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山手里拿着张日山从照相馆拿回来的照片,看着唐梦莹挽着陆安平笑得一脸幸福的样子,他整个人就阴郁的不行,眼中的神色在灯光下泯泯灭灭,张启山的怒火越烧越旺,看着眼前的照片也越来越碍眼,拔出腰间的匕首,对着照片就是一刀,却小心翼翼的避开了唐梦莹的手臂,把陆安平整个人完完全全的从唐梦莹的旁边划掉了。】
【张启山吐出一口浊气,双眼紧盯着唐梦莹双手那里,仅剩的一点点陆安平的胳膊,那里划不掉,唐梦莹的手就这样轻轻的挽着他的胳膊,也在张启山心里扎了一根刺。】
"张启山!"陆建勋飘在半空中,指着张启山的鼻子骂,"你可别忘了自己是有家室的人!你还敢觊觎我夫人!"
陆建勋现在是灵魂状态,半透明的身子飘来飘去,上蹿下跳,反正没人碰得到他,他怕什么,死都死过一次了,还有什么好怕的,放飞自我!
陆建勋越骂越起劲,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完全看不出是个鬼。
尹新月刚被张启山哄下去的那点火气,"噌"的一下,又烧起来了,而且比刚才还旺,她自己也觉得有点奇怪,以前她不是这样的,新月饭店的大小姐,什么场面没见过,情绪从来都是收放自如。
可是进了这个观影空间之后,就总是心里头烦躁,像有一团火在烧,一点就着,可是现在丈夫的心在哪里更重要,她立刻忽略了自己心里那一闪而过的疑惑。
尹新月死死盯着张启山,眼神里的杀气,都快凝成实质了。
张启山:"……"
他深吸一口气:"新月,你听我——"
"听你什么?"尹新月冷笑,"听你说'要有也只能是你'?"
张启山:"……那是平行世界的我。"
"平行世界的你就不是你了?"
"……"
得,又绕回来了。
周围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看得津津有味,夫人吃醋闹别扭,佛爷伏低做小,这大戏,可比戏班子唱的有意思多了。
后排的小张们一个个坐得笔直,心情都不错,甚至有人从桌上拿起了瓜子,“卡擦卡擦”嗑得起劲,他们都觉得,照这个趋势下去,今天张启山说不定能被他夫人打死,打死好啊,打死了给族长出一口气,还能解救另一个世界的族长。
至于唐梦莹,是他们之前没反应过来,她姓唐,不姓张,跟张家没关系,自然小张们也就不会在意了。
其实说起来,这观影空间里的人,就没一个简单的,就连苏万这个看起来傻白甜的,那也是黑瞎子教出来的徒弟,人均八百个心眼子。
他们看观影内容,会触动,会感慨,会羡慕,但也就到此为止了,不至于真的把自己完全代入进去,毕竟都是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人,谁还没点城府。
就像被解九爷担心的解雨臣,他羡慕嫉妒,想要找到现实中的张拂晓,把人圈进自己的地盘,他想要的是自己能够掌控这个在另一个世界改变他命运的人,想要得到内心的宁静,而不是把张拂晓当成白月光,被她牵住心神。
除非——像二月红和陈皮那样,十二岁和八岁的时候就被美色迷昏了头,天选恋爱脑,那就没办法了。
张启山手下四个副官,现在一半都在找老婆,张日山和张小鱼,这俩人平时见面就互怼,你给我下个绊子,我给你挖个坑,谁也不服谁。
可是真要遇上事了,那绝对是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人,这点默契,还是有的,他们心里都有些触动,温馨顺遂的日子,谁不向往呢,但真正打动他们的,还不止这个。
最重要的是——张拂晓的身份,张家麒麟女,神女下凡,光是这两个身份,就足够了。
就算是离开张家多年的张日山,就算是一向内敛腼腆却孤傲的张小鱼,在面对张家麒麟女和神女时,也会本能地把自己放在低位,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是张家人生存守则里最基本的一条——慕强。
强者,就值得追随,值得尊敬,值得……
嗯。
值得争取一下,万一呢。
可是现在,看着C位那个上蹿下跳的陆建勋,所有人都挺无语的,这位是真上头了,完全把自己代入进去了,一口一个"我夫人",喊得那叫一个顺口,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莫不是陆建勋是个像二月红那样,天生的恋爱脑?可是之前跟张启山针锋相对的时候看着不像啊。
还是说——死了之后变成鬼魂,跟活人的脑子不太一样,已经思维混乱了?
齐铁嘴和解九爷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句话——这鬼,怕不是傻了吧。
【张启山心里的火越烧越旺,扔下照片带着张副官直奔城外的时光酒店,在到达酒店门口时,张启山放慢脚步,听到了些许声音,好像在二楼。】
【张启山的脸越来越黑,整个人都浑身战栗起来,后面跟着的张日山,脸却越来越红,万万没想到,他因为担心师座,结果就跟着跑到别人家外面来听墙角,这大半夜的,偷听人家夫妻敦伦之事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张启山在时光酒店外站了一夜,张日山很无奈的陪着,也罚站了一夜,太阳升起的时候,两个人跟刚蒸完桑拿一样,浑身都是露水,走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时光酒店,里面已经有陆安平早起做饭的声音了,张启山掩去眼中的阴狠,快步离开了被阳光照耀的店门,一步一步地走进城墙下的暗影之中。】
张启山涨红了脸,根本不敢扭头去看尹新月,想都不用想,这会儿尹新月的脸色绝对跟锅底一样黑。
“张!启!山!”果然,尹新月的河东狮吼并没有迟到,而是来的更猛烈了,现在的尹新月像一头暴怒的母狮子,看起来像是要把张启山给碾碎一样。
不过这会儿看戏的人可不多,这群盗墓贼的人品毋庸置疑,几乎就没什么人品,素质不详,在看过自己和张拂晓的前世情缘之后,基本上就把张拂晓当成自己的所有物了。
就算是最开放的张家,也不愿意把张拂晓让给别人,他们的底线就是,张家麒麟女可以嫁给其他张家人,但是绝不能外嫁,这是底线,至于内部怎么分配,不是还能做妾吗?
他们老张家的人都是很传统的,除了族长,都能做妾!
当然,必须是张拂晓,不是唐梦莹!
【张启山的报复很快就来了,在他看来陆安平什么都不是,很容易处理,事实也确实如此。】
【陆安平是个文人,最多体力比普通读书人强一点,别的就不行了,所以在他一早进城的时候,被一群拿着枪的军爷带去了布防官的府邸时,他压根就没办法反抗。】
【被关在大牢的陆安平忐忑不安中带着疑惑不解,他确定自己没犯什么事,也没得罪过这位新来的布防官,平日里更是与人为善,商场上也没有什么敌人,所以到底为什么要抓他,而且不审问也不用刑,就这么关着他,他不明白这个新来的布防官到底要做什么。】
“张启山!你这个贱人!夫人已经嫁给我了,她爱的是我!你这个……#%&……@#……”
陆建勋作为一只鬼,除了上蹿下跳的骂人,根本做不了什么,虽然别人打不到他,但是他也碰不到别人,最后只能逮着张启山骂,以示愤怒,可惜大部分内容都不过审,全都被屏蔽了,所以大家只能听到一部分,剩下的都是以“哔——”的形式听到的。
张启山身边的尹新月又开始了,这会儿已经开始动手了,对着张启山又抓又挠,张启山脸上已经有两道血印子了。
到了这个时候,张启山也回过神来了,他终于发现自家夫人不对劲了,好像被下了药一样,一遇到跟他感情有关的剧情,就非常容易激动,张启山觉得应该是这个突然把他们抓进来的观影空间搞的鬼。
之前张启山也从后排那些小张们的话里听到了,在未来他会做出对不起张家族长的事,所以除了九门的人,其他人对他天然的就带有恶感,现在看来这个观影空间也很针对他,如果不是谁悄悄给尹新月下毒,那么就是这个环境故意放大了尹新月内心的嫉妒心理。
想到这里,张启山脖子一痛,又是一道血印子出现了,张启山无奈,只能先安抚好尹新月,可尹新月她升级了,那些已经听过一遍的安慰对她来说已经不管用了。
“你还敢敷衍我!”尹新月气急了,又是一巴掌!
张启山:……
其他人乐呵呵的看着张启山挨打,观影空间的老观众都不着急,张拂晓有多厉害,他们心里门清,至于陆建勋会怎么样,他们巴不得这个勾引张拂晓的狗东西早点死了呢。
至于九门的几个人,除了事不关己,一心欣赏尹新月驯夫记的,就是以二月红为首的恋爱脑组了,他们看两眼挨打的张启山之后,就开始为屏幕里的唐梦莹担心,乱世之中,一个被军阀盯上,又死了丈夫的美貌女子,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
陆??死了的丈夫??建勋:虽然这里的我死了,但是屏幕里的我还活着呢,我才是夫人名正言顺的丈夫!
吴邪、解雨臣、张海楼、张海客、张日山、张小鱼、陈皮、二月红、吴老狗:谁不是啊!
【“这张和离书,是陆安平自愿画押的。”张启山微笑的看着唐梦莹,嘴里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人晕倒了,张副官拿着陆安平的手画的押,他没反抗,那就算是自愿的。】
【随后张启山又把一箱子黄金推给唐梦莹:“这是我给你的聘礼,嫁给我!”】
"嫁给我。"三个字,就这轻飘飘的三个字,彻底点燃了尹新月的怒火。
"张启山!!!"
新一轮的狂风暴雨,又开始了。
观影空间都停下来了,屏幕直接暂停,999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包电子瓜子,"咔擦咔擦"嗑得津津有味。
全体观众,也几乎人手一把,大家一边嗑,一边看,前排的大戏,陆建勋都觉得自己不生气了,应该把这个中心的位置让给张启山夫妻俩才对。
旁人都以为,尹新月就是吃醋,简单的女人家闹脾气,虽然进了这观影空间之后,她吃醋的频率确实高了点,但大家也没多想,也就觉得是女孩子家心思敏感。
只有张启山心里清楚,尹新月真正生气的,根本不是唐梦莹,是另一个自己,是另一个自己主动求婚的这个举动。
想当年,他们在北平偶遇,尹新月偶遇了张启山(二月红一直在找嫦娥仙子,没有娶妻,所以不需要去拍卖),就一眼,一见钟情,然后就是尹新月穷追猛打的日子。
张启山一直拒绝,理由也很充分,他是军人,将来征战沙场,很有可能马革裹尸,给不了普通人的安稳,但尹新月不听,你拒绝你的,我追我的,追了多久呢,久到张启山从北平回了长沙,尹新月直接收拾行李,跟着他去了长沙。
直接住进了张启山的府邸,赶都赶不走,就这么死缠烂打,张启山才终于松了口。
现在倒好,她尹新月放下大小姐的架子,厚着脸皮,死缠烂打才求来的夫君,在另一个世界,人家就请他吃了一碗面,一碗香菇炖鸡面,他就念念不忘了好几年。
人家都嫁人了,他还不肯放手,还专门针对人家丈夫,费尽心机,就为了求娶,凭什么啊。
凭什么新月饭店的大小姐追了那么久才得到的人,别人一碗面就换来了,尹新月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
她觉得特别没面子,觉得自己在张启山心里,好像根本就不值一提。
张启山看着尹新月泛红的眼眶,头都大了:"新月……"
"你别叫我!"尹新月别过脸,声音都有点哑,"你去找你的唐老板啊!人家一碗面就能把你勾走,我算什么啊。"
张启山:"……"
他头疼地按了按眉心,这都叫什么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