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禀尘见到吴昊祈这样问,神情就愈发晦暗了,他压低声音朝着吴昊祈低开口:“那天从医院出来后,我就不敢管这件事了。”
“我们白氏科技现在是顾董说了算,他一句话,白氏就会易主,我哪儿敢再造次!”
“本来我就打算第二天去医院赔礼道歉,没想到当晚我爸进门就把我打了一顿,亲自拉着我去医院跟院领导认错。”
“我从来没见我爸这么卑微过!”
说道这里,白禀尘叹了一口气,眼眶都泛起了红。
吴昊祈蹙眉问:“姑父有没有说是什么原因。”
白禀尘摇头:“我爸从医院出来直接撤了我的职位。”
“我现在被调去工厂做小工了,我真是被你害惨了。”
“我爸说,能保住我,没被赶出白氏,被行业封杀就已经是最大的恩赐。”
“所以我们背后得罪的人不简单。”
吴昊祈一顿。
白禀尘看吴昊祈低着头不说话,再想到他那个不争气的妈,非要来吴家掺和。
即便他从总经理被发派到了工厂,吴莉湖还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只是轻飘飘说了一句,“整个白家以后都是你的,在什么岗位不重要!”
平时她掺和吴家的事,他们父子俩劝过,但吴莉湖不听,每次回去都得意说着怎么让宋沁棠难堪了。
昨晚父亲跟她吵了一架,让她今天不许来,但她依旧不肯听。
指望吴莉湖只会把事情越弄越糟,他只能靠自己。
白禀尘走近一步,弯腰拉住吴昊祈的手,“表弟,你有事我帮了不少忙,你帮我去问问宋沁棠,宋家背后是不是还有什么大靠山。”
“我也好对症下药,该赔礼赔礼!”
吴昊祈思虑几秒回:“她要是有靠山,也不会去打听疗养院!”
他查过,宋沁棠预约过德康疗养院。
白禀尘啧了一声,似乎是这么个理,她要真是有靠山,在吴家受气的三年,早就亮牌了,何至于被欺负成这样还不敢啃声,“也是,这事真蹊跷得很。”
吴昊祈抿抿唇,不知道怎的忽然就想到了刚才宋沁棠跟他说的,不需要他和吴家出资病房的事情。
他心里不由升出个猜测,难道陆萍萍能住进VI不是因为宋沁棠本身就是医院的人,近水楼台先得月?
又或者是她找了人?
但这猜测很快被他除去。
宋沁棠嫁给他三年,每天都是医院吴家两点一线,梅女士去宴会也从不会带她,家里的宴会更是不让她参加。
她能认识什么人,认识的人能大到请动华星总裁。
再有宋家出事后,宋家从前那些关系都避之不及,关系几乎都断了,连他们宋家旁支都跟他们划清了界限,将宋沁棠从宋家除名。
他不信宋沁棠有这样的本事。
如今听到陆萍萍有病房住,比v3还好,吴昊祈心里五味杂陈,伴随着从未有过的失控感。
白禀尘叹息的声音响起:“当初我也劝过你,宋沁棠好歹是你的妻子,做这种事不厚道你偏不听我的!”
“现在偷鸡不成蚀把米,不光得罪了大佬,宋沁棠还要跟你闹离婚,你.....”
白禀尘恨铁不成钢。
吴昊祈垂在两侧的手捏紧,起身道:“我这就去找宋沁棠问个明白。”
白禀尘拉住他:“就你做的这些混账事,她还能跟你交心吗?”
吴昊祈顿住,思考了几秒,再抬头,眼里竟然生出几分无措,低声问:“那会不会连累昊祈汽修?”
吴家这几年基本都没做新生意,都是吃以前老吴总再时留下的产业红利,加上梅女士偏心龙蒹葭,每年的收成基本就花在了蒹葭上身。
他现在说白了,也就只有昊祈汽修实打实是进他口袋的。
要是宋沁棠铁了心要离婚,拿回地皮,或者跟他收租金,他就真的没什么赚头了,心里更加慌张无措。
虽然说昊祈汽修没跟这样的大企业合作,但有了白禀尘的前车之鉴,他还是心虚了几分。
白禀尘叹了口气,将他拉到沙发上坐下,语重心长的劝说,“会不会有影响我不知道,但我劝你一句,亏妻者百财不入!”
“既然你跟宋沁棠已经结婚了,这几年你没好好对人家,现在不是还没离婚吗?你改过自新,也不是没机会。”
“而且。”白禀尘停顿,思虑了几秒,将人拉近,小声说,“龙蒹葭不论是身材还是脸蛋,哪里比得上宋沁棠。”
白禀尘第一眼见到宋沁棠时,都被她美貌折服,她的美是绵延无尽的青黛,缥缈而不真实,让人久久不能忘怀。
偏偏他这个表弟,就像眼瞎了一样,跟什么都不如宋沁棠的龙蒹葭打得火热。
还把人赶去了佣人房。
更是纵容别人来欺负自己的妻子。
他时常在想,要是宋沁棠是他的妻子,他绝对会将人娇养起来,不给任何人看,也不准任何人欺负她。
吴昊祈听了这话,立马皱眉辩解:“这三年,我什么时候亏待过她,夫妻间的吵吵闹闹很正常,表哥不要乱说话,我跟蒹葭清清白白。”
面对吴昊祈的狡辩,白禀尘脸上无语地笑了笑,“没有亏待?那次雨夜,你把宋沁棠丢在车祸现场,抱着龙蒹葭泡了一夜温泉,举止亲密,你管这叫清白?”
说着他又笑着拍拍吴昊祈的肩膀:“这些年,你们为了龙蒹葭,冷着宋沁棠,名存实亡,换做我是女人,有个这样的老公,我早离几百次。”
看着吴昊祈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白禀尘继续输出:“你作为女婿丈母娘病重,你不去看就算了,还带着龙蒹葭去抢病房,她手腕上的伤,去晚了都会愈合那种,还一住就是这么多天,换你你能接受吗?”
吴昊祈听得脸颊发热,脑海中为自己辩解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
他呆呆看着脚下,反思。
换成是他,他能接受吗?
白禀见吴昊祈不说话,又推了推他:“说不出话了吧,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说实话,白禀尘挺看不上吴昊祈的所作所为,但身为表哥,两人又一起长大。
有些事他明知不对,还是碍于情面帮了他。
但现在祸临己身,他真是后悔无门。
吴昊祈只觉得喉头艰涩,正要说话解释时,又听见外面佣人焦急的叩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