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想的?”张海侠声音略有些沙哑,右手死死握紧轮舵。
想到张海楼在常沙的快乐生活。
内心深处像揣了个耗子,七上八下直闹腾。
今日不同以往。
海楼他……
即便张海侠再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九门张启山等人确实对张海楼非常好。
仅从吃穿用度就可以看出来,完全拿他当自家亲人对待。
甚至比……
比师傅都要宠海楼。
对于能否留下张海楼,实话实说,这辈子的张海侠并没有信心。
“我?”张海楼眼珠子一转,坏水忽然涌上心头。
打算逗一逗张海侠。
他故意叹了口气,“哎呀,常沙那边儿最近很忙,人手方面嘛……”
双眼死死地盯着张海侠后脑勺。
满脸期待的等着。
哼!
倒要瞧瞧你着不着急。
还是那句老话,最了解张海楼的只有张海侠。
听着他未完结的话语,张海侠悬着的心噗通掉回到原来的位置。
卷起的手指悄悄放松。
垂眸。
语气一下子跌落到了谷底,隐约间还夹着一丝不太明显的哭腔,“海楼,你……又要抛弃我是吗?”
纳尼???
虾仔……哭了?
张海楼如遭雷劈。
不是。
我也没说啥啊?
咋这么不经逗呢?
“虾仔,你……你听我说完啊。”张海楼情急之下顾不得再开玩笑。
单手揽住张海侠的腰。
另一只手忙活极了,又是捶后背,又是拍屁股。
“说什么?说你马上离开吗?”
这一刻张海侠已经不是黑侠,又或者是白侠了,完完全全是一个绿茶侠。
哀怨的语气,仿佛小寡妇上身似的无师自通。
张海楼急了。
实话实说,要是张海侠打他一顿骂他一顿,他完全都不会往心里去。
骂,左耳进右耳出。
打,不轻不重不伤身。
远远赶不上师傅拎个鞋底子锤他的动静大。
可现在这个样子,他是真怕了。
刀尖扎心口,虾仔都不会哼一声。
咋就因为自己要回常沙哭了呢?
哦!
明白了。
舍不得呗。
顷刻间,玩闹的想法抛之脑后。
满心只剩下一个想法。
哄人。
奈何驾驶室太小了。
眼见张海侠不转过身子,张海楼急得在后边直搓手,“我哪句话说要离开了?我怎么可能舍得离开你呢?”
“咱俩可是天下第一好,我就是把师傅扔到脚后跟,也舍不得扔你……”
好话说了一箩筐。
语当中几乎将张海侠捧到了天上,顺带着又把师傅张海琪踩在了脚底。
越说越离谱。
张海侠实在控制不住情绪,头微微低垂,肩膀不断耸动。
张海楼心里咯噔一下。
坏菜了。
哭大发了?
心急如焚的情况下,用力扳过张海侠的肩膀,“虾仔,你别……???笑???”
张海楼眼珠子瞪得溜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笑?
不是哭?
敢情自己被耍了。
一时间真是又气又想笑,咬着后槽牙低声喊道:“张……海……侠!”
张海侠眼含笑意,挑眉看着他,“怎么?我不哭,你很失望?”
一句话直接把张海楼噎卡壳了。
想了想,确实如此,虾仔笑总比虾仔哭强吧。
只不过被耍的感觉有点不爽。
盯着虾仔那含笑的眼睛,张海楼舔了舔嘴唇,一时间狗胆上身。
右手如电般探出,以迅雷不及掩耳速度捏住张海侠下巴。
身子往前一压……
一切尽在不言中。
狗屁的戏耍,全都没有眼前这个人重要。
……船靠岸了。
连续几天的航行,脚踩实地的感觉简直让齐八爷等人舒坦坏了。
码头上人来人往热闹极了。
齐八爷拍着胸脯长出一口气,“哎妈,可算是下船了,再来几天,我这胳膊腿儿都得废掉了。”
张海楼整个人神清气爽,哼着小曲儿凑了过来,“八爷,我让小邪给您按按摩?”
没错。
出于感恩心理。
又或者是某种恶趣味。
张海楼极其不要脸的给邪神像起了个小名——小邪。
以此来怀念尚未出生的吴邪。
哦!
多么伟大的兄弟情!
嗯?
齐八爷回头扫了一眼。
就见小邪神像跟条小狗似的紧紧追在张海楼屁股后面。
亦步亦趋。
似乎生怕被抛下。
吓得他急忙摇了摇头,“算了,我可无福消受,这么好的东西你还是自己留下吧。”
说来也奇怪,连续几卦都算出这东西跟张海楼有十分深的瓜葛。
奇哉怪哉!
小坏楼身上似乎有某种特殊气质,专门吸引这些奇了八怪的东西。
比如……
目光快速扫了一眼张海侠。
嗯!
其中之一。
还是最要命的。
倘若月老绑人都是用红绳,轮到他俩估摸着用的是青铜锁链。
难绷啊!
好几十人下船,又抬着一口蒙着布的箱子。
按理说应该挺惹人注目。
可张家亲兵气质非凡,又有南洋海事衙门的牌子。
码头上的人恨不得躲避三尺远。
特殊年月,保命要紧,少惹麻烦。
从码头回到海事衙门,大约得有三公里左右的距离。
张海楼想要努力装作若无其事,可目光时不时瞟向旁边的张海侠。
啧啧!
咋这么好看呢!
想到这人从此以后都是自己的,心里更是美得几乎要冒出泡了。
嘴里忍不住打算高歌一曲时。
肩膀一沉,陈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楼,天儿还早,一会儿跟师兄出去转转。”
“去哪?”张海楼往嘴里扔块糖,冷不丁想起一件事,“对啊,是得出去一趟,得给师娘买点特产。”
回厦城的时候。
九门人大包小裹,给他带来不少好东西。
过两天大哥他们回常沙。
怎么能让人空手而归呢?
况且这次满载而归,光是金银珠宝就是好几袋子。
买啥都够用。
张海楼想到此处,反手拉住陈皮的胳膊,“一会儿回到馆里,把东西放下,咱俩出去走一趟。”
“嗯,好。”陈皮应了一声,并没有多说什么。
伸手摸了摸鼓鼓的腰包。
底气十足。
有时候我不得不承认一件事,人名确实能体现出一部分性格。
一行人前脚拐进南洋海事衙门那条街,后脚张海驴踢踏踢踏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