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幼梨打头阵,带着林嫂子几人来回搬了两趟,总算将几百斤豆渣饲料全部运进仓库。
麻袋一落地,池幼梨扶着发酸的腰大口喘气,掏出手绢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珠。
见她累得够呛,林嫂子笑着打趣说:“组长,快歇歇吧。看不出来呀,你这小身板还挺有劲儿的。俺刚才可瞧见了,顾团往咱们这边盯了好几眼呢!”
池幼梨闻言一愣,她刚才只顾着搬饲料,都没注意到顾继开的目光,随口道:“是吗?”
“那可不。”林嫂子一脸信誓旦旦,看出他们小夫妻这几天闹别扭,热心肠地劝道:“俺看呀,顾团是个面冷心热的。嘴上不说,心里头却惦记着你嘞!两口子哪有不闹别扭的,夫妻没有隔夜仇,谁家的日子都是磕磕绊绊过来的。”
“你们俩现在还年轻,等以后有了孩子,那鸡飞狗跳的事可多了去了!”
“听嫂子一句劝,别和团长置气,目光往长远了看。那些背地里眼红你的长舌妇,都巴不得落井下石看笑话呢!”
林嫂子苦口婆心地说完,句句都在为她考虑。
池幼梨心里领情,只是唇角轻轻一抿,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答。
她和顾继开本就是有名无实的夫妻关系,等婚姻契约一到期便会各奔东西,又何谈长远和未来呢?
池幼梨思绪复杂,但又懒得自寻烦恼,干脆笑着附和了句:“嫂子说得对,我都记下了。”
担心再聊下去气氛尴尬,池幼梨赶忙岔开话题,说起后续的喂养安排:“这批豆渣要和咱们原先的饲料搭配好比例,混合着来喂。嫂子们就先按10比1,十斤原饲料混一斤豆渣来喂试试看。要是效果一般的话,咱们可以随时再重新调整。”
反正喂猪嘛,哪怕就靠原饲料喂,猪都照样能长起来。最后无非就是正常猪和大肥猪的区别,大差不差。
所以池幼梨不太担心,只要多尝试调配几次,总能把猪养肥。
简单交代完工作,几人便一起离开了仓库。
仓库的钥匙归后勤统一管理,考虑到饲料需要每日取用,后勤人员提醒池幼梨,让她申请单独领一把钥匙。
还有就是这次采购饲料的费用,也是后勤部来出。
不过这两样申请报告都需要团长亲自签字审批。
池幼梨:“……”
眼下两人还在冷战,再说在家里办公事也不太合适。
于是第二天,她打好两份申请报告,硬着头皮前往团部办公室找顾继开签字。
此刻,团部办公室。
一场会议正在进行当中。
就在一个小时前,一辆低调的军用吉普车停进营区,市长带着两名书记员亲自到访,前来对接边境相关情报。
市长亲临,足以可见事态严峻。
而事情果然不出顾继开所料,那几名外籍人员根本不只是越境偷猎这么简单。
他们隶属于苏方相关部门的秘密勘察小队,身负特殊任务。
根据最新调查情报显示——他们盯上了边境深山里的一处有色金属矿。
此事非同小可,引起了上层的高度重视,所以市长魏延年才会专程赶来部队,召开集体会议商讨方案。
“妈了个巴子的,这群不要脸的,竟然敢打咱们矿产的主意!就该干他娘的!”宋良怒气冲冲,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有人立马附议道:“四营长说得对,接下来咋办,领导们给句话。敢惦记咱们老祖宗留下的东西,老子就送他们都去见阎王!”
白政委瞧见他们一个个吹胡子瞪眼睛的,都像火药桶似的,立马站出来说:“不要冲动,要冷静!要克制!如今人捏在我们手里,我们要把事情调查清楚喽,绝对不能贸然行事!”
市长魏延年坐在首位,约莫四十岁出头的模样,身形中等,一身中山装熨帖整齐,鼻梁架着黑框眼镜,气质斯文儒雅,举止沉稳,自带一副从容有度的领导派头。
他眸光平静,又隐约透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幽深,见顾继开一直未发言,便将视线望了过去。
魏延年肃声问道:“顾团长,此事你有什么想法吗?”
顾继开攥着手里的资料,一字不漏地看完之后,简明扼要开口:“暗哨埋伏,顺藤摸瓜。”
魏延年闻言,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半晌过后,拍板定论:“我同意顾团长的计划,此事全权交由你安排,我这边会全力配合。诸位没有异议的话,就这么定了,散会!”
走廊外,池幼梨正百无聊赖地等候着。
顾晓山和另一名警卫员负责守门,告知她屋里正在召开会议,让她稍等片刻。
池幼梨打了个哈欠,约莫等了不到二十分钟,会议结束,屋子里的人陆续走了出来。
她一下子精神了,站在不远处踮起脚尖,一副探头探脑的模样,努力伸长脖子在人群里寻找顾继开的身影。
就在这时,耳旁忽然响起一道男声,带着惊讶,又掺着几分迟疑:“小梨?”
池幼梨茫然抬头望去,只见一名衣着得体、面容斯文的中年男人正快步朝她走来,神色难掩激动和错愕,眼底情绪翻涌,几乎一瞬间就红了眼眶。
魏延年难以置信地颤声道:“小梨,真的是你!”
小梨?
是在叫她吗?
池幼梨一怔,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她仔细在原身的记忆里搜寻片刻,终于寻找到了关于眼前男人的蛛丝马迹,陌生又充满试探地回话道:“魏……叔叔?”
听见这声久违的称呼,魏延年心中五味杂陈,很快平复心绪,沙哑着嗓子点点头:“哎!是我、是我!小梨,你这些年……”
他话不待说完,便被顾继开突然上前一步打断:“魏市长,你们认识?”
顾继开不动声色地护在了池幼梨身侧,语气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
他与魏延年视线相撞,漆黑的眼底满是戒备。
魏延年回过神后,立刻收敛情绪,神色恢复如常,从容一笑道:“认识。顾团长别误会,小梨是我故人之女,我们有小十年未见了。不曾想今日……故而有些激动,是我失态了,诸位莫怪。”
“小梨,你还好吗?魏叔叔刚才没吓着你吧?”
魏延年语气慈爱又宽厚,只是这副熟稔温柔的长辈姿态,太过自然,也太过亲昵了。
顾继开眼神彻底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