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萝在图上的旧道末端画了一个小圈,也变得认真了起来。
  “苍阙,你今天下午帮我盯着主帐那边的动静,白玥如果出了部落往渡口方向走,你记一下时间。”
  苍阙点了点头,把擦好的短刃挂回腰侧。
  “我什么时候开始盯着?”
  她抬起头来看了看太阳的位置,琢磨了下回应他。
  “午后吧,她上午一般不会出门。”
  狐晏眨了眨眼睛,凑近到殷萝身边:“那我呢?”
  殷萝偏头看他,这种时候还要在这里又争又抢的,也确实符合他的性格。
  “你下午把那截旧道再走一遍,看看能不能直接通到渡口仓库后面的矮坡,回来告诉我确切的路况。”
  狐晏的尾巴尖在空中晃了一下,脸上也带着得意的笑容。
  “没问题。”
  三个人各自分好了下午的事,殷萝把地形图折好放进袖口里。
  她站起来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北墙根的方向,木门还是开着的,能隐约间看到夜冥的身影。
  但她没有去找夜冥,反而转身进了屋,她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打草惊蛇。
  午后殷萝在仓库里翻了一下午旧账册。
  她翻到第三摞的时候,终于在一本旧出入记录的背面看见了几行熟悉的手写字。
  笔迹是白玥的,写的是几笔药材的调拨记录。
  日期和之前那封旧信纸上写的物资交接时间对得上。
  她把那页纸折好收进袖口里,把旧账册放回原位,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灰出了仓库。
  傍晚的时候苍阙先回来了,他走到石桌边站定,把今天下午主帐那边的动静说了一遍。
  “白玥下午出去过一次,没有走正门,从主帐侧面的矮墙翻出去的,大约两刻钟才回来,回来的时候袖口里多了一卷东西,看形状像是卷起来的旧纸。”
  殷萝靠在廊柱上听着,等他说完才开口。
  “你知道她翻墙出去去哪儿了吗?”
  他摇了摇头,也感觉自己没完成殷萝的任务,眼神中带着点忐忑。
  “我没敢靠近,不过我注意到她裙摆上沾了点泥土,可能去了东南角的旧道。”
  现在所有的状况,都是苍阙分析出来的,具体的情况他也确实没看到。
  “你在哪儿盯着她的?能看到她翻墙?”
  殷萝倒是没有想要责备苍阙的意思,反而觉得他带回来消息够详细。
  “肯定是在树上啊,她也不会注意到我。”
  说话的时候,他清冷的面孔里也沾染了点暖意。
  “去树上盯着确实是个好主意,但你也别再受伤了,那胳膊好不容易才好的。”
  这几天换药换的勤,他之前的旧伤也都好的差不多了。
  “放心吧,我这个身手也没那么差劲。”
  苍阙笑了笑,跟殷萝并排站着看着部落景象。
  又过了一刻钟,狐晏才从外面回来。
  他进门的时候尾巴尖上沾着一片碎叶子,像是钻过什么低矮的灌木丛。
  “你这像是出去打架了,怎么尾巴上全是叶子?”
  殷萝看到他现在这个潦草的模样,也是一脸惊讶。
  顺势蹲在他身边,帮他将尾巴上的叶子一片一片摘了下来。
  “雌主,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这尾巴别乱碰。”
  他的脸颊瞬间红了起来,都忘了自己要跟殷萝说什么了。
  “那你这乱七八糟的模样,我实在是看不下去。”
  她??手上的动作也没停,继续帮她清理着尾巴上的碎叶子。
  狐晏一动不敢动的,就这样僵硬地站在原地。
  “好了,说说吧你去都看到了什么?”
  被殷萝弄的心神不宁的,现在他也是大脑一片浆糊。
  “奥对……”
  看他现在走神的模样,殷萝也是满脸问号。
  “对什么对!说事!”
  被殷萝喊了一嗓子,他才恢复状态。
  “嗯……那条旧道能通到渡口仓库后面的矮坡,路况不算差,就是有一段被雨水冲过,走的时候要注意脚下。”
  殷萝把地形图重新摊开,狐晏用爪尖在图上点了一下那段被冲过的位置,又描了一条绕行的虚线。
  殷萝看着图上被添加的那条虚线,多看了两眼,像是在记路线。
  “你想自己去?”
  看她现在这么认真的样子,狐晏也有点担心。
  “我就是记一记,你们两个人还有其他的事要做,要是顾不上,我也可以自己去啊。”
  这种事在殷萝眼里都算不上什么,她现在的能力,也不至于被别人暗算。
  “行,不过你要去的话还是要小心。”
  殷萝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
  她坐在石桌前一个人想着东南角的事,正好看到夜冥从后院走了进来。
  “桌上有水果,想吃自己拿。”
  以前不管做什么,她都是主动去靠近夜冥的。
  今天他愿意进来了,她也想着可以换种方式。
  他走到石桌边缘,在石凳旁边伏了下来,前爪搭在地面上。
  他没有碰那碟浆果,只是伏在石凳旁边,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
  殷萝靠着廊柱坐在原处没有动:“那边有水,要喝吗?”
  夜冥的耳尖转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殷萝听见一声极轻的响动。
  他低头碰了一下水碗边缘,小口喝着。
  殷萝在廊檐下又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回屋。
  夜冥留在院子里的第一个早晨,殷萝推开门的时候,石桌旁边的地面上还留着一道浅浅的压痕。
  殷萝没有走过去,站在廊檐下说了一句:“早上凉,那边有太阳。”
  过了一会儿,那道暗影从阴影边缘往外面挪了一点。
  殷萝蹲在院子里翻晒药草的时候,余光一直能看见那道暗影的边缘正在一点一点地往日光里挪。
  她低头翻草叶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抬头。
  “哎呦!愿意进来了?”
  这贱嗖嗖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狐晏。
  “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话?别总是阴阳怪气的?”
  夜冥好不容易才愿意从外面走进来,要是又因为狐晏这几句话,重新回去了,岂不是白费了?
  “没事的,我们兄弟之间说几句调侃的话而已。”
  他就差直接伸手去摸夜冥了,这样看着好像夜冥是他养的宠物一样。
  “你很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