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阿姨,你冷静一点,我们找人也是需要时间的,你这才刚报案,我们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把人给你找回来?”
刚走进警察局,宣梨和周招娣就听到了警察无奈的声音。
“我不管,你必须得把人给我找到,人就是在你们这儿丢的!”
这是个中年妇人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口音。
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宣梨和周招娣的脚步都是一顿。
周招娣几乎是瞬间转身准备离开。
可对方已经发现了她,“招娣!”
中年妇人快步冲上来,拉住周招娣的手臂,“你这个死孩子,竟然真的来了这里,这是你能待的地方吗?还不赶紧跟我回去嫁人!”
周招娣甩开她的手,“妈,我不嫁人!”
她退后一步,声音冷淡:“我已经说过我不想结婚了,你能不能不要再逼着我?”
“你这死孩子……”周母气得抬手打周招娣,“我养你这么多年,让你嫁个人,你就离家出走,以后还得了?”
她的语气十分理所当然,也不在乎警察局里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说出来的话让人胆颤心惊:
“你不嫁人,那你弟的彩礼钱怎么办!”
周招娣冷笑一声。
真是可笑,她弟的彩礼钱竟然也要她来负责吗?
宣梨拉住周招娣,试图和周母讲道理:“阿姨,周周她想留在京市上学,她弟弟也才十八岁,彩礼钱不着急的。”
“你懂什么?”周母这才分了一个眼神过来,在看到对方是宣梨后,忍不住上下打量着她,“是你啊,你不是陈家那个不认亲的白眼狼吗?”
她好似找到了更好的宣泄口,伸手推了一下宣梨的肩膀,“我就说我女儿向来这么乖,怎么可能突然离家出走,原来是你这个白眼狼撺掇的!”
宣梨被推的后退一步,撞上了一个人的胸膛。
苏维抬手护了一下宣梨,又迅速收回手,轻啧一声看向周母,“这位阿姨,这里是警察局,你在这里动手伤人,是想被拘留吗?”
周母不懂这些,只是觉得自己年纪大了,这些人也奈何不了自己什么,立刻道:“我呸!周招娣,你还不赶紧跟我回去,你知不知道我为了来这里花了多少钱啊?”
周招娣摇了摇头,“我不走,我不回去嫁人,我不嫁给那个人!”
“那你还想嫁给谁?”周母冷哼一声,“哦,我知道了,你来这就是想攀上高枝吧,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么货色,真以为城里人看得上你?”
这话可说的太难听了,就连旁边的路人都听不下去,忍不住侧头看过来。
宣梨不知道怎么和周母这种人吵架,周招娣也习惯了受她压迫,此刻更不知道怎么回嘴。
苏维却掏了掏耳朵,一脸不耐烦道:“这位阿姨,你电视剧看多了吧,其实有这时间看电视的话,倒不如关心一下你儿子的健康,毕竟彩礼钱都要姐姐想办法,应该是个废人吧?”
“你……”周母又想对苏维动手,但是看他人高马大的,手刚伸出去就缩了回来。
她指着周招娣的鼻子,却被周招娣一巴掌打开。
“妈,我离开你们,是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
周招娣红着眼睛,指了指自己那只行动不便的脚,“我爸为了十万块钱的彩礼,要把我嫁给一个四十岁的老光棍,我不同意想跑,他就把我关起来打断了我这条腿,把我关在柴房里不让我走……这条腿,现在都没办法正常走路。”
“他是在虐待我!”
她说着,眼泪从眼角滑落,字字泣血:“我恨死你了,妈妈,我恨死你了!他一直在虐待我!你冷眼旁观,你也在虐待我!”
“你说这是女人的命,凭什么!我的命凭什么烂成这样?凭什么我弟就能心安理得的接受所有人的好,你难道不是女人吗?你难道不恨我爸打你吗?你难道不恨我爸混吃等死一辈子吗?”
宣梨愣在原地,半晌都反应不过来。
她不知道这一切……
这两年来,她偶尔也会联系不上周招娣,但周招娣都只说自己是在忙,没时间看手机。
可是她不知道,周招娣经历了这些。
难怪提起这条腿的时候,周招娣永远都是避之不及,仿佛是提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你别胡说八道了,丢不丢脸?”周母想阻止周招娣,却被周招娣推开。
她颤抖着,声嘶力竭:“我不会跟你回去的,我不叫周招娣!我不是周招娣!”
说完,她突然笑了一声,“妈,你还记得你自己的名字吗?你早就不记得了吧,其实我也不记得了,因为我们的名字本来就上不了族谱,我是周建业的闺女,我是周泽鑫的姐姐,我和村子里所有女孩子一样都叫招娣!”
包括她的母亲。
李盼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