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锦溪镇一年,再次回到这个熟悉的环境,温之言睡得很沉,醒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半了。
她洗漱好出来,眸光忽而轻柔,被厨房的两道忙碌身影吸引住。
“大坏蛋,你水果放太少啦,要多放点。”
温知桃在旁边指挥,怎么看都不满意。
“可是再放多点就要掉出来了。”
“可以少挤点奶油啊,夹心层少放点没事,而且妈妈喜欢吃水果,奶油太多反而就腻了。唉,还是我来吧。”
看着这个七扭八歪的蛋糕,她想直接上手。
奈何周无漾不让,他想亲手做给自家老婆吃。
“好好好,我明白了,桃桃你让爸爸自己来。”
“你能做好嘛?奶油都要化了,抹表面要很快的。”
温知桃显然不相信。
“能!”
“好吧,那我就在旁边看你做。”
温之言在他们身后静静看了很久,嘴角不禁扬起。
她能感知到,自从爸爸这个角色出现在女儿身边,女儿比以前开朗了很多。
对于这点,她很感激周无漾。
可只要一想到当年的事,她眉眼间又多了一丝暗伤。
周无漾想弥补女儿,她不阻拦,但对于他的靠近,她并不喜欢。
玩玩而已,多么轻飘飘的一句话。
可对于她来说,就像是把满腔真心全盘托付给他,最后却被伤得一败涂地。
她怕了,不想面对,也没有办法忘记。
谁知道以后,他会不会又像从前那样,新鲜感过了,又将她抛弃?
年纪大了,她不想再经历一次。
傍晚的太阳向西边移去,天气没了午时的燥热,晚风吹过,清清凉凉的。
她们今天吃完蛋糕,午饭两点才煮,现在还很饱。
所以温之言就想着去菜市场买点海带,煲海带绿豆沙,去暑解腻。
“妈妈,我也要去,在家很无聊的。”
“老婆,我也一起。”
父女俩凑到她跟前,她扶额失笑,最终还是松口了:“行吧。”
小电驴坐不下,开车去也没地方停,就只有走路了,幸好离得不远。
一家三口各个颜值出众,在小镇上形成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路上不少人频频投来视线,还有认识的过来打招呼。
温知桃捏捏下巴,她以前也没觉得这些叔叔婶子这么热情啊。
温之言自然知道是为什么,不过也懒得说,只想拉着女儿走快点。
去到菜市场,现在正是最多人的时候。
地上有些脏,烂掉的菜叶子混杂着水还没来得及被清理,周无漾不禁拧了拧眉。
“你在这等我们吧。”
温之言知道他有洁癖,也不勉强,而且他不进去,还省得别人问。
只是她不知道周无漾就是故意跟过来的,哪会因为这点小事轻易放弃。
“不,我和你们一起进去,帮忙拿东西。”
他现在只想老婆能快点原谅他,一点脏乱可阻止不了他想献殷勤的心。
“随你。”
进到里面,有不少人注意到他们,正确的来说,是对周无漾特别关注。
毕竟他外貌衣着样样突出,是小镇上根本没有的存在。
“王姨,帮我装五块海带吧。”
“好嘞!”王姨边称边看:“阿言啊,这位是?”
她总觉得眼熟,好像在电视上见过,但一时想不起来。
“我是桃桃的爸爸。”周无漾率先出声。
王姨一惊,心里泛起嘀咕。
难道阿言去了南城工作,给桃桃找了个后爸?
可悄悄打量后又觉得,桃桃和面前这个男人有点神似,难道是亲爸?!
“王姨,好了吗?”温之言没忍住催促。
她现在特别后悔让某人跟过来了!
“欸!好了。”王姨尬笑一声,把装好的海带递过去,又被周无漾抢先一步接过。
“我拿就好,钱扫过去了。”
“欸,好!”
王姨连忙点头,看到她们走远的身影,旁边的卖菜阿姨溜到她身边八卦。
“老王,咋回事?那男的是阿言的谁啊?”
“是……”
温之言带着女儿在前面负责买,某人跟在身后负责拿和给钱。
一趟下来,除了黄糖和绿豆,又买了点配菜和米粉。
因为怕晚上会饿,打算再炒个三丝米粉吃。
小镇不大,就逛了圈菜市场,流言蜚语快速传开,还越传越离谱,其中就少不了微胖婶子的添油加醋。
翌日中午吃完饭,温知桃怕热,想喝点冷饮,但家里冰箱没有,打算去小卖铺买点。
想着就出去一小会,离得也近,索性就没换衣服,穿着一身休闲宽松的短裤短袖外加拖鞋出门了。
小卖铺在篮球场旁边,她打开冰柜拿了一瓶花茶和两瓶酸奶。
“一共11块。”
“嗯嗯,好。婶子,可以给我个袋子吗?”
“行。”
“谢谢。”
温知桃给完钱,迫不及待拧开瓶酸奶,酸酸甜甜的,很浓稠,特别好喝。
“哟!桃桃来买东西啊?”
那道声音尖锐又大声,她没有一点准备,吓得差点呛到。
看清人后,温知桃轻轻应了声就想走。
结果被微胖婶子给拦住了。
“走那么快做什么?婶子又不会吃了你。”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目光,上上下下扫了遍,心里冷呵:不愧是狐媚子的女儿,出门穿短裤,还露出两条白花花的腿。
被人这样不礼貌打量,温知桃秀眉微拧,但不想理会,只想回家。
微胖婶子见她不吭声就想走,开始不依不饶:“哎!温之言怎么教你的?一点都不懂得尊重长辈,不是让你陪婶子聊聊天吗?”
“婶子,我走不走,什么时候走是我的自由。还有,我妈妈教了,对待长辈、老师、朋友都要有礼貌。但显然,对你就没有必要了。”她声音软软的,并没有想和微胖婶子吵架的打算。
但这话落在微胖婶子耳中,却狠狠击中她内心的虚伪:“唉!你怎么说话的?!不许走!什么叫没必要?”
这下连小卖铺老板都看不下去了,这老东媳妇怎么总是得理不饶人。
桃桃不过就一孩子,况且还是她先拦的人家,先破防的还是她。
“老东媳妇,算了吧,主要是你也不占理啊,何必为难人小姑娘。”
“嘿!你个糟老婆子,这么帮她?不就因为这个狐媚子总到你家买东西吗?
怎么?这点蝇头小利就把你给收买啦?也不怕她们母女俩勾引你家那位!”
“你!我看你是失心疯了吧!这嘴臭的!”
锦溪镇谁人不知,她丈夫老东,年轻时就总爱去阿言的花店偷看,还言语骚扰,明明人家才是受害者,却还要被老东媳妇说成是勾人的狐狸精。
不就是看人家孤儿寡母好欺负吗!
“够了!田爱弟,你再敢说我妈妈的坏话试试!”
温知桃几乎是吼出来的,小鹿眼湿漉漉的,眼泪在里边打转,但一点都没有退让。
小卖铺老板和微胖婶子头一回见她发飙,都忘记争吵了,满脸惊愕。
田爱弟是微胖婶子的名字,她气疯了。
回神后一张凳子扔过去,幸好温知桃躲得及时,但小腿还是被凳脚一颗不算平整的钉子划出道浅浅的血痕。
微胖婶子还不解气,又伸出双手想要上前掐她脖子。
“好啊你,竟然敢叫老娘原名,看我不掐死你!”
她家重男轻女,最讨厌这个名字了,所以嫁到锦溪镇后,别人只要一提,她就去给人家使绊子。
镇上的人都怕了她,久而久之,也就没人敢叫了。
还差半个指甲盖的距离,千钧一发之际,微胖婶子的手被人死死钳住。
“啊!又是你个小兔崽子!放开老娘!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