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长老派人来送口信的第二天清早,苍阙和狐晏就出发了。
殷萝站在宅邸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殷萝靠着门框站了一会儿,等两个人的身影彻底看不到了才转身回院。
墨玉翻看着验血师给的那份核验报告副本,他看得很慢,每一行字都读了两遍才翻页。
殷萝蹲在池边,把夜冥昨晚送来的骨片路网图摊在膝盖上又看了一遍。
“苍漓常去码头见人,应该不只是做交易,他背后那股势力要的是人鱼族的什么?”
听到殷萝自言自语的话,墨玉也放下了手中的报告。
“是定海之珠还有领主印信。”
到现在为止,殷萝都不知道定海之珠除了可以提升生育能力以外,还能做什么。
“他们都有什么力量呢?”
殷萝有些好奇地看着墨玉,看来这人鱼族的秘密还是得他来解答。
“珠子和印信合在一起才能开启人鱼族海底的古祭坛,祭坛里封着上一代留下的某种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养父以前提过,但他不肯细说。”
殷萝用炭笔在白鹭渡口旁边画了一个问号。
“所以苍衡支脉想要的是古祭坛里的东西,而白玥背后那股势力想要的是定海之珠的生育提升效果。两方不是同一伙人,但目标交集在你身上。”
分析的确实足够有道理,他也跟着点了点头。
“今晚如果苍阙他们能从渡口带回来些消息,就能把白玥那边的线头连上了。”
殷萝把骨片图收进怀里站起来。
“那我们就只能等了。”
白天的时间过的很快,也很平静。
三长老没有再派人来,宅邸外也没有巡逻兵靠近。
殷萝把血誓书又抄了一遍,墨玉把旧谱册里关于外室合法化的判例过了一遍。
殷萝中途去了一趟北墙根,墙根的土面上多了一条浅痕,弯弯绕绕的。
夜冥早上来过,留下了一道追踪信息。
她蹲下看了看痕迹的走向,指向码头方向,末梢微微上翘,意思大概是那个方向很安全。
她站起来朝北面巷口的方向说了一句:“回来了就进来歇。”
巷口空空荡荡的,但在她说完之后,墙头那片枯叶停住了晃动。
不过看起来夜冥还是不愿意走进来,她也只是笑了笑,还在等待着他愿意接受自己的那一天。
傍晚时分,院门被推开了。
苍阙先进来,狐晏跟在他后面跨进门,耳朵尖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
他走到石桌对面,眼神里那层懒散的笑意收了七八分,露出了底下的认真。
“渡口确实是个中转站。”
狐晏开口,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了一些。
“码头边有一排加盖的仓库,其中一间挂着白帆布帘,进去的人里有一半是兽人,苍漓去过两次,每次都在那间仓库里待不到一刻钟就出来,出来时手里多了东西。”
苍阙在石凳上坐下来,把摊开的卷物往桌子中央推了推。
是一块残缺的布,暗黑色,边缘有火烧过的痕迹。。
“我在仓库后墙的废料堆里捡到的,布料和之前袭击我们的那批死士斗篷的质地一样。”
殷萝拿起布角对着光看了看,边缘的织法和密度确实相同。
“果然是同一批人,难道那些人也和人鱼族的人有关?”
墨玉从池边凑过来,仔细看了那块布角。
“那间仓库里有人鱼族的东西,这股味道,是人鱼族供奉祭坛时才会用的。”
四个人在石桌边围了一圈,狐晏用爪尖在桌面上画了一个简略的渡口地形,标了仓库位置和码头停船的大致排布,苍阙在旁边补了两条他观察到的巡逻路线。
殷萝听他们说完,沉默了一会儿。
“渡口那间仓库里的人知道苍漓背后是什么势力吗?”
苍阙摇了摇头,语气中也带着点无奈。
“不知道,守门的那个老兽人一问三不知,不过里面有两个人像黑鸦岭来的。”
黑鸦岭?原书里没有这个地名啊?
但殷萝在穿书前的原书设定里读到过一个背景设定。
黑鸦岭是内陆东部一片混乱地带,盘踞着好几股散势力和地下兵团。
白玥背后的势力如果要搜罗人手,大概率会从那些地方招。
这个时候狐晏突然灵机一动,总觉得还有办法进行突破。
“我有个想法,我们下次带着东西去,带一件人鱼族的旧物,假扮成中间人,试试能不能钓出仓库里的人开口。"
苍阙偏头看了他一眼,这个想法很危险。
要是去了被发现了,很有可能会出事。
“假扮中间人,谁去?”
既然这个办法是自己想出来的,他也能去牺牲一下。
“我去。”
他语气很是坚定,但他自己心里面也很清楚去了有可能会回不来。
“我这张脸在内陆那边的地下行走时不算太扎眼,你在暗处接应我就好。”
他现在又露出了那副懒散的样子,好像这件事完全不会影响到自己一样。
苍阙看着他现在这个坚定的模样,除了担心就是佩服。
“三更去。”
狐晏摆了摆手拒绝了他:“三更太早,码头还有人。”
苍阙没再反驳,也点头答应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明天我去找三长老借一件人鱼族的旧物,能用在海沉木脂香上做文章的就行。”
第二天殷萝没带任何人,自己去了三长老的住处。
三长老已经知道她的来意了,在她开口之前就取了一个巴掌大的贝匣推到她面前。
匣面雕着一尾蜷成环状的人鱼,鳞片纹路细致。
咬尾处嵌了一颗暗灰色的海沉木珠,珠面上浸着经年累月渗进去的脂香。
“把这件东西带过去,他们会认。”
三长老把贝匣推到她手边,也想着能助他们一臂之力。
“配上海沉木的香,他们只会以为是族里哪位长老私下流出来的物件,需要的时候打开匣盖让人闻见香就行。”
殷萝接过贝匣掂了掂,手感很轻。
“谢谢您了。”
她道了谢,正要告辞,三长老伸手拦了一下她的袖口。
“苍衡昨晚派了人去北海,大概是去拦那位退任的旧长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