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是殷萝开始怀疑的事,她就一定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狐晏是没办法阻拦殷萝的,倒不如私底下去调查清楚。
  下午的时候,二长老身边的随从来敲门了。
  站在院门口客客气气地说话:“殷萝雌主,二长老请您去一趟主帐。”
  殷萝从药架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稍等。”
  她进屋里换了件干净外衫出来的时候,苍阙正站在院门内侧的阴影里。
  “我跟你去。”
  殷萝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时候去肯定没好事。
  “我跟你去。”
  苍阙也隐约间觉得不对劲,快走了几步走到了殷萝的身边。
  “不用,你就在这里呆着。”
  殷萝从他旁边走过去的时候步子没停,走出去几步后嘱咐了一句:“若是有人来问旧伤的事……”
  “我知道。”
  他根本没给殷萝说其他话的余地,只是一味地答应她。
  她放心地离开了自己的院子,到主帐的时候她深吸了一口气,才走进去。
  走进主帐的后,她一眼就看见了摊在桌面上的那本旧簿子。
  二长老坐在主位上,手边搁着一杯茶。
  三长老坐在旁边,没说话,依然是起到一个摆设的作用。
  白玥估计就是整件事情的幕后主使,仔细看眼眶竟有点发红。
  二长老先开了口,声音比上回沉了几分。
  “殷萝,有人从旧医者那里翻出了一本旧治疗记录,上头记着你的兽夫受伤的情况,时间在你契约他们不久之后。我们今天找你来……”
  “是谁翻出来的呢?”
  殷萝站在主帐中央,打断了二长老的话。
  二长老顿了一下,目光也没那么坚定了,像是在措辞。
  白玥坐在靠门的位置,轻轻开了口:“姐姐,是我让人去找的,我原本是想帮姐姐查明以前那些传闻到底是不是真的,也好替姐姐澄清……”
  她话说得温温柔柔的,尾音还带着一点欲言又止的上挑。
  听起来像是真心在替殷萝着想,实则不过就是装绿茶罢了。
  殷萝偏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接她的话,转向二长老说:“我能看看那本簿子吗?”
  二长老点头,殷萝走到桌边把旧簿子拿起来翻了翻。
  里面确实记着几页关于兽夫受伤的记录,鞭痕、锁链磨伤、撕裂伤,日期和原主契约初期的时段吻合。
  但殷萝注意到,记录的笔迹有几处不太一样,像是不同的人写的。
  而且时间断断续续的,中间缺了很长一段空白,像是跳过了什么。
  她把簿子合上放回桌面:“记录上的日期对得上,但笔迹不全是同一个人的,而且这上面记的伤,是谁来治的、用了什么药,都没写清楚。”
  二长老的目光在簿子上停了一下,然后看向白玥:“白玥雌主,这个你之前有没有核实过?”
  白玥轻轻摇了摇头:“我原本只是想帮姐姐……”
  “既然如此,那我先拿回去研究一下,明天就还回来,二长老觉得可行吗?”
  二长老犹豫了一下,点了头,殷萝把簿子拿起来出了主帐。
  虽然原主确实虐待过兽夫,但治疗的事情是不会传出去的。
  现在这个册子里记的这么真,也让殷萝开始怀疑那些兽夫。
  他们以前肯定想弄死原主,和白玥合作也很正常。
  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她步子慢了一拍。
  苍阙站在门框内侧的阴影里,他没有说话,但目光先落在她手里的旧簿子上停了一下。
  殷萝跨过门槛的时候他把门框让开了,她从他旁边走过去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这上头有我的记录。”
  她在药架旁边停住了,把簿子放在石桌面上:“我知道。”
  苍阙低头看着桌面上那本旧簿子,看了很久,久到殷萝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上面记的那道鞭伤,是以前的事,和现在的你没关系。”
  他愿意相信现在的自己不会做这样的事,但别人呢别人会信吗?
  “这话给二长老听到,只会觉得你们疯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心里却苦闷的很。
  原主犯的错!怎么能算在自己的头上?到底还有没有天理?
  苍阙低声说了句:“如果他们真的为难你,我会为你作证。”
  说完这句话,苍阙就直接转身走了。
  确实够潇洒够帅的,只可惜不知道白玥那边还要怎么针对自己呢。
  入夜之后殷萝去了一趟北墙根,夜冥好像比自己想象的要更在乎自己。
  他早来过这里,还给自己留下了记号。
  “放心吧,我自己都能搞定的。”
  她知道夜冥一定在周围看着,也能听到自己的声音。
  现在她心里也有点信心了,就是不知道狐晏那个小狐狸精会怎么想。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狐晏正蹲在石桌边沿,尾巴从桌面垂下来轻轻晃着。
  他看见她进来也没跳下来,就蹲在那儿歪头看她:“去找夜冥了?”
  殷萝把叶子从袖口里抽出来放在石桌上:“夜冥留的。”
  三道爪痕,比平时多了一道。
  狐晏的尾巴尖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晃着,轻松的很。
  “他在提醒你。明天应该还有事。”
  殷萝靠着石桌边沿站了一会儿,伸手把桌面上那本旧簿子翻开看了一眼,又合上了。
  狐晏从桌沿跳下来落在她旁边,隔了半步的距离站定。
  “如果明天她们要问那些伤的事……”
  殷萝没有等他继续说,而是把这个问题抛给了他:“你会怎么说?”
  狐晏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语气也轻松了不少。
  “该怎么说就怎么说。以前的事是以前的事,现在的你是现在的你。”
  殷萝看着他,也能从他的眸子中看出了一丝温暖。
  “我以为你还会恨我。”
  狐晏坏笑了一下:“雌主每次把我扔在地上的时候,我是挺恨你的。”
  殷萝也笑了一下,顺手将他尾巴上的叶子摘了下来。
  这次带了点故意挑逗的味道,惹得他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雌主……你怎么又来这套。”
  以前或许是不小心碰到了狐晏的敏感地带,但这次殷萝肯定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