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我还能有啥意思?”
“我说你心眼多呗,鬼都怕你,有你在,我输不了!”
虞皎眨巴着圆润猫眼,抬头看了眼头顶弯弯的月牙,瞳仁闪着光。
祁宴九眸光暗了暗。
总觉得虞皎好像知道了什么。
但是又觉得以她的性格,要是知道了会直接抽他一个大嘴巴子,问他嘎蛤呀,你有这么硬的关系,为啥不早说?
所以是他想多了……
那个阴神害死了他祁家九代男丁!
如果可以,他宁可死,都不愿意屈服于它!
更不会对皎皎提起它!
因为他觉得阴神,好像对皎皎很不一样……
不行!他的皎皎谁都抢不走!
这时候虞皎和祁宴九来到了村里的坟茔地。
一块巨大的洼地,四四方方的,差不多有几百亩地那么大。
一座座白色的墓碑上,刻着先人的名字。
墓碑前,摆放着各家的贡品。
香炉里还点着香,下面压着黄纸。
东北大部分地区早就实行火葬了。
但是在东北偏远的农村,还有土葬的风俗。
当地会划拨一块荒地,给村里人做公墓。
也就是村里的坟茔地!
因为是村里人,都是自家先人。
小孩白天去玩儿也没事儿。
虞皎一路走到葛家十姥姥和姥爷的墓碑前。
此刻乌云遮住了那弯月牙。
密不透风的天幕,吹来寒风阵阵。
冷风吹动了虞皎鬓边的刘海。
她歪头,从怀里掏出一瓶老村长。
“咔!”小白牙用力一咬。
“啵~”她咬掉了老村长的瓶盖。
她蹲在地上跟祁宴九烧了几张黄纸。
还有一堆金元宝。
她把整整一瓶酒,洒在姥姥姥爷的墓碑前。
“姥,姥爷,大过年的打扰你们了,你们帮我跟村里先人们,说声对不起!”
“村里实在找不出一个合适的地方,打这场仗,我觉得这旮瘩最合适!”
虞皎拍了拍手,站起身,
“行了,具体原因,以后咱们详细说!”
“姥你要是在底下有人脉,给我雇点伥兵也行,过后需要多少冥币,我给你烧!”
虞皎抬眸看向天色,掐指一算,觉得时候差不多了。
这时候两片烧焦的黄纸,打着旋儿,啪的一声,拍到虞皎脸上。
虞皎拧着小眉头,拿下黄纸。
一张隐约是一个——
干!
虞皎噗嗤一声笑了,
“姥啊,你也同意我干是不?”
另一张,隐约看着像个右,又像个石。
不知道啥意思。
也没时间想啥意思了!
村长王大强已经组织好村里的人了,都开始敲锣打鼓了。
一声声唢呐吹起来。
一声声鼓点震天响。
这边大半夜的锣鼓喧天。
给隔壁村的都惊动了。
隔壁村村后身放炮的张宝库,跑过来一打听,激动的不行,库库往回遼,回村里摇人。
这时候隔壁村的乡村创业网红东北农妹,正在跟直播间的家人们拜年。
“直播间的家人们,还有一个小时,就十二点了,农妹在这里给直播间的家人们,拜年了!”
弹幕快速滚动。
【农妹新年发大财啊!】
【农妹粘豆包收到了,嘎嘎粘,给我爷假牙都粘掉了!】
【农妹,掖呼粘苞米,吃不吃?搁你家买的,嘎嘎香!】
【农妹,我下单的五常稻花香啥时候发货啊?】
【农妹会唱二人转吗?给家人们来一段!】
“碰!”大门被创开。
张宝库带着一身寒气,对着女儿大吼,
“闺闺闺女,隔壁葛家堡出出出大事儿了,走走走走跟爹帮忙去!”
“啥事儿啊爹?你憋磕巴,你慢点说!”
东北农妹赶紧下炕,趿拉着棉鞋,跟着她爹往出跑。
“要要要命的事儿,天大的事儿,打打打伥鬼的事儿!”
张宝库来不及细说,扭头就出了家门。
这时候弹幕翻滚,都说要去看热闹。
农妹咬了咬牙,拿起了直播手机,出了家门。
夜色下张宝库库库往村长家里遼。
“闺女!你先上隔壁村搁那旮瘩等爹,爹上村村村里摇摇摇摇人去!”
不久后胜利村大喇叭里传来村长的吼声,
“全村的老少爷们给我听好了,隔壁村摊上大事儿了,不怕死的,跟我去帮忙,怕死的搁家摇人儿!”
“什么大侄子大外甥,扭秧歌的唱二转的,有一个算一个,能去一个是一个,这是死了占一页族谱的事儿,算是让咱们给摊上了……”
不久后,隔壁村的老少爷们拿着家伙,库库往葛家堡跑。
此刻,葛家堡……
坟茔地里阴风阵阵。
密集的鼓点下,村里人腰上绑上了红绸子,口号喊的震天响。
如此喜庆的氛围,却有种说不出的悲壮。
冷风吹乱了虞皎鬓边的发丝。
涔涔幕霭下,她看着这片白山黑水,这养育她的大地。
她深吸一口气,这是东北的味儿。
清冽,刚强,铁骨铮铮!
虞皎站在月下,扭头对祁宴九说,
“你带他们去上面看,这玩意打起来,不长眼,容易伤到。”
祁宴九抿唇点了点头,虞皎摸了下他的脸,轻轻笑了,前所未有的温柔。
“你命硬,你站我妈旁边,替我护着她!”
祁宴九压着哽咽的喉结,低下头,“嗯。”
村长媳妇穿着萨满服饰,拿着文王鼓跑过来,满身的铃铛,叮当乱响。
她红着眼圈,给虞皎套上战袍,
“大神!都准备好了!”
“您说开始,咱就开始了奥!”
虞皎沉默的点了点头。
她看向远处系着红绸子的男女老少。
此刻人群中的虞洒月死死捂着嘴,早已泣不成声。
靳爵年眉心紧锁,搂着颤抖的虞洒月,唇角微颤。
虞皎眉眼冷肃,瞳仁闪着光。
她对着全村乡亲,深深拜了三下。
然后一步步,走到墓地前方的法坛前面。
重生以后,当了这么多次出马仙。
还是第一次布置的像个请神的样子。
之前都是张口就来,一点都不正规。
好在老仙儿们,知道她年纪小,从来都不跟她计较!
这次要是打不过,那还真就是最后一次了!
最后一次那必须得整个全套的!
虞皎吸了一口气,开始调集全身的罡气。
再次抬眸,罡气直冲天灵盖,双瞳灌满红光。
此刻红色桌案上,摆着葛家出马堂几路仙家的牌位。
暗金色的香炉前,摆放着成山的贡品。
正中央红色蒲团前,是一个金色的炭盆。
里面的东宣木烧的通红,冒着清烟,劈啵作响。
虞皎抓了一大把金元宝扔了进去。
金元宝被火蛇吞噬快速燃烧成灰烬。
虞皎抬手接过二神村长媳妇手里的三根线香。
她郑重的拜了三拜,恭敬的插进香炉里。
“咚咚咚咚咚咚~”密集的鼓点响起来。
二神开始走位。
她打起了文王鼓,嘴里咿咿呀呀哼哼着神调。
虞皎头戴铃铛帽,手指掐诀,脚踏莲花步,开始走营盘。
叮当帽,叮呤作响。
莲花步,步步生香。
虞皎眸光狠狠一亮,抬手扬起赶将鞭。
在凛冽寒风中,凌空狠狠一抽。
“啪!”
“啪!”
“啪!”
赶将鞭猎猎作响。
似乎把密不通风的浓黑天幕,都生生劈成两半。
一把清亮的嗓音,骤然响起。
随着一声紧似一声的鼓点。
在苍茫大地间……
清凌凌!
脆生生!
怒铮铮!
刺破云霄!
炸裂穹苍!!!
“日落西山那哎~”
“日落西山黑了天。”
“家家户户上了锁闩。”
“喜鹊老鹄奔大树。”
“家雀蒲哥奔了房檐。”
“十家上了九家锁。”
“只有一家门没关。”
“扬鞭打鼓……”
“请神仙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