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连家属补助也算上?
这阵仗闹得也太大了吧!
虽然家属院年年都有各种竞赛,为了鼓励生产,多劳多得,还专门设置了奖励,比如第一名给五斤粮票,外加一块肥皂,搪瓷缸之类的,这就已经是顶不错的奖励了。
大院里的妇女们为了竞争比赛,也有起争执的,大多数都是小打小闹,可没有敢玩这么大的。
周梅心疼补助,那可是十五块钱啊,外加上粮票和肉票啥的,这要是输出去了,她估计得哭晕在厕所。
可要是不答应,那就是临阵脱逃,看着池幼梨这小贱人得意,她不甘心。
见周梅面露犹豫之色,旁边有几个妇女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纷纷出言撺掇起哄。
“梅子,答应她的!怕什么?”
“就是,咱们年年养猪,哪次评得不是先进养猪小组,咱喂出来的猪又大又壮实,连首长都是夸过的!”
“是啊是啊,咱可不能怕了她!”
周梅见状,眼底一狠,正要点头答应下来时,原本在台上忙着和几个干部商讨对策的顾继开,瞧见动静闹大,便神色冷峻地快步朝这边走过来。
他站在池幼梨身后,不怒自威地蹙眉问:“闹什么?养猪竞赛是为了鼓励搞生产,谁允许你们私下赌约斗气的!”
顾继开一句话,让周梅等人瞬间哑火了。
他凶起来的样子十分骇人,外面人人都传他是兵王,是战神。说他久经沙场,砍敌人的脑袋像砍西瓜一样。
他说不行,没人敢反驳。
倒是副团长许敬忠笑呵呵地走了过来,缓和气氛道:“哎呀,顾团也不要那么严肃,上纲上线嘛。同志们积极参与生产竞赛,出发点也是好的。”
“要我看呀,竞赛可以。至于这个家属补助嘛,只要当事人没意见,也不算什么大问题。其他的同志对竞赛有什么想法,大家都说一说,咱们公平投票,举手表决,顾团你看咋样?”
王东明也赶紧跑出来帮腔站队,“我同意许副团长说的,不过就是一个月的家属补助,又不是什么大事。小打小闹的,大家伙也不积极呀。既然是鼓励生产,那我们这些干部也应该起个带头作用。还是……”
王东明话锋一转,皮笑肉不笑道:“还是顾团护着自己家属,担心输了竞赛,所以不敢比呀?”
顾继开视线凌厉如刀地瞥了王东明一眼。
王东明下意识背脊发寒,刚刚嚣张的气势也瞬间软下去几分。
“比可以。”顾继开铁面无情地说:“公平公正的竞赛,不准打架闹事,携私报复,否则后果自负!”
“顾团既然发话了,那好,就把工分和家属补助都算上,池幼梨,你敢不敢和我比?”
周梅哼笑一声,仿佛还没比呢就已经赢了似的,气势那叫一个足。
反观池幼梨,神色平平,稍微一点头:“行啊,那就比呗。”
她确实没养过猪,但人家都挑衅到她脸上来了,她不一巴掌扇回去,那绝对不是她的性格。
这场比试定下后,热闹很快散了。
池幼梨抱着一只猪崽往家里走,在挑选猪崽之前,已经上过一次大铁称了,她这只和周梅的一样重。
接下来就是她要在院子里简单搞个猪圈出来,也不用太大,反正只搞半个月竞赛而已。
而且这就相当于一个养殖入职的考核,如果赢了,那后面集体养殖时,她就可以加入饲养组,然后年底分猪肉时能分得更多。
一想到有肉吃,池幼梨倒是真的来动力了。
她抱着怀里哼唧哼唧的小猪崽往家里走,其实不管什么动物,小时候都挺萌的。
池幼梨还顺手在小猪的屁股上摸了两把,一副很稀罕的模样。
“池幼梨,你会养猪吗?”
顾继开不知道什么时候追了上来,长腿一迈,很快就赶到了池幼梨面前。
池幼梨眨眨眼睛,诚实地说:“我不会。”
她偏过头好奇地问:“难道你会呀?”
顾继开眉峰略微一挑,说:“我会。”
他说着,刻意与池幼梨拉近了一点距离。
刚才开会人实在太多,各种气味都有,他被熏得够呛,差点当场犯病。
这会儿暗暗嗅着少女身上那股清甜的果香,脸色顿时有了好转,一边吸着她,一边又语气冷硬道:“帮了你,我有什么好处?”
池幼梨听完,干脆赏他一个大白眼:“你爱帮不帮呗。”
还想要好处?
啥好处啊!
这男人扣她一个月家属补助的事,别以为她忘了!
还有刚才,大会上那叫一个凶,处处展示自己的威严。
烦人!
池幼梨这态度让顾继开没辙了。
于是他只好锲而不舍道:“我要的好处并不过分。”
池幼梨呵呵一笑,正要怼一句,就听顾继开雷霆发言:“我只想闻闻你身上最香的地方……”
顾继开意识不清醒的时候闻过一次,还直接被香哭了。
后来他忘了,只是偶尔梦中流连忘返,叫他总忘不了那滋味。
实在太香了。
而且他记得还特别软,鼻子贴上去,吸起来时很舒服,他本能的还想再吸一次。
可那个地方到底是哪?他确实想不起来了。
池幼梨瞬间小脸爆红,咬牙一字一句道:“你、给、我、闭、嘴。”
想起上次的尴尬,池幼梨恨不得当场把顾继开枪毙。
这人简直了,当众耍流氓!
还装得一本正经,人模狗样的。
故意气谁呢?淦!
池幼梨当即把怀里的猪崽扔出去,用它砸顾继开的脸。
“闻屁吃吧你!”
顾继开手忙脚乱接住猪崽,望着气冲冲跑远的池幼梨,黑眸眯起不悦的弧度。
不肯给他闻吗?
要不是依赖她身上的香气。
就池幼梨这种干瘪豆芽菜似的女人,他绝对不可能对她产生一点兴趣。
顾继开嫌弃完,又黑着脸想,今晚该找个什么借口让池幼梨答应给他闻闻呢?
要不他先帮忙把猪圈垒好,兴许池幼梨一高兴,就放他进屋闻了。
于是顾继开抱着猪崽回家,屁颠屁颠地主动干活,在院子里垒猪圈去了。
池幼梨和周梅搞竞赛的事,大院里人尽皆知。
这会儿来凑上门来想看热闹的不少,也有几人是和周梅平时关系好的,和王营长沾亲带故的,自然都看池幼梨不顺眼。
于是抱团想一起来看看池幼梨是怎么养猪的,到底懂不懂养猪,来替周梅探探底细,顺带也找机会嘲讽几句,听完周梅诉苦之后,都义愤填膺地想帮着她出口恶气。
结果大家伙三五成群地磕着瓜子跑来看戏,正撞见顾继开冷着一张脸,吭哧吭哧地在院子里垒猪圈。
“哎呀妈呀!瞧见没?顾团长干活呢!”
“谁之前说顾团看不上池幼梨这个乡下野丫头的啊?简直放屁呢,人家还挺疼媳妇儿的!”
“啧啧啧,她跟人家比试竞赛,自己倒是不出来干活,净想现成的。瞧着吧,周梅赢定了。”
“到时候连累顾团和她一块丢人,这池幼梨简直了,啥也不是!”
“懒得腚眼子生蛆,顾团这样的好男人,可惜了。”
“好白菜让池幼梨那头猪给拱了。”
一群人围在门口奚落讥讽,还哈哈大笑。
突然,只见一个娇小身影从里屋冲到院外,一盆脏水毫不留情泼了出来。
哗啦——!
所有人笑声戛然而止。
有一个算一个。
全都成了落汤鸡。
始作俑者池幼梨,端着水盆笑嘻嘻:“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刚才没瞧见诸位。光听见门口有狗叫来着,以为疯狗上门乱咬人呢。”
几个嚼舌根的大婶目瞪口呆过后,瞬间集体发出一阵尖锐爆鸣。
“啊啊啊啊——!”
“你敢拿脏水泼我们,池幼梨,你这个下作的小贱人,看老娘今天撕烂你的脸!”
“这个虎逼娘们儿纯纯跟咱们塞脸,跟谁俩呢,一起上,整死她!”
好几个中年妇女撸着袖子边骂边冲了上去。
池幼梨一点都没打怵,也做出干仗的架势,嗷地一声扑进人群里就直接开撕!
这还废啥话呀,干他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