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九月一号,开学的日子。
清晨的露珠落在叶子上,恰好暖光拂过,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早上六点多,太阳刚刚升起,街道两旁堆满了清一色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还有少数的早餐摊子。
“老板,我要个鸡蛋煎饼。”温知桃斜着书包,拉开侧边拉链从里边掏出五块钱。
“好勒!沙拉酱和番茄酱要吗?”
“嗯嗯,都要的!”
煎饼煎得刚刚好,又焦又香,把周围不少同学都吸引了过来。
老板把饼递过去,随和地嘱咐着,就开始做下一个人的生意了:“同学小心烫哈!”
“好,谢谢。”
温知桃吹了吹热气,小口咬下去,腮帮子鼓起,晶莹的眼眸立刻弯成月牙。
嗷呜~超级好吃,早餐来块鸡蛋煎饼可真满足!
她脚步轻快地走了一小段路,不远处,一道欣长的身影慢悠悠晃来,余光瞥见她时,勾起唇角。
又撞见小哭包了,他们这辈子的缘分可真深啊…
江灼还没有锦溪中学的校服,穿了身白色宽松短袖和深灰色直筒阔腿牛仔裤,冷白皮的手上青筋微显。
他的皮囊本就比旁人优越很多,随便往那一站,周围的女生全都看向他,还激动得小声讨论。
“他是谁啊?好帅!!!”
“是啊,我怎么没见过他!”
“转学生?”
“有可能!他都进学校了。”
“我感觉他不太像镇上的人,无论是气质还是长相…”
“嗯嗯,比电视上的明星还好看呢!”
……
对于这一切,温知桃一无所知,只对她手里的煎饼感兴趣。
等她走到教室门口,立刻把剩下的煎饼全部塞进嘴里,白色袋子被揉成团捏在掌心,拼命嚼着,好不容易才把最后一口咽下去。
一进去,就看到里面乌压压的一片人正在,奋笔疾书!!!
“桃桃!你可算是来了,快快快,把你的英语暑假作业借我一下,急用急用!”沈心然左右手共用,那字相当潦草,就算让她本人亲自看都不知道是什么的程度。
“来啦!”
温知桃坐下,把卷子从书包拿出来,不过一瞬,就被快速拿了去猛猛干。
“然然,你该不会是一张没动吧?怎么这么多空白卷子。”
她小声惊呼,看着比纸巾还干净的各科卷子,嘴巴张成椭圆形。
“唉,可别提了!我去南城时忘带了,等想起来都已经到那边的机场了。而且桃桃你是知道的,我不想给沈叔叔添麻烦。”
在沈心然五岁那年,爸爸出轨,妈妈提出离婚,俩人就分开了。
后来,爸爸和他的小三受不了被镇上的人非议,就去了其他城市发展,从那次起,沈心然就再也没有见过爸爸了。
妈妈为了养活她,一个人去南城打工。在沈心然十三岁那年,遇到了个很不错的男人,改嫁了。
而沈心然放心不下年老的奶奶,便一直留在锦溪镇读书,只有寒假暑假的时候,才去妈妈和叔叔那里生活一段时间。
“唉,也是。”温知桃低低应了声。
早读铃声响起,那些没写完的同学更加卖力了,沈心然也不例外。
安想拿着教案从教室后门悄悄进来,看大家都没发现,趁机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你们这群小王八羔子,合着整个暑假都玩疯了呢!”
“安姐,我们错了!”
“是啊,安姐!”
后排的几个男生纷纷带头求饶。
开学第一天,安想也就是半开玩笑而已,她拿起讲台上的三角尺,往桌面上敲了几下。
“好了!这次就先饶了你们。接下来我要说两件事,第一件事就是学校这学期多了个开学考,时间定在下周一。若是谁的分数比上个学期的低了,每科都罚抄错题!”
大家伙一听,瞬间觉得天塌了!哀声一片。
“这么狠!不是吧?”
“靠!天要亡我啊!”
……
“安静安静!这次试卷题目不难,只要没有把上个学期的知识点全忘了,还是能拿高分的。”
安想撒下颗定心丸,还别说挺有效果的,班上的人都不闹了,还狠狠松了口气。
“这第二件事!就是我们班从南城转来了一位新同学,大家欢迎。”
话音刚落,人就进来了。
班里的同学都特别热情鼓掌。
班上有些女生刚才在校外就碰到江灼了,现在发现不仅没猜错,而且还转到自己班上,都开始激动得窃窃私语。
而男生则一脸好奇地看向他,毕竟他们可从来没见过有人会从大城市转到一个小镇来上学的。
“我叫江灼。”
熟悉的声音让温知桃不禁怔住,她恰好抬头,两人视线相撞。
江灼发现她后,目光滞了一瞬,随即眼尾微挑,似笑非笑地看向她,那目光明目又张胆,丝毫不掩饰。
绑匪头头?!
温知桃瞳孔微缩,反应过来后,很快又有些懊恼地咬着粉唇。
人家可不是绑匪头头,分明是自己浮想联翩出来的一出绑架大戏ˊˋ
唉…他不会找自己算账吧?
“安老师,我想坐那位同学后面,可以吗?”
江灼眸色意味深长,他薄唇微勾,很有礼貌地向安想询问。
温知桃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小鹿眼没忍住泛起水光。
呜呜呜…
坐自己后面,该不会真是来找自己算账的吧?
安想看了眼江灼指的位置,目光又落回他身上,轻轻点头:“当然可以。”
“谢谢安老师。”
安想看着少年高大的背影,陷入沉思。
这…怎么和江夫人说的好像不大一样?
安想是锦溪镇人,自小父母双亡,从中学开始就一直受江夫人承办的唯爱基金会资助。
她很感激江夫人,每年都会去江家拜访一回,大学毕业后她能把回乡教书的志愿落实下来,其中也少不了江夫人对她想法的支持。
就在这个暑假,安想再次去南城拜访时,江夫人突然灵光一现,决定把她儿子江灼送去锦溪镇磨练心性。
当时江夫人和自己说起江灼时,是头都发疼的状态。
她说江灼学习成绩还行,但爱闯祸,在南城一中时每个星期必被叫家长,无法无天,打架、抽烟、去网吧样样不落下!
可现在看着这个有些散漫却不失礼貌的少年,她竟一时间觉得江夫人可能误会江灼了。
“桃桃,他好帅啊!!!他还要坐在你后面耶!”
沈心然拽着温知桃的校服边角悄悄道,嘴角要是再多一丝口水挂着,就像极了手机上的某个表情包了。
“嗯嗯。”温知桃有些心不在焉。
少年路过她身旁时,身上淡淡的薄荷香让她一下子回到了那个酷热的下午。
那只修长的大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和现在同样的薄荷香顺着他的指腹,沾染到她的身上,明明很轻却有些记忆深刻……
当温知桃意识到自己现在到底在想些什么时,白软的耳垂处立刻爬上了一层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