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突突的汽车噪音声不停在耳边盘旋响起,加上乡下山路颠簸,池幼梨晕了一会儿,又被迫醒了过来。
咕噜……
她腹中空空,强烈的饥饿感来袭,她睁开眼睛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坐在一辆老式解放汽车里,而旁边座位上离她不远的人,正是顾继开。
“醒了?”
顾继开瞧见池幼梨一脸尴尬地伸手捂肚子,便从布袋里掏出一个干巴巴的黄面窝头,还有一个肉罐头。
他徒手拆开之后,面无表情地递了过去。
池幼梨先是很警惕地摸了一把自己的口袋,见钱和证件都还在兜里,一分不少之后,微微长松了一口气。
她也真的饿坏了,接过顾继开手里的食物,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过来狼吞虎咽似的就拼命往嘴里塞。
这般狼狈吃相,又成功让顾继开厌恶似的蹙起眉。
可尽管这样,顾继开也依然舍不得远离这样可以任由他随意呼吸的香甜方寸之地。
等池幼梨勉强填饱肚子,理智渐渐回笼,这才发现了不对劲。
顾继开靠她太近了。
车的后座虽然空间不太大,但也不是非要挤在一起。
池幼梨现在右边半个身子几乎都贴着顾继开,两人的手指也离得极近,她甚至能清晰地听见男人灼热又贪婪的呼吸声。
他在闻她?
池幼梨顿感头皮发麻,立即和顾继开分开了点距离。
这闪躲的动作落在顾继开眼中,顾继开黑眸里下意识流露出几分不悦。
眼前的少女并非他心仪的结婚对象,要不是身怀异香令他感兴趣,他恐怕当场就要退婚,根本不会考虑将人带走。
然而池幼梨才不管他脸色如何,直白问道:“这是去哪?”
顾继开冷脸不语,前边负责开车的顾晓山热情笑道:“嫂子,咱去东北边境的家属院嘞!团长这次立功,回到边境直接上任军区一把手,虽然路远了点,日子苦了点,但等到了那边,饿不着冻不着,咱们明天赶一趟火车就能到嘞……”
池幼梨听到东北二字后,抿着唇,不禁陷入长久沉思。
按照原书剧情,她的渣爹后妈就住在东北,她如果想替原身夺回一切,目的地同样也在东北。
其实,最初她是不打算嫁顾继开的,只是设法跑路的权宜之计而已。
一个是因为顾继开患得病实在太古怪了,她是个正常女性,就算是穿书,也不能接受无性婚姻。
再一个就是因为顾继开老闻她……
这也太变态了!她受不了!
但转念一想,借着顾继开她就能回东北,能帮原身打脸陈世美的渣爹,夺回亲妈的家产。
她就又觉得……
池幼梨深吸一口气,坐直身体,摆出一副严肃谈判的架势,眸光睿智又清醒地看向顾继开,说:“我可以和你结婚,但我有个条件。一年为期,到期后咱俩就离。”
“离婚后我也不要你任何东西,就好聚好散,对你我都公平。”
“你能接受,咱俩就结,你接受不了,我现在把彩礼还给你,你放我下车,从此各不相干,你觉得怎么样?”
池幼梨这话也确实说到了顾继开的心坎上。
说实话,他也没看上池幼梨,和这样粗鄙的女人结婚他也不乐意。但他现在这个病,又逼着他不得不靠近池幼梨。
也好,要是俩人协议一年婚约,一年后说不准他病好了,俩人谁也不耽误谁。
顾继开冷着俊脸,点点头道,“可以,一言为定。”
事情推进的比想象中还顺利,池幼梨应了声好,没想到顾继开这么好说话。
然而下一秒,就听顾继开又开口道,“那我现在,能闻你了吗?”
池幼梨:“……”
池幼梨不得已坐近了些。
那股诱人的甜腻香气无时无刻都在往顾继开鼻子里钻,顾继开贪婪地呼吸着,嗅着那口浓郁清甜的果香,几乎醉生梦死。
那副跟吸上瘾了似的销魂模样,看得池幼梨嘴角狂抽。
池幼梨:好变态。
很快,车子开进了城里。他们今晚要在旅店住一宿,等到明日才上火车赶往边境。
既然话都说开了,俩人奔着结婚去的,顾继开和池幼梨自然得住在一个房间。
从村里离开时,顾继开让人去收拾了池幼梨的行李包。
进屋后,池幼梨先忍不住去翻了翻自己的行李包。
她衣裳不多,总共就三套,除了那件沾了粪水的已经换掉扔了,还有她身上穿得这套比较新的,还是因为顾家要接她走,张彩霞为了体面才给她做的。
剩下的一套旧衣,黑麻布宽裤,红袄子,看着可辣眼睛了。
池幼梨被丑到了,不过也舍不得扔。其他的洗漱用品,头绳,都是老旧不值钱的。
她往下翻了翻,翻到两双袜子,还有一个旧解放鞋。
幸好这个鞋被带上了!
池幼梨记得原身被后妈送来大伯母家之前,后妈为了装样子给她带了不少好东西。不过到了乡下之后,那些好东西全被大伯母搜刮殆尽了。
唯独这解放鞋的鞋垫里藏了十块钱,这十块钱是原身的私房钱,她死死藏着谁都没给。
池幼梨把鞋垫拆开一看,果真在里面发现了十块钱!
这份小惊喜不由得令她眉开眼笑,毕竟除了那些从张彩霞母女手里抠出来的‘彩礼钱’,只有这小小的十块钱才真正算是完全属于她自己,不付出任何代价就能拥有的。
池幼梨当宝贝似的把钱收好。
还有顾家给的彩礼钱,三转一响被折成了现金,那厚厚的一沓钱,足有七百块钱之多。
池幼梨咂舌,不愧是京城里的顾家,可真有钱呀!
她像个小财迷似的数完钱,又收拾完行李包,回头一瞧,这才又开始头皮发麻起来。
差点忘了,屋里还有个男人呢!
此刻,顾继开已经脱了军装外套,露出里面干净整洁的的确良白衬衫,领口熨帖平整,衬得他上半身线条硬朗结实,藏在纽扣缝隙下的人鱼腹肌若隐若现。
他靠在桌前站着,一双修长笔直的腿,在军靴衬托之下,站姿更加挺拔有力,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
旅店房间里空间不大,池幼梨从床边和他的距离几乎还不到一米。
察觉到男人的视线一直对她紧追不放,池幼梨微微尴尬脸红道:“那个……”
顾继开抬眸与她对视,深邃的眼眸里满是冷漠,还带着几分隐隐的轻蔑,“别多想,我对你没兴趣。”
被一个男人这么当众嘲讽,是个女人都会生气吧?
但池幼梨无所谓地赏他一记白眼,果断远离,跑去卫生间洗漱了。
夜色渐浓,两人很快洗漱完毕,准备睡觉。
顾继开大概是真的很嫌弃池幼梨,特意没上床,在地上打了地铺。
床和地铺之间的距离隔了半米远,顾继开还一丝不苟,规矩地穿着军裤白衬衫,看那模样仿佛是真怕池幼梨半夜吃他豆腐似的。
池幼梨冷哼一声,她承认顾继开确实有几分姿色,但她也是有原则和节操的,她没那么饥渴好吧!
大床归她一人独享,池幼梨乐得自在,翻身就呼噜噜的睡着了。
半夜,她忽然被一阵骚动声弄醒。
她困到几乎睁不开眼睛,隐约感觉一条沉甸甸的胳膊像是搭在她身上,灼热的呼吸洒在脖间。
被瞬间吓得一激灵,她连忙回头。
只见顾继开不知何时爬上了她的床,此刻正半抱着她,一双黑沉的眼眸,比喝醉酒还要微醺迷离。
男人像是在说梦话,嘴里不停的发出呢喃之声:“香……好香……”
“你真的好香啊……”
“我能闻闻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