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夜冥虽还未归队,但他的心似是柔软了些。
  而从四周涌来的能量,也给了殷萝自信,看来想周旋在他们之中也没那么困难。
  “你好好休息,等明天我再来给你换药。”
  有了这上古的神药,墨玉的精神状态明显好的不是一点半点。
  殷萝从地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夜风从谷口方向吹过来,把她身上沾的水腥气冲淡了些许。
  殷萝打了个寒颤,拢了拢衣襟往住处走,脚步比平时慢了许多。
  精神力连续消耗了三天,浑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像被人拆开又胡乱拼回去的。
  走到院门口时,她看见自己门前的矮桌上放着一碗热汤。
  汤碗底下压着一张字条:喝了。
  没有署名。但殷萝认得找个字迹,是苍阙。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是加了补血草和兽骨熬的浓汤。
  她靠着门框把一碗汤慢慢喝完,暖意从胃里升起来,她把空碗放回桌上,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没过多久,一阵细碎的动静从院墙那边传来。
  殷萝回头,看见一只赤红色的狐狸从墙头上探出半个脑袋,嘴里叼着一卷干净的纱布。
  狐晏维持着狐狸形态,把纱布从墙头扔到院内的石桌上,消失不见了。
  全程没化人形,没说话,没露面。
  殷萝看着石桌上那卷纱布,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群人都是来自己这里争宠的吗?还是专门来献殷勤,生怕自己忽略了他们?
  她推门进屋,准备给自己重新换纱布的时候,察觉到桌上多了一些食物。
  还没来得及点灯,就看见桌上多了一样东西。
  她大概也能猜到是夜冥,他一个人在暗处看了那么久。
  也很清楚自己这些天都经历了什么,只是她不知道夜冥到底受了多大上,竟然都不来露面。
  她怀揣着问题躺在床榻上,没过多久困意就席卷而来。
  在自己睡着前,她还有一个念头。
  明天得去问问苍阙,他们银狼族的宴席规矩是什么样的。
  她记得原书里有一段白玥在宴会上搞事的剧情,时间大概就在最近了。
  第二天早上,殷萝是被一股焦糊味呛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听见院外有动静。
  苍阙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水放多了。”
  紧接着是狐晏懒散的语调:“你放的嘛。”
  “你让我放的!”
  “我让你放你就放啊,你自己没脑子吗?”
  眼看着这两个人就要打起来了,殷萝也扯了一件外衣披在伸手,走出房间。
  “你俩造毒药呢?”
  她远远看过去,石桌上摆着几碟东西:
  一碟烤焦了的兽肉饼,一碟看起来像是粥但颜色发灰的不明物体,还有一碟切得大小不一的药草根茎。
  殷萝靠在门框上看了几秒,没忍住,笑出了声。
  苍阙的手顿了顿,偏头看她,满脸的不自在。
  他把木棍往地上一扔,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醒了……那你来弄。”"
  狐晏歪着头,尾尖指了指那碟烤焦的肉饼:“这是我烤的,尝尝。”
  殷萝走过去拿起一块焦黑的肉饼,有点嫌弃。
  “这真能吃吗?”
  她边说,边将外层的焦壳掰开。
  仔细看了看,这里面倒还是熟的。
  她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味道……还行,除了有点苦。
  可能是睡了一晚上,一大早还真有点饿了。
  她直接把整块饼吃完了,又盛了一碗那锅灰色的粥喝了一口。
  这完全不能说是粥,简直就是一锅草药。
  苍阙背对着她蹲在院角洗陶罐,殷萝看见他耳尖微微泛着红。
  一个冷面银狼和一个懒狐狸蹲在她的院子里用她的石炉折腾了一早上,
  搞出了这么一桌乱七八糟的东西,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等她来吃。
  殷萝咬着焦肉饼的边角,心里那根绷紧的弦突然松了一截。
  正在她为眼前的情景而开心的时候,苍阙走了过来扔下了一句话:“今日部落有宴会。”
  果然和殷萝算的时间差不多,只不过她还没开口,苍阙就来通知自己了。
  “具体有什么要求呢?我有点不记得了。”
  苍阙擦了擦手上的水,一本正经介绍着。
  “这是每月一次的小宴,各房都要出席,银狼族的族使也来了,负责定期巡查各支脉的纳贡情况。”
  殷萝的咀嚼动作慢了下来,开始搜寻自己的记忆。
  在书里,这次小宴是苍阙弟弟一家人来奚落他的前奏。
  明面上是公事,实际上是想"被F级雌主契约走的少主”活得有多狼狈。
  既然自己现在都知道大概的剧情发展了,就得想个办法改变现状。
  “族使叫什么名字?”
  既然都问出口了,她肯定要问个彻底。
  “苍焱,是我堂兄。”
  苍阙的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感情,也不知道他对这个堂兄到底有没有恨意。
  狐晏在旁边轻哼了一声:“你堂兄来,怕不是为了纳贡。”
  苍阙没接话,其实心里面比谁都清楚。
  甚至知道这次的宴会上,他们不会让自己好过。
  他总是这样,表面上装着什么事情都没有,实则暗自较劲。
  “你就不能少说两句。”
  殷萝直接将那烤糊的肉饼塞进了狐晏的嘴中,制止了他继续说话。
  在殷萝面前,狐晏也不敢造次,慢条斯理地咀嚼着难以下咽的你肉饼。
  “我还要准备什么?”
  自己还有问题没问完呢,都被狐晏给打断了。
  “穿好看点就行了。”
  现在的苍阙也没有心思去考虑别的事,他只想着该怎么让宴会顺利进行。
  “好,宴会一般会在什么地方?”
  他们两个人看了看周围的情况,狐晏也插了一嘴:“一般都是在主帐里,看他们搬运物品的放心,今晚应该也是。”
  他倒是细心,这种细节的事情都可以观察到。
  “好,墨玉晚上也要在的吧。”
  提起不在场的人,他们两个人的脸色都有点不对了。
  “嗯要。”
  殷萝点了点头,吩咐他们把石桌收拾干净,自己回到房间去准备药材给墨玉疗伤。
  “我先走了,你们收拾干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