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瞬,温之言全身血液凝固住,她想带女儿逃的,但脚底却像被钉子钉住了,动弹不得。
周无漾目光眷恋落在她身上,眼尾漫开隐忍的红痕。
那样高傲的人,竟当着机场无数人的面,单膝下跪。
骨节分明的手抚上了那张频繁出现在他梦里的脸。
“言言,我终于找到你了!”
温知桃心细,已经隐隐猜忌了。
她咬着唇,长睫微颤,不知在想些什么。
江灼看向像受伤的小兽般把自己围困起来的小姑娘,心里抽痛。
他轻轻覆上她虚虚放在大腿的小手。
温热的触感传进来,温知桃偏头看去,那双澄澈的眸子早就含满水雾了。
“言言,和我回家好不好?”
温之言偏头躲过男人的触碰,看他就像在看陌生人:“先生,您哪位?我不认识。”
周无漾眼角滑下眼泪,他贪婪地抱住女人的腰肢,声音嘶哑:“言言,别这样,你不能不要我,言言…”
“再这样我报警了!”
他在这装什么深情呢!以前他说过的话难道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明明是他不要自己的,现在这样算什么?
尘封的记忆再次掀起小口,温之言的心也再次被撕开,生疼得厉害。
她看向一旁肩膀哭得直哆嗦,却一声不吭的女儿,终于没忍住哭出来了。
她的桃桃很心细,肯定是猜出来什么了。
“桃桃,妈妈带你回家。”
“嗯嗯,好。”
地上跪着的周无漾哪肯,眼底布上猩红,他起身要拦人。
江灼也拦,不过拦的是他。
“让开!”
尽管是自己好兄弟的儿子,但此刻他心里只有自己的老婆孩子。
看到江灼的举动,他声音沙哑又冷厉。
“周叔,我不会让的。温阿姨不想跟您走,您别逼她。”
经过一个学期,江灼比之前更高了,和一米九的周无漾面对面对峙,气场不输分毫。
“呵!阿右,你带人把这小子给我拦住。”
身后的保镖得令,立刻上前,把江灼围成一个圈。
江灼脸色瞬间沉下去,握紧拳头想打人。
温知桃转身,大声呵斥他,声音是沙软的:“阿灼,你不许打人!”
少年听到,身上的那股戾气渐渐散下去,像只乖巧的大狗狗:“好,我不打,我和他们…讲道理。”
周无漾脸色更黑了。
这小子怕不是喜欢自己的宝贝女儿吧!
不行!绝对不行!
要不是现在他老婆孩子都要走,他指定亲自上去往死里揍,然后让这小子趁早打消觊觎他女儿的念头!
“言言,不要带着桃桃走好不好?”
没有江灼阻碍,周无漾直接从身后抱住温之言,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脖颈滑落。
他流眼泪了…
只心软了一秒,她的心又变硬了!
这人诡计多端,肯定是想让她放松警惕,然后把桃桃抢走,不行!绝对不行!
“周无漾!你给我松开!这样有意思吗?”
“有意思,只要和你有关的一切,我都觉得很有意思。言言,你已经逃了很多年了,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走的!还有桃桃,我知道,她是我的女儿。”
“周无漾你给我闭嘴!桃桃才不是你的女儿!她是我和别的男人生的,你别自恋了好不好!”温之言气得胸脯起伏,他凭什么!
周无漾听得太阳穴直跳,他从身后松开,走到前面,那张俊脸上竟然出奇的平静。
可越是这样,她就越害怕。
“宝贝,你敢不敢再说一次,嗯?”
男人目光偏执,像条毒蛇一样缠上她。
好像只要她说的话不合他心意,他就会一口咬破她的大动脉。
“要发疯回家去!找我干嘛!”温之言真是怕了他了。
强压下心里的怒气,她眼神变得哀求:“别缠着我们好不好?周无漾,放过我们母女俩,求求你了!桃桃、桃桃真不是你的孩子,我当年离开后立刻就找人闪婚了,桃桃刚出生,我男人就死了。”
周无漾黑眸逐渐幽暗,他舌尖顶了顶腮,要不是女儿在,他真想把面前小女人的嘴给堵上!
“你说桃桃不是我的女儿?呵!温之言,你要不要看看这是什么?”
他把新鲜出炉的亲子鉴定甩出来,最后那行写着:支持周无漾与温知桃之间存在亲生血缘关系,亲子关系概率≥99.99%。
温之言瞬间脱力,白色的纸张滑落在地。
他竟然还背着她偷偷验了亲子鉴定!
温知桃垂眸,上面显示的99.99%刺痛了她的双眼。
刚才也猜到几分,可现在亲眼看到,心里还是会很难过。
她瘪着嘴,鼻尖红红的,眼泪一直往下掉。
这个大坏蛋凭什么消失这么多年了才突然出现?
她妈妈被小镇的人议论,幼儿园的朋友嘲笑她没有爸爸的时候,他怎么不出现?
现在她已经不需要大坏蛋了!
而且这个大坏蛋一出现就把妈妈惹哭,妈妈肯定也不想看到他。
“所以你要怎样?把桃桃抢走吗?你不能把桃桃抢走!她是我的孩子,你不可以这样!”
温之言已经没有理智可言,她只觉得今天糟糕透了。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都相安无事过了十几年,为什么还要这样对她。
“言言,跟我回去好不好?我不会抢走桃桃的,我们一家三口永远在一起不好吗?”
没等温之言说,温知桃已经抽噎着回答了:“不好!你个大坏蛋!你滚啊!”
小姑娘拼尽全力去推他,但根本推不动。
周无漾低头看着要赶走他的女儿,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痛。
“桃桃,我是你爸爸啊,乖…”
“才,呜呜呜…才不是!我才不要大坏蛋当我爸爸,我有妈妈就够了,不需要你!”
男人高大的身形僵住,无力感遍布全身。
他眼眶通红地看向视他如敌人的女儿,担心他抢走孩子的老婆,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笑。
他真该死啊……
是他太着急了。
“你们走吧。”说出这句话时,他心中很不舍,但不想把她们推得更远。
那些保镖面面相觑,也不再拦着。
周宁月和陈宗翎赶来时,就看到温知桃和温之言在排队过安检,旁边还站着个帮拿行李的江灼。
而周无漾,目光孤寂地看向她们的背影,颓废又无能无力。
周宁月本来想当场臭骂她哥一顿的,却被陈宗翎拦住:“老婆!先手口留情,别骂也别打,大舅哥他哭了…”
周宁月听见,顿时安静下来。
我去!还真是!
她可从来没见过她哥掉眼泪。
在南城乃至全国,她哥可是单纯拧眉就能让人瑟瑟发抖的存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