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晏的尾巴尖在空中甩了一下,偏头看着苍阙。
  语气中带着对他的调侃:“这还没走就开始查岗了,雌主,你以后要是晚归,他是不是要把整个部落翻一遍。”
  苍阙迈步走在前面,声音不高不低。
  “她走哪条路,我能感知到。”
  殷萝走中间,感觉左右为难呢。
  刚准备开口缓解下气氛,就看到狐晏那副坏笑的表情。
  看起来这人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她也没打算再管。
  巷口拐弯的时候殷萝回头看了一眼。
  墨玉站在宅邸门槛内侧,眼睛里泛着柔润的微光。
  她朝他挥了一下手,墨玉的尾鳍在门槛内侧轻轻扫了一下,像在说“一路顺风”。
  出了主城北门之后海风的咸味越来越淡,取而代之的是内陆干燥的泥土气息和灌木丛的清香。
  “感觉还是内陆的空气要舒服点。”
  殷萝走在前面,深深吸了一口气。
  “毕竟我们不是鱼,这么看起来雌主是不是也更喜欢我呢?”
  这又是哪儿来的强盗逻辑,狐晏这骚话也是一套一套的。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狐晏又凑近了一点,毛茸茸的尾巴蹭过她的小腿。
  “雌主没否认。”
  殷萝走在中间,也朝苍阙的方向偏了偏:“再多嘴,给你扔海里!”
  他扯出了一个笑容,也终于安静了一点。
  苍阙在前面探路,狐晏缀在后面扫尾。
  荒野里的路比来的时候好走了不少,夜冥骨片上刻的那条路线确实比大路绕了一些,但胜在安全。
  走了不到半天殷萝就有点乏了。
  人鱼族那边气候潮湿,内陆这边干燥得多,太阳晒下来的时候嗓子干得快。
  她边走边摸水囊,喝了两口又放了回去。
  狐晏在后面懒洋洋地开口:“雌主,你这体力不行啊,当初在人鱼族的时候跑得挺欢的。”
  被人戳脊梁骨的感觉可不好受,她也开始解释。
  “那是有事在催着跑,现在赶路心态不一样。”
  苍阙头也没回,但一直在帮殷萝寻找可以休息的地方。
  “前面有片树荫,歇一刻钟。”
  殷萝在树荫底下坐下来靠着树干喘气,把水囊拿出来又喝了一口。
  狐晏蹲在旁边的矮石上舔爪子,苍阙站在树荫边缘面朝来路的方向,耳朵微微侧着。
  “苍阙。你站那么远干什么?过来坐会儿。”
  苍阙顿了一下,走过来在她旁边两步远的地方坐下来,腰背挺直,短刃横在膝上。
  殷萝看了看他绷直的背:“你这样坐着也不嫌累。”
  “习惯了。”
  这人跟在部队训练过一样,往那儿一站就是兵。
  狐晏从矮石上跳下来,蹲在殷萝另一边。
  “他那是站岗站惯了,以前在银狼族的时候,站岗站得比谁都直。”
  苍阙没回头,但耳朵动了一下。
  殷萝偏头看了一眼狐晏,又看了一眼苍阙。
  两个人都各坐各的,中间隔着一个殷萝,谁也没有继续往下说。
  但那道距离似乎比之前近了一些,他们也敢随意调侃对方了。
  傍晚歇脚的时候殷萝从背囊里摸出那两颗青鸟蛋看了看。
  蛋壳还是温润的,裂纹没有扩大,她用手掌拢着贴了一会儿才放回去。
  狐晏凑过来看了一眼:“你带着它俩走了一路了,打算一直带着?”
  她点了点头,怎么说这也是两个小生命。
  “等什么时候找到合适的窝再说。”
  狐晏也身处爪子来感受了一下这两颗蛋的温度:“好神奇。”
  像他这种玩世不恭的人,殷萝竟然在他的眼神中看出了爱意。
  苍阙在火堆边添枯枝,狐晏就在旁边享受。
  他注意到殷萝靠在旁边闭上了眼睛,他凑到殷萝身边:“走累了吗?”
  她只是点了点头,抬起眼来温柔地看着他:“还好。”
  “先休息会儿吧,这里还算安全。”
  趁着这个时间,狐晏也去周围检查过了。
  “好,你们轮流站岗吧,别太累。”
  话还没说完,殷萝就直接睡了过去。
  狐晏和苍阙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也开始保护着殷萝。
  过了一天,他们也终于到了部落。
  可殷萝杠站在部落领地的边缘,就察觉到了不对。
  路边的荆棘丛有被清理过的痕迹,有几道车痕从部落方向延伸出来,轮距比平时用的货运车宽一些。
  苍阙蹲下来用手掌按了一下车痕的深度。
  “三到四天前留下的,部落里没有那么多往外运的货需要走这种宽轮车。”
  狐晏从后面走上来,耳朵朝部落方向转了转。
  “里面的声音比平时少很多,主帐那边倒是亮着灯。”
  殷萝站了一会儿说道:“走侧门。”
  三个人翻过侧面的矮墙,殷萝落地的时候往主帐方向扫了一眼。
  那边灯火通明,其他地方暗沉沉的,像是很多屋子都空着。
  她贴着墙根绕到自己的院子附近。
  院门虚掩着,门缝里塞了几片干枯的草叶。
  院子里和她离开时基本一样,廊檐下的席子被风吹卷了一角。
  她蹲下来拉平席子的时候,余光扫见石桌边沿有几道新的浅划痕,像是有人用指甲反复按压留下的。
  苍阙他蹲在院门口用手掌按了一下地面上的土。
  “部落外围的巡逻路线改了,原来三班轮换,现在只有一班,只巡主帐周围。”
  狐晏翻了个身挂在屋檐边上,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主帐外面多了几个生面孔,衣裳不是部落的制式,白玥今晚在主帐里。”
  “你看见了?”
  “看见了,她还换了头饰,比你走之前讲究了不少。”
  说话的时候,狐晏也是阴阳怪气的。
  殷萝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她趁我们不在的时候把能换的都给换了。”
  狐晏从屋檐上翻身下来落在她面前,动作比她离开之前更利索了一些:“那你还去主帐那边看看吗?”
  “明天再说。”
  从人鱼族回来,她感觉自己都快累死了。
  殷萝进了屋把背囊放下,出来的时候看见苍阙正在收拾院子。
  狐晏蹲在石桌边上用爪子把桌面的灰划了一道,露出底下几道更深的旧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