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早膳的一番接触,膳夫心里面盘算一下,与这些人相处有利可图。
都说读书人聪明,他以前知道,现在才真正地感受到,读书人不单单只会读书做文章,其他方面也不含糊。
一顿早膳下来,他其中有油水,那小书生给的文钱刚刚好,不会让他赚很多,也不会让他因为能留下来的银钱太少而不做。
沈青云几人坐定之后,膳夫开始陆续往桌子上端菜。
三荤两素外加一个汤,沈青云看到菜色还有份量,心中也很满意,看来这膳夫是打算与他们长期合作了。
府学膳房很少有人来,不代表没有人来。
在见到沈青云几人面前的膳食的时候,眼中从疑惑随着膳食全部摆上来变成了愤怒。
没有对比便没有伤害,同样是府学的学生,为什么会如此的差别对待?
一名身穿深蓝长衫的学生走到沈青云几人的桌子前,大声质问:“为何你们吃的如此之好?”
随后不等沈青云几人反应,对着端着馒头过来的膳夫说道:“他们那样的膳食我也要来一份。”
膳夫笑容一敛,恢复到原来的面无表情:“没有。”
那学生闻言更加愤愤不平指着沈青云几人的桌面:“那他们为什么会有?”
膳夫看了沈青云几人一眼,像是做出什么决定一样脱口而出:“这几个是我家里的侄子,我从家里带来的膳食给我几个侄子吃,有什么问题吗?”
说完膳夫心中有些忐忑,生怕惹沈青云几人不快,他一个膳夫何德何能能自称是秀才公的长辈。
只是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的理由。
如若几位秀才公不愿意,追究起来够他吃一壶的,这个言语对他来说是在冒着大风险。
高一鸣听到膳夫的话,立马站起来,走到膳夫的面前,双手接过膳夫手中的馒头,“伯伯我来拿,我来拿。”
一句话承认了膳夫的身份,高一鸣没觉得膳夫在占他们的便宜,说句难听的,在外找人问路碰到年龄大的都会称呼一声伯伯,更何况现在这种情况。
这声伯伯彻底打消了那学生的怒火,家里送膳食到府学这是常见的事情,他根本没有理由再说下去。
“伯伯,快来坐就等你一起用膳了。”
沈青云适时开口。
那学生看到膳夫坐到桌子前,拿起筷子神情自若地吃了起来,这时候最后的一点怀疑彻底消失。
同桌用膳,看来确实是自家人。
一时间尴尬不已,直接挥袖离开。
膳夫能这么自然地用膳,完全是因为早膳便是一同用膳,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当然不会太过拘谨。
见那学生走了之后,膳夫想要开口解释,沈青云咬了一口馒头,咽下去过后开口说道:“无需多言,我觉得这个说辞很好。”
日后可以避免很多麻烦,毕竟用膳这事不是一次两次,而是长久。
“对啊,伯伯您贵姓啊?”徐修远好奇地问。
膳夫扬起嘴角:“我姓赵。”
高一鸣夹起一块肉,“赵伯,不是我说,你这厨艺真不错,都可以开个饭馆了。”
“确实好吃,赵伯,晚膳你自行安排,照着这个标准来就行。”沈青云说道。
他没有那个心思天天想菜谱。
赵伯连连点头:“行,那我自己看着做。”
不但能跟着一起吃,给家里省粮食,还能获得银钱,这好事上哪里找去。
只不过可惜的是,这几个小子太能吃,两顿饭下来基本没有剩余,否则他还能带回家中,给家里人加菜。
沈青云几人吃饱喝足,便朝东斋房走去,午休这事是不存在的。
但凡有点时间,要全部用在读书上。
白天读书,总比夜晚点灯要好的多。
回到训导的房间,此时训导不在,沈青云几个人自顾自地学习。
遇到不会的,首先先询问徐修远,徐修远不能像先生那样可以融会贯通,解答拓展,胜在人家脑子里记住的书多。
有些想不起来的直接一问,立马便能告诉你。
几人虽然一直一同学习,进读却是不一样的,各自有各自问题出现。
没有老师在的情况下,只能是相互解惑。
这也是府学的学习模式,说白了东斋房就是一个有着一名老师守着的自习室。
往往是学生之间相互学习,实在解答不出来了,这个时候才会去找训导解惑。
要不然这么多的学生,不可能只有两个负责指点的人。
五个人相处的非常融洽,有着极大的默契,这让他们的学习事半功倍。
全神贯注地读书,仿佛不知道时间的流逝。
训导走进房间的时候,看到与上午同样的场景,想要迈入房间的脚步顿了顿。
沈青云抬起头看到门口的训导,立马扬起笑容。
站起身几步走到门前:“先生,您来了,休息的可好?快进来坐!”
一边说着一边拉着训导的胳膊向他的位置走去。
走到书案前,拿起摆放在书案上手巾,在椅子上擦了一下。
“先生,您坐。”
随后放下手巾,拎起茶壶倒了一杯茶,“先生,您喝茶润润口。”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滞涩,仿佛之前一直都是这样做一样。
提起喝茶训导的神情僵了一下,他没有忘记上午的事情。
一个上午,他仿佛做了以往几日的事情。
以往一日之中有三两个学生找他,问问题也是一个问题,或是看一篇文章。
而上午,他没有半点闲暇的时间。
也许是看出了训导的迟疑,沈青云倒完茶之后,便拿着他那从赵伯那里讨来的手巾回到座位上。
上午学到的东西,他还没有融会贯通,暂时没有什么需要解惑的地方。
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要堵住训导赶他们出去的嘴。
能跟训导在一个房间,可以随时随地地请教,多便利啊。
五个人靠墙坐成一排,安安静静地读书。
用行动表明,保证不会打扰到训导。
训导看着面前的这五个人,余光看到整洁的书案,还有那仿佛永远都喝不完茶,嘴巴张张合合好几次,到底没有说出赶人的话。
好在有一名学生来此请教,沈青云几人在训导房间读书这个事,就这么混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