆寒川。

陆景生对陆寒川心里是有畏惧的,听说他在部队素来名声极其恶劣,在家里也是谁看谁头疼。

别看他年纪没比陆景生大多少,但行事狠辣,为人狂妄,看谁不顺眼就怼谁,心情不好连路过的狗都会被他踢一脚。

像他们这些小一辈的,都恨不能绕着他走。

看到陆寒川,陆景生心里慌得不行,赶紧挤出个笑来:“小叔,你咋到这儿来了?”

“路过。”

陆寒川随口答了一声,扫了眼他爆了胎的自行车,抬了抬眉毛:“你这是在这演啥呢?”

陆景生:……

军人眼神不都是很好吗?

他这样像是能演出来的?

他骨折了啊!

“不知道哪个缺德的往路上扔石头,车胎爆了,腿好像也骨折了。”

陆景生咬着牙,又气又恼。

骨折?

陆寒川的眉头微微地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