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池幼梨还不等发作出来,就瞧见顾继开主动弯腰捡起了地上的铁皮水桶,走到水井旁,打了满满一桶水上来。
沉甸甸的水桶拎在他手里,像没分量似的。他小臂绷紧,一身的腱子肉格外扎眼。
“走吧,回去打扫卫生。”
也许刚才确实是气氛太重了,顾继开尽量缓和着脸色与池幼梨说话:“以后不要打架,有什么事情找我解决,不用担心别人会欺负你。”
池幼梨呵呵一笑,完全不想领情道:“除了你没人欺负我。”
她说完风凉话,扔下顾继开抬腿就往回走。
顾继开黑眸眯起,望着像阵风一样跑远了的池幼梨,眼中的阴郁之色,不由自主地加重了几分……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小平房,打扫卫生时,池幼梨一整个就是消极怠工。
顾继开闻不了太浓的气味,但也依然坚持戴上医用口罩打扫卫生。
顾晓山也带了两个小战士前来帮忙。
刚才池幼梨和周梅打架的事,顾晓山跟在人群里也是看得一清二楚。
不过他作为小小的警卫员,级别低,自然不可能站出来说话。
这会儿瞧见池幼梨和顾继开两人互不搭理,明显在闹别扭,才趁着顾继开在院外打扫时,来找池幼梨说上几句话。
“嫂子,你别生团长的气。他扣你家属补助,就是为了堵那些人嘴的,否则这事没那么容易罢休。”
顾继开是团级干部,池幼梨每个月能领的家属补助可不少。
十五块钱外加粮票,油票,肉票这些,零零散散加起来,在这个物资稀缺的年代,这足矣是令人眼红的东西了。
当然,也正是因为这样,别人才不敢说顾继开徇私偏袒,没法乱扣帽子了。
周梅听完也没敢再闹,就是因为顾忌家属补助。万一把顾继开惹急了,连她家的也扣了,她家日子还过不过了?
其他人也是,都怕被扣补助,扣工分,所以都不敢吱声了。
如若不然,且有得闹呢。
就算池幼梨占理,这事来回扯皮,于她而言也是麻烦。
池幼梨不惹事也不怕事,虽然损失了这个月的家属补助,但她立威之战也算打赢了,想想日后没啥人再敢来招惹刁难她,就觉得也不算亏。
而且她亏的那些,她早晚要从周梅身上讨回来!
池幼梨气消了,自然也明白顾继开用心良苦。
但这也不妨碍她看对方不爽!
于是当天夜里,池幼梨果断决定和顾继开分房睡。
她睡主卧,顾继开睡次卧。
她甚至都没管对方答没答应,就把门直接锁死,不让男人进来了。
“不行。”顾继开站在门口,高壮的身躯整个贴在门上,都快把门给覆盖住了。
他说:“池幼梨,你讲讲理。”
白天的顾团长有多威风嚣张,这会儿就有多无助卑微。
他闻不到她了。
顾继开隐忍片刻,见池幼梨不搭理他,急得自己在原地转了两圈。
“你先开门放我进去。”
“我不同意分房睡。”
“好吧,我可以睡在地上。”
“分房可以,但我需要闻你一小时。”
“半小时也行……”
半小时已经是他的底线,顾继开觉得自己不能再退让了。
可池幼梨还是冷暴力他,始终不搭话。
直到顾继开无可奈何地说:“家属补助,我赔给你。外加一包水果糖,一罐麦乳精。”
嘎吱——
门开了。
池幼梨终于肯赏给男人半个好脸色,伸出小手毫不客气地讨要道:“先拿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懂不?”
顾继开眯起眼眸盯着她,神色晦暗不明:“你先让我进屋。”
那股清甜的香气在池幼梨开门的一瞬间便铺天盖地的朝他袭来,他险些抑制不住。
太香了……
为什么有人能这么香?
顾继开吸着香气,大脑直犯迷糊,这会儿连自己是谁都快想不起来了。
他此刻把所有事情抛诸脑后,心里只执着一个念头那就是——池幼梨好香啊!
快给他闻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