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晒谷场里有大热闹看,池幼梨听说了消息之后,便和李嫂子几人结伴一块赶了过去。
她们赶到时,场子里已经围满了人。大家三三两两的靠在谷堆旁的木栅栏边上,有的军嫂怀里还抱着洗衣盆,挎着菜筐子啥的,凑在一起说说笑笑,好奇地踮脚朝里面张望着。
池幼梨也挤在人群当中,只见顾晓山和几名战士正精神抖擞,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几个苏俄人干农活。
他们要拿木耙反复摊开麦子、苞米,这些等等,还要负责堆垛和搬运粮食,打扫晒谷场。
正午日头大,又晒又累,这群越境的苏俄人之前还各种嚣张叫嚷,这会儿干起活来手忙脚乱的,显得笨重又狼狈。
一群大鼻子蓝眼睛,满脸胡子拉碴的外国糙汉子,笨手笨脚拿着农具干活的模样,滑稽又好笑。
顾晓山拿着小木棍对他们指指点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咳咳!咱顾团说了,这群坏分子不能光吃饭不干活,事情没调查清楚之前,不能轻易放他们走。所以今天开始,就让他们参与劳动改造,不干活就别想吃饭。”
“当然了,只要认真干活,咱们也是要给这群坏分子们改过自新的机会的。现在后勤部,或者是菜园子,猪圈,那里还缺人手,就打申请报告哈。”
“俺们后勤缺人嘞!分两个过来吧!”
“俺们这边也缺人帮忙挑水浇地……”
池幼梨见状,也积极跟着举手,扯着嗓子喊了句:“猪圈缺人铲猪粪!”
所有人:“……”
大家眼神集体看了过来,又一想到,对啊,惩罚这些坏分子们去铲猪粪,这再好不过了。
于是当即把池幼梨给推了出来,帮腔道:“小池同志的养猪小组刚成立,肯定缺人干活,让他们去清扫猪圈,铲猪粪去吧。”
“对对对,这群坏分子忒可恶,就该让他们去铲猪粪!”
众人义愤填膺的表示赞同之后,顾晓山便点头道:“好,那就派两个人过去,每天轮流打扫猪圈,帮池组长铲猪粪。”
不用自己来清理臭烘烘的猪圈简直太好了,池幼梨瞬间乐开了花。
就在这时,人群外头忽然传来了一道反对的声音,所有人下意识转头望了过去。
“顾团,你这样一意孤行,想过后果没有?对方已经特派了人员来与我方交涉,你现在将人拒之门外,一旦因此引发边境摩擦冲突,谁能担得起责任!”
许敬忠和王东明等人一块跟着顾继开过来,王东明这番话就是故意当着大家伙的面来说的。
他指责顾继开不顾全大局,这样扣着人不放就是想引战。
王东明跟个老鼠一样上蹿下跳的,这阵子没少弄出动静来。
自从上次养猪竞赛他媳妇周梅输给了池幼梨之后,周梅回家挨了几个婆婆好几个嘴巴子,跟天塌了似的,怕被人笑话,躲在家里好几天都没敢出门。
王东明一家子闹得鸡飞狗跳,他如今可算是逮住机会找茬了,自然不放过。
顾继开不容置喙道:“事情还没调察清楚,凭啥放人?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我这儿是什么地方!谁要是有意见,只管去找首长打报告,想要我放人,不可能!”
“你——!”
“顾团说得没错,咱们这儿不是菜市场,他想来就来,要带人走也颐指气使的毫无诚意,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咱们凭啥放人?”一营营长赵丰年绝对力挺顾继开。
赵丰年也是个有血性的汉子,他瞧不上许副团和王东明这俩爱钻研又虚伪的家伙,所以便和顾继开,宋良他们关系走得更近一些。
至于二营营长韩建军,是个中立派老好人,平常不咋爱说话。但相比新来的顾继开,他还是和许敬忠关系走得更近一些。
几人说着说着又要吵起来时,大门口负责站岗放哨的警卫员突然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警卫员伸手敬礼,一脸严肃道:“报告团长!首长的车到了,马上就要进大院了!”
首长又亲自过来了?
许敬忠和王东明等人对视一眼,脸上不约而同透出几分难堪。
顾继开神色淡定地嗯了一声:“知道了。”
随后连看都懒得看许敬忠几人一眼,甩开大步径直离开。
此刻,大院门前。
首长陆振元的黑色轿车稳稳停住后,林参谋快步上前替他拉开车门。紧接着,后座右侧车门应声推开,一名年轻姑娘迫不及待地从车里跳了下来。
少女一身洋气的碎花半身裙,搭配着白色衬衫,皮肤白皙透亮,五官清丽秀气,一颦一笑都带着城里姑娘独有骄矜。
她下车之后,颇为嫌弃地抬手捂了下鼻子,嗔怪道:“继开哥哥也真是的,放着京城里的好工作不要,非得下放到这种地方来。舅舅,你也不知道帮忙的劝劝他,这地方尘土漫天的,他鼻子怎么能受得了啊?”
“若瑶,既然来了就要听话,别乱跑,否则下次就算你母亲求我,我也不会再同意带你过来了。”
陆振元蹙着眉,话语里透露出一丝警告。
温若瑶见状,调皮似的吐了吐舌头,立马撒娇说:“好嘛好嘛,舅舅,我保证不乱跑。我都好久好久没见继开哥哥了,也不知道他病养得怎么样了,人家也是担心他,想来看看嘛~”
陆振元一脸的无可奈何,虽然他这个外甥女被家里惯坏了,有时胡闹任性了些,但心肠不坏,又从小在京城大院里和顾继开以及其他几个孩子一起玩乐长大,也算青梅竹马,感情深厚。
她苦苦央求自己就来这一回,陆振元便没狠下心来拒绝。
两人刚刚走进大院,正巧和顾继开撞上。
朝思暮想的男人就在眼前,温若瑶瞬间眸色一亮,立马激动地朝着对方扑了过去。
“继开哥哥!”
温若瑶步伐欢快地跑向顾继开,离他越来越近。
顾继开吓得虎躯一震,连连后退:“你别过来——”
他厉声吼完,一双黑眸里泛起霜寒冷意,气势威压之下,逼得温若瑶渐渐停下了脚步。
温若瑶表情受伤,眼眶微微泛红,软糯又可怜地说:“继开哥哥,我知道你的鼻子受伤了,怕你闻不习惯我,来之前,我特意抹了点洋香水呢。这可是外头进口的稀罕货,可香可香了呢!”
“不信的话,你闻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