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们三个人的相处中,殷萝也能看的出来狐晏对其他人的态度。
  对苍阙永远都在挑刺儿,墨玉就不用说了,他还是个伤员,对他也没有什么影响。
  唯独夜冥,他竟然能说出夸赞的话来。
  “我对其他人……也不排斥啊。”
  这种话说出来,殷萝一个字都不想相信。
  “我看平常你和苍阙在一起的时候,你们两个人好像经常拌嘴。”
  这些事情她都看在眼里,怎么可能会忽视了呢?
  “也不是刻意想要和他拌嘴的,只觉得他有的时候太狂妄自大了,一点感情都没有。”
  有机会可以和自己的兽夫聊这些事情,这样的机会她也格外的珍惜。
  “我是很好奇你们平常在背后都是怎么评价我的?”
  这个问题冒出来,也让狐晏瞬间紧绷了起来:“当然是夸雌主了,我们还能说什么呢?”
  说话的时候,他就不敢看殷萝一眼,她也知道他现在是在说谎。
  总觉得他们现在对自己应该已经有了一些不一样的看法。
  “随便你们在背后怎么说我吧,我以后都会好好善待你们的。”
  这也不是所谓的虚言,她也确实想要和他们好好相处。
  如果可以让自己在族群当中立足的话,那就更好了。
  如果不能的话,她也会给自己找另外一条道路,让自己能够好好的生活下去。
  “好了,你去休息吧。”
  简短的对话之后,殷萝也看出了他的疲态。
  “那这里就麻烦雌主了,反正还有另外的人在这里陪着你呢。”
  话说出来就带着一点酸酸的味道,不过她也没有在意。
  如果真的可以的话,她也希望夜冥可以出现和自己聊一聊他的事情。
  只不过这个想法想要实现,应该还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的,她愿意等,等到这些人都对自己敞开心扉的那一天。
  很快船便靠岸了,舷梯刚搭好,岸上就来了人。
  四个穿着暗青色鳞甲的人鱼卫兵上来巡查。
  他扫了一眼船上的货箱和水手,视线在苍阙身上顿了一下,又扫过懒洋洋的狐晏,最后落在殷萝身上。
  “三脉商船,带的是外族人?”
  殷萝上前一步,从怀里摸出那枚碎裂的贝片,举到对方面前。
  “带的是你们族里的旧人,这枚贝片,你应该认得。”
  巡查兵的三叉戟放低了几寸:“公子回来了。”
  墨玉没有看他,也有接话,只是偏头对殷萝轻声说:“走。”
  殷萝推着推车从旁边过去时,听见他在身后极低地说了一句:“回来得不是时候。”
  墨玉的养父住在主城西缘一处背阴的浅湾宅邸。
  到了门前,殷萝看见那道门框上还缠着黑色的丧带。
  门是虚掩的,推开之后庭院里空荡荡的,浅水池里的水浑浊泛绿,显然已经没人打理了。
  “左边那间房,我养父的东西应该还没被人收走。”
  殷萝点了头,和苍阙一起进了左厢房。
  殷萝随意在架子上翻了翻,大多是普通的海草药。
  但她也发现了一片极薄的、半透明的东西,像是某种鱼类的鳞片。
  但比普通鳞片薄得多,边缘有细密的血纹,渗透着微弱的灵力波动。
  她把鳞片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随即合上药匣收进背囊。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为首的人腰间挂着三重环扣的权杖,那是三脉中掌权支脉的标记。
  他身后跟着四个卫兵,排场比疤面人大得多。
  “墨玉,多年不见,看来过的还不错,连鳞片都长出来了。”
  年轻男人站在庭院门口,唇角的笑意矜持却不太善意。
  墨玉在浅水池里站着,尾鳍半没在水面下。
  “苍漓,是你父亲杀了我养父,你现在来是想确认我有没有哭死在养父的宅子里?”
  苍漓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随即恢复如常。
  “小公子说话还这么直啊,你养父私通外族,泄露族中机密,按族规就应该处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殷萝三人:“倒是你,带着外族兽夫和外人回来,是要来族里闹一场吗?”
  听着他咄咄逼人的话,殷萝终究是没忍住,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没有开口,只是抬手,把精神力的气息外放了一点。
  那块断裂的三叉戟烙印在精神力触碰的瞬间微微发热,像被什么激活了。
  苍漓的笑容收起来了,他看见了那块烙印,也看见了烙印上覆着的精神力。
  像殷萝这种行为,都可以直接被抓起来拷问了。
  “你是谁?”
  苍漓的声音瞬间冷下来,用一种警惕的眼神看着她。
  “他的契约雌主。”
  殷萝把指尖从烙印上移开,语气平淡。
  “你父亲杀了他养父,我现在带他回来,就是要两件事,养父的葬礼按你们人鱼族的规格重办,还有墨玉尾根这块烙印,我要帮他洗掉。"
  苍漓的瞳孔猛然收缩,只觉得殷萝现在是在说笑话。
  “洗烙印?那是族规驱逐标记,只有现任领主有权……”
  看他这骄傲的模样,殷萝立刻打断了他:“你父亲是现任领主?”
  苍漓的嘴唇抿了一下,也有点心虚:“是代理。”
  看他现在这个样子,殷萝冷笑了一声。
  “代理领主杀了一位资深长老,然后用驱逐标记压着一个血统嫡系的公子,这放在哪个族里,都够开一次长老公审了。”
  殷萝依然很冷静,想要表明自己的态度。
  “我今天是来和谈的,没想闹,但如果你非要闹,我也不怕你。”
  庭院里的空气凝住了。
  苍漓盯着殷萝看了很久,又看了看她身侧的墨玉。
  他转身走了,临走时丢下一句:“洗烙印需要领主印信和三位长老联署,你凑不齐。”
  他很清楚自己这样跟殷萝耗着没有任何意义。
  总之是有机会可以侮辱墨玉的,不急这一时。
  他人走了之后,殷萝在浅水池边蹲下来。
  “他说得对,但我们有一样东西比联署更好用。”
  她从背囊里摸出那片从药匣底翻出来的透明鳞片。
  “你养父的灵力鳞片,有了这个再加上你的血统身份,足够召开一次紧急长老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