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宋沁棠的手依旧勾着他的袖口。
眼角挂着泪,嘴里还嘟囔着“不要...我不离婚...”
梦里,她回到了龙蒹葭来吴家的第一个月,吴昊祈跟她冷战一个月后,终于开口让她回吴家。
她满心期待回去,收到的却是一份离婚协议。
她不敢,也不能离婚。
陆萍萍刚做了切管切开术,根本没办法搬出v3病房。
不离婚?
顾洄舟垂眸看着怀里的人眼神寒上结了一层寒冰。
他为了她打破陈规为她兜底,为她用尽手段去毁那段不幸的婚姻,可她在昏迷中任舍不得跟他离婚。
这一句话对顾洄舟来说,简直就是羞辱。
抛开心脏丢于地面踩踏的羞辱。
所有人都告诉他,不要忘记顾怀华的死。
他被仇恨灌输,却偏在爱恨纠葛中依旧放不下她。
这么多年,他想视而不见,却总是轻易被她扯出心底对她的执念于不舍。
顾洄舟深吸一口气,垂眸深深看着怀里的人,捏在她细肩上的手紧了紧,彻底心凉的将人放下,起身来到窗边。
远方竹园被微风吹得沙沙作响。
他听得烦躁,干脆关上了窗子,坐在了书桌后面。
没过一会儿齐医生带着化验结果进来,确诊是药物中毒。
顾洄舟冷冷挥手让他按最优治疗方案执行。
只是齐医生心里打鼓,刚才还担忧到失了情绪的人,此刻却淡定的坐在书桌后,这到底是怎么了?
当宋沁棠有些意识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
后知后觉的感觉到浑身刺骨的疼。
环顾四周,发现是顾洄舟卧室时,宋沁棠吓得一惊。
床边的佣人连忙按住她要直起的身子,“小姐,先别动,你身上还有输液管。”
宋沁棠抿了抿唇,再次确认,这的确是她梦回中,经常来的地方。
佣人自顾自地说着她中毒昏迷的事情。
宋沁棠这会儿脑子还没完全清醒,再听到是顾洄舟将她救下并抱回苍园时,身体不由一颤。
其实当她发现自己不对劲儿时,有想过向顾洄舟求救。
但她不敢,也不愿意再给他添堵。
顾家的仇恨,压在他身上。
她不想再让他想起那些伤心事。
即便是她死在泉池,或许对顾家人来说,应该是仇恨的报。
她死如果能化解他心里的恨,也是好的。
只是让宋沁棠没想到的是,顾洄舟既然会救下她,并把她带来了苍园,他以为他该恨她的。
现在她脑子渐渐清明起来,开始细想前因后果。
这几天她基本上都是在食堂吃饭,唯一突兀的应该就是那碗助孕药。
不是她针对龙蒹葭,想把罪名按在她头上。
而是她每次喝完那药都会感觉到不舒服,晚上甚至会梦魇。
她也怀疑过,奈何赵妈每次都是盯着她喝,她就算想取样送检也没有机会。
乌头能使人致幻,又听见佣人说,吐了好多血,打了解毒剂,还一直在睡梦中说胡话。
又想起,龙蒹葭故意在泉池边说些激怒她的话,让她气急攻心,出现幻觉,又算准了她不会游泳。
当时她身体不受控制,的确没感觉时谁推的她。
这样一来,溺水就是她自己造成的。
今天顾家热闹,宾客们都聚集在前院,很少会有人来。
等她被发现时,早就已经死了。
没有了她,龙蒹葭就能顺利上位。
她作为吴家太太,死在顾家,顾家多少都有责任。
出于这份愧疚情,顾家也不会在生意上再为难吴昊祈,甚至会给他行很多方便。
.....
书房里,顾洄舟已经换了一身西服,站在落地窗前,听着岳恒汇报。
岳恒清了清嗓子又说,“事发三十分钟后,龙小姐带着吴昊祈去过泉池边。”
“没找到人,又回了宴会园,现在宴会结束了,吴家人已经走了。”
顾洄舟冷漠的眸子看着看向庭院,眼神里是让人猜不透的思绪。
隔壁房间的监护仪器还在滴答滴作响。
岳恒猜不透老板此刻在想什么,又恭敬的开口,“还有,老太太身上的人刚才来传话,让顾董去宁安园吃晚餐,说朵家千金也在。”
顾洄舟淡淡看了文安一眼,那眼神凉的让岳恒都打了个颤,赶紧闭嘴退出门外。
轻轻将书房门关上的岳恒,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忍不住乱想。
刚才还只给他半个小时时间去查,恨不得立刻就要把欺负宋医生的人都收拾干净了。
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又密而不发。
問題到底出在了哪儿,岳恒也说不清。
明明从不会来参加宴会的人,今天主动吴姐推了会议也要回来。
又是下水救人,又是帮查毒因。
大老板可从来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不关自己的事情,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今天却……
种种反常让岳恒更加认定,大老板一遇到宋医生,就是个口是心非的男人。
哎只可惜,只对苦命鸳鸯。
他都不敢想,要是顾老太太和夫人知道了,会是什么后果。
想到这里他不觉后背一凉。
不行,他得再下去交代一下,要是宋医生此刻还在苍园,在顾洄舟床上睡着的事要是传出去了。
不光威重自持的大老板得扣上一个知三当三的名头,到时候他估计得以死谢罪。
顾洄舟坐回椅子上,清冷的脸上腾升出一缕烦躁,那张破碎苍白的脸始终在萦绕在他脑海,挥之不去。
他烦躁的捏眉心,手上却依旧残留着她的味道,让他更加烦躁。
他甚至都为她做好铲平吴家的计划。
她却在梦里都在挽留这份感情。
顾洄舟冷了冷眸,门外忽热传来一道弱弱的声音:“顾董!”
声音弱弱得一缕风,带着病后的软柔。
一声进后,顾洄舟看着推门而进的宋沁棠。
只见她虚浮绵软的脚步轻轻走来,身上已经换了一身白T,松松垮垮的裤子摇曳在她腿上,这样的病容看的得人底再打的火气也降了几分。
那双微红的杏眼他一眼又垂下,小心翼翼地地到书桌前。
停下时,恭恭敬敬的地朝他鞠了一躬。
微弱的声音响起,“谢谢顾董相救,给您添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