憔悴?
你那脸上都泛油光了。
张海楼盯着张海琪神采奕奕的模样,满心的憋屈一时间卡在喉咙。
上不去,下不来。
差点憋死。
“行,我说不过你。”
张海楼气得双颊鼓鼓的,冷眼一瞧还以为仓鼠成精了。
可爱的小模样逗得张海琪差点笑出声。
多少年没看见小徒弟这鲜活的模样了。
上辈子那个浑身上下冒着一股死气的男人,简直让人看一眼都心疼的要碎了。
张海琪活了几百年,早就见惯了各种生死离别。
可依然不敢看上一眼。
真的会喘不过气。
可又无能为力。
眼里笑意被张海琪硬生生压了下去。
她故意板着一张冷脸,用指尖轻轻戳了戳张海楼发胀的腮帮子,“说,认不认识我?”
“我。”张海楼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哪怕过了百年,可某些习惯依旧深埋在骨髓里。
认识个屁几个字在嘴里转悠了七八圈。
在张海琪似笑非笑的目光注视下,硬生生吞回肚子里。
别闹。
老太婆疯了。
真能动手揍人的。
要不说常跟吴邪和王胖子玩是有好处的。
最起码强词夺理方面更上一层楼。
张海楼关键时刻猛然反应过来。
不对啊。
我做错啥了?
为啥要心虚啊?
理不直但气可以壮啊。
张海楼脖子一梗,“我凭啥认识你啊?你不是不要我了吗?十多年才冒出来,你好意思说我吗?”
想起百年间,师傅连见自己一面都费劲。
那股子委屈酸涩的感觉一下子冲到头顶。
眼眶一酸。
滚烫的潮气立马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死死抿紧下唇不肯让眼泪落下来,脖颈梗得僵直,像只受了委屈不肯低头的幼兽。
张海琪戳着他脸颊的指尖骤然一顿,方才刻意装出来的冷硬脸色霎时软了大半,“嘿!臭小子,你还委屈上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你?”张海琪往前踏出一步,抬手轻轻抚上张海楼的后脑勺。
掌心的温度安稳厚重。
许是怕张海楼说漏嘴,又重重地哼了一声,“老娘费劲吧啦的把你生出来,就是为了扔你?你脑子被屁崩了?”
等会。
张海楼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生出来?
娘?
师傅脑子才让屁崩了吧。
“你...我...娘...”
张海楼的挣扎在张海琪危险目光下彻底放弃了。
不过为了体现出自己也不是那么容易屈服的男人,最后一个娘字几乎微不可闻,还不如个闷屁响动大。
算了。
娘就娘吧。
老子就当哄老太婆开心了。
张海琪收回手,抱臂站在原地,十分满意地冲着张启山挑挑眉,“张大佛爷,我们娘俩相认自然是有话要说,不知各位是否方便腾出位置?”
霸道。
不讲理。
能咋滴?
老娘就是这个德行。
“小楼。”张启山懒得搭理张海琪,目光沉沉地落在张海楼身上,嗓音沉缓温和,“跟大哥上楼,有话跟你说。”
不得不说,十多年朝夕相处。
张海楼早已经将张启山当做值得尊重的兄长对待。
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好,大哥。”
话音落,他抬脚就要跟上张启山往楼梯走。
下一秒,手腕骤然被人攥住。
力道不重,却死死扣着不肯松开,带着一股怕他再次消失的偏执。
是张海侠。
眼底的红意还没褪去。
方才打斗的戾气尽数敛尽,只剩满眼的慌与软。
他静静看着张海楼的背影,声音哑得发涩,低低开口:“海楼,你别走。”
短短几个字,卑微又执拗。
张海楼脚步猛地顿住。
心口骤然一揪。
疼得他呼吸都滞了半拍。
随即深深地懊悔涌上心头。
自己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明明发誓要护着虾仔的。
怎么会把人伤成这样?
艹!
自己真特么是个混蛋。
算了。
不纠结了。
娘都认了,还差一个虾仔吗?
不过...
想到张启山等人。
张海楼缓了缓神,转身看向张海侠,红着眼睛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呀,原来是虾仔,多年不见长大了。”
嗯???
别说张海侠愣住了。
就连旁边的二月红和吴老狗等人都有点懵逼。
这语气...
听起来很像谁家老太爷见孙子呢?
“海楼?”张海侠声音哑的几乎不成样子。
瞧着张海侠那委屈至极的样子。
张海楼右手蜷缩又松开。
一秒钟内脑细胞几乎跑死了几百个。
最终到底下定决心。
咬牙用力把张海侠抱在怀里,小心地拍着他的后背哄道:“好了啊,虾仔,我在,没事了。”
张海侠浑身一僵。
紧绷的身子缓缓松懈下来。
抬手慢慢环住张海楼的后背。
手臂收得很紧。
积攒许久的委屈全数砸了下来。
温热的液体悄无声息浸透张海楼肩头的布料。
他一声不吭,只是死死埋着脑袋。
周遭一下子静了。
张启山眉头皱的能夹死几只苍蝇。
盯着张海侠目光中满满都是不满和杀气。
张日山牙根都咬碎了。
怒气几乎冲昏头脑。
挺大老爷们玩这一套是吧?
欺负我们家小楼心软。
真能装。
二月红脸都绿了。
没完了是吧?
手往哪放呢?
上次的事情还没算账。
又来?
欺负咱家孩子单纯?
虽然张海楼打小就闹腾,可在二月红等人看来那就是小孩子的天性,不应该拘束。
他收拢折扇抵在掌心,轻咳一声,“小楼,佛爷找你有事,别浪费时间了,快去快回。完事跟师傅回府一趟,我也有事情跟你说。”
陈皮急忙喊道:“小楼,你的伤口还没有好,别站着了。”
张海楼十分尴尬。
都特娘的啥事吧。
众目睽睽下,张海楼也是要一丢丢脸的。
略有些别扭的抬手轻拍了两下张海侠的后背,“多大人了还流猫尿,别哭了,我先去忙,一会儿找你。”
时隔多年重逢。
张海侠恨不得把张海楼融入到身体里。
管旁人如何去想?
最好全都死一边去。
张海琪抱着胳膊冷眼旁观,突然觉得有点丢人,“行了,张海侠,冷静点,等张海楼忙完咱们再说。”
先不说身为南部档案馆馆长的面子都丢尽了。
单就说两个大老爷们腻腻歪歪不烦的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