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萝翻看着手中的古籍:“是啊。”
  苍阙在石桌对面站定,站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他们今天来,带了一卷东西走。你知道是什么吗?”
  她摇了摇头,当时距离太远了,就算是自己想看,也看不到。
  “不知道,但不会是好事。”
  苍阙沉默了一会儿,也想到了苍峄狠戾的模样。
  “她应该会继续跟他们合作。”
  殷萝抬头看了他一眼,她不太关心其他人的想法。
  只想确认一点,自己身边的人会不会背叛自己。
  “你呢?”
  苍阙的视线落在她脸上,隔着一张石桌的距离,语气难得的柔和。
  “我站在这里,还不够清楚吗?”
  坚定的口吻,也让殷萝的心里又踏实了一份。
  “早点回去休息,不用总来陪我。”
  她没有继续问,站起来进了屋。
  想要让更多人肯定自己的地位,要靠的还是自己。
  她想着这些,也感受到四根契约线的力量。
  其他人会不会肯定自己她不知道,但他们四个会在自己的身边。
  苍峄的队伍并没有停留很久,和白玥聊完就快马加鞭地离开了。
  部落里也安静了两天,白玥没有再来殷萝的院子。
  外圈旧路线开始有人走了,虽然频率还是比原来少,至少不是完全空着了。
  殷萝趁这两天把部落里能看的账册和进出记录翻了一遍。
  她去到了管理账册的地方,门口的守卫只是盯着她看,也没说什么。
  “我脸上有东西吗?”
  从自己走过来,他们就一直盯着自己。
  到门口了,还看着自己,实在是别扭。
  “没有……雌主请进。”
  她走进仓库,翻了半天,找出了一封没有封口的信。
  信纸上的字迹她认得,是白玥的手笔。
  信的内容是一份简短的物资交接清单,收方写的是渡口方向,发货方签了一个“苍”字。
  殷萝把信纸折好放进袖口里,这也算是个证据了。
  她在仓库一看就是一个下午,等再出来的时候,外面天都黑了。
  她站在仓库门口伸了个懒腰放松了一下,身后的守卫也都不敢看她。
  “这地方平常来的人多吗?”
  雌主的话他们也不敢不答,立刻低头汇报着。
  “几乎没人。”
  “好好站岗吧。”
  她也没有多问什么,既然没什么人来这里,那自己更能光明正大来了。
  入夜之后殷萝没有直接回院子,她绕到部落西面那处旧哨塔去看了一圈。
  哨塔里的灰积得比她走之前厚了不少,门框上挂着蜘蛛网,像是很长时间没有人来过了。
  但殷萝蹲下的时候在塔内西北角的地面上发现了一小片被蹭掉灰的区域。
  她举着灯凑近看了看,上面有一些刻痕。
  走向是两道交叉的夹角,指向的方向是部落正门和主帐之间那条路。
  她认得这笔画的走向,和之前在渡口外围收集到的联络记号风格一致。
  她没急着把它抹掉,站了片刻之后站起来退了回去,把哨塔的门重新虚掩上。
  殷萝走到自己院子门口时,苍阙正站在门槛内侧等她。他
  看见她回来,目光先落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确认她的状态,然后侧身让开门口让她进来。
  “去哨塔了?”
  跟他们有契约线的联系,有时候还真是一点隐私都没有。
  她点了点头,苍阙也继续追问着:“有东西吗?”
  “有联络记号,渡口那边的人来过。”
  苍阙没有追问细节,他从门边退回院子里的时候在石桌旁边停了一下。
  “我明天把那片矮墙的砖缝重新填一下。”
  殷萝正要进屋,听了这句话脚步顿住:“哪片矮墙?”
  “你昨天去过的那片,有个缺口在,有人路过会注意到。”
  殷萝站在门口,转回身看了他一眼。
  依然没什么表情,也不是在询问,像是专门来汇报的。
  “你什么时候看到的,我都没注意到。”
  他垂着头,殷萝也看不懂他的情绪。
  “你刚回来就看到了。”
  这算是默默关心吗?难不成苍阙想要做那种默默守护的男二号?
  说着话,苍阙就准备去给殷萝砌墙了。
  “等会,也用不着这个时候去,明天再说吧。”
  她轻轻扶住了苍阙,他明显抖了一下。
  好像不太习惯和殷萝有亲密关系一样。
  “好。”
  他仍旧垂着头,也不想让殷萝看出自己的情绪。
  殷萝也没再多说什么,推开门回了房间。
  苍阙却还在回味刚才两个人的亲近感,他也在慢慢接受殷萝的变化。
  第二天殷萝出门的时候经过那面矮墙,墙根的砖缝确实被重新填过了。
  抹得平整,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这里曾经被撬开过。
  苍阙做事向来干净利落,他决定要做的事,从来不会留下尾巴。
  她走到院门口的时候狐晏蹲在矮墙上,尾巴尖垂在墙沿边缘轻轻晃着。
  “你该不会在这里盯着苍阙干活吧?”
  看他这一脸悠闲的模样,殷萝眯了眯眼猜着他的行动。
  “这是什么话,我是怕他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他轻轻摆了摆尾巴,也没多说什么,直接转移了话题。
  “主帐那边今天没什么动静,白玥早上出来了一次,去了趟仓库,很快就回去了。”
  殷萝进了院子,她把信纸、布头和哨塔的刻痕三个信息在脑子里并排放着,还没有完全拼成一条完整的线,但大致的轮廓已经能看出来了。
  “这就是你最近一直在研究的东西?”
  狐晏凑了过去看了会儿,也看出了她的心思。
  “对啊,哨塔那边确实有猫腻,但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
  最近这段时间,狐晏也没去过那边,对那边的情况也不算了解。
  “你有没有让苍阙跟着你一起去看看?”
  能从狐晏的口中听到苍阙的名字,还真是稀罕。
  “一般情况下,这种时候你不应该抢着去帮忙吗?怎么还让苍阙去呢?”
  话说的太直白了,狐晏都有点接不下去。
  “雌主,你知道吗?有时候你不开口,更温柔。”
  她冷笑了一声:“你怎么不说,我给你下药的时候,也很温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