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稳了不少。
离家出走的理智和智商再次回归。
方才一瞬间被执念冲昏的头脑,如今被那张带着鬼脸的纸条宛如扯风筝线一般拉了回来。
张海侠垂眸。
眼底的偏执戾气一点点敛尽。
再次变回那个心思深沉,步步算尽,能为张海楼托底的张海虾。
纸条上的内容透露出几点信息。
第一,莫云高必死。
小楼甘冒风险前去潇江,唯一目的就是提前杀死莫云高。
他既然敢轻描淡写传信“没死、速归”,还敢画鬼脸,足以说明此行目标已经得手。
莫云高,已经没了。
至于陆安此人?
按时间来看,此时的莫云高尚未成事,十之八九在陆安手下当兵。
很有可能后来的莫云高是为陆安做事,才获得赏识一步步高升。
而陆安府邸的事情很有可能是顺手而为之。
第二,陆安此人不简单。
不是他自夸。
普通士兵根本不能伤到小楼。
况且旁边还有一个真正的张家人。
虽说他不了解这人,但是能年纪轻轻就做到张启山心腹副官的位置,此人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小楼不会轻易用炸弹,除非......
陆安府里有东西必须要消灭掉。
张海侠沉思不语。
满脑子都在琢磨整件事情经过。
他需要快速整理出思绪,然后亲身前往潇江接应张海楼。
房间里其他人自然不会错过他的动作。
一个个眼里露出一抹诧异。
不是。
谁让你揣兜里了?
几个意思?
怎么……
感觉有点轻浮?
张启山指尖轻叩桌面,打破沉默,“从潇江出来到常沙只有一路可走,长林,你带一队人马守在那里,记住,但凡有追兵格杀勿论。”
“佛爷,我也去。”陈皮按耐不住,顾不得身份喊了一声。
张大佛爷知道陈皮拿张海楼当亲弟弟对待,不过这事他做不了主,抬头看向旁边的二月红,“二爷,您的意思?”
“自然要去。”二月红沉声道:“不只陈皮去,我也会跟着一起去,不亲眼看见小楼我不放心。”
“行了,别废话了,要走赶紧走。”张海琪侧头瞥了眼身侧凝神待命的张海侠,“我跟海侠也去接应这个小兔崽子。”
殊不知,她嘴里的小兔崽子眼下跟逃荒难民差不多。
张海楼伤痕累累地躺在拉牛粪的车上,强撑着身子冲着前方拉车的张日山喊道:“咱俩就没有一点体面的逃离方式吗?”
“再忍忍。”张日山肩头绷着劲,闷头拽着绳索,听见这话头也没回,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伤势太重,必须平躺才能够快速恢复。”
张海楼身上大大小小伤口十几处。
衣衫被血渍浸透。
混着粪车周遭刺鼻的气味。
啧啧!
他自己闻着都想吐出来。
“妈的,陆安那家伙是疯子吗?”张海楼垮着一张脸,满心憋屈,“养了四头黑毛母蛇,他是要搞繁殖吗?”
真特么是倒霉到家了。
本以为炸死那些改造女人就算是完结了,顶多辛苦点跟军阀士兵斗智斗勇跑路。
谁知道特么的又出来几个黑毛母蛇。
没错。
就是上辈子跟虾仔在飞坤巴鲁庙里杀死的那种蛇。
上辈子血脉弓在手,又有虾仔在一旁协助。
搞定一个那玩意都费了老半天劲。
好家伙。
特么现在出来四个。
搁哪个批发市场搞出来的?
老子真是谢谢他祖宗十八辈了。
他与张日山两人联手与四个蛇母斗在一处。
畜生就是畜生。
速度极快,鳞甲坚硬得离谱,寻常刀砍根本破不了防。
逃跑?
那玩意追踪能力相当强。
不彻底弄死它。
想必在潇江地盘内不会安稳。
怪不得追兵的声音少了不少。
妈的。
敢情陆安把这畜生弄出来了。
没办法。
只能打了。
张海楼骨子里的疯狂劲又一次冒了出来。
眼冒精光,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来吧,让爷爷好好疼疼你们。”
不愧是后来张家除张起灵外最牛逼的男人。
疯起来无人能及。
玩起命更是天下第一。
今晚一切勾起了他上辈子很多往事,整个人处于想要发泄的状态。
四条黑毛母蛇张开脸盆大的嘴奔着两人袭来。
腥臭味道能把人呛死。
蛇狠毒。
张海楼更狠辣。
打起来的状态,张日山余光瞄见都有点心惊。
他不要命了吗?
可眼下不是说废话的时候,张日山打起精神开始了玩命。
他必须要多加把劲,这样小楼那边的压力就会减轻。
哪曾想完全多虑了。
张海楼火力全开。
硬是凭借着不要命的精神干死了两条黑毛母蛇。
自然身上不可能完好无损。
原本有些愈合的伤口又一次崩开,血跟免费大促销似的往下淌。
按理说这种情况下动作自然会有所限制。
哪曾想张海楼这个疯子更疯狂了。
目光盯上最后一条黑毛母蛇。
他全身上下跟血葫芦似的,即便如此依旧邪笑着挑眉,“小山子,赌一把,输得人回去请一个月美食。”
艹。
老子请你一辈子都行。
张日山现在哪有心情玩这个?
满眼都是身受重伤的张海楼。
“小楼,后退,我来对付...”
张日山已经攥紧短刃打算抢先一步上前。
可张海楼压根没给他插手的机会。
腰侧崩裂的伤口扯得钻心疼,额角冷汗直往下淌,可他眼底那股悍不畏死的疯劲只增不减。
喘息都不肯多耽误片刻。
迎着扑来的蛇身直接冲了上去。
最后一条黑毛蛇母明显比死的那三条要大很多。
动作也敏捷的多。
蛇尾狠狠抽在张海楼旧伤裂开的后背。
剧痛袭来,旁人怕是要当场踉跄倒地,张海楼反倒借着这股冲击力旋身侧转。
与此同时,张日山冲到了近前。
眼瞅大蛇那张脸盆大的蛇口已然对准张海楼的腰部,再晚一瞬就要咬实。
他顾不上多想,横刀猛劈蛇身。
硬生生抢在蛇牙落下之前,用自己左臂硬生生扛住了蛇头冲撞。
黑毛母蛇暴怒之下狠狠合嘴。
尖锐獠牙瞬间钻透小臂。
火辣辣的剧毒顺着伤口往血脉里钻。
张日山闷哼一声,额上当即冒了冷汗。
但手里短刃死死抵住蛇的下颌。
硬是牵制住大蛇往前扑咬的势头。
敢伤我的人?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