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可以呼吸的高父,哪里还有闲心喊价,瘫软着身子,扶着沈长河一阵猛咳。
这个时候沈长河才发现自己干了什么事。
愧疚的轻拍高父的背,“高兄,你没事吧,都怪我一时没注意。”
高父一边咳,一边摆手,忙得不可开交。
衙役看了个全程,心中一乐,这是哪个考生的家人,咋这么有有趣。
最终第四个位置以八百两告终。
衙役敏锐的察觉到,在场的几个重要的钱袋子,脸色很不好看。
知县大人可是吩咐了,要适度,不能弄得太狠了。
想了想,开口说道,后面六个位置,一个位置一千两千。
直接将价位定好。
随后又补充道,“当然如果位置不够,有人也想要的话,还是可以加价的。”
衙役说完,那些钱袋子纷纷松了一口气,有价就行,怕就怕后面还要竞价,那可就不是一千两能解决的事情,本来就是给知县大人面子,没有必要花这么多的银子。
如果实在太多,大不了不参与便是。
至于衙役后面的话,钱袋子们根本不去想,谁要去竞价,那纯粹是脑袋有坑。
有了准价,钱袋子们一个眼神,手底下的人便迅速地去交钱。
尘埃落定之后,衙役心满意足地拿着银票离开。
衙门前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家里人在衙门外充满期盼地等候着,唯有那茶摊摊主,忙忙碌碌地穿梭在人群当中。
高父有了差点见阎王的经历,现在彻底老实了,蔫蔫地坐在那里。
大家相处久了,高父这种情况十分少见。
沈长河心里十分愧疚,现在还有点担心,转过头对高父小声问道:“要不,等回去了,我给你叫叫魂?”
高父好悬一口气没上来,粗声说道:“你可闭嘴吧!”
沈长河只好默默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每一场考试最先出来的十名考生,都会敲锣打鼓以示祝贺,后面再出来的批次则没有这个待遇,今日则变得不同,敲锣打鼓之后,十个高矮不一的人站在正对县衙大门的桌子上高声大喊。
这边喊着,高父在下面不甘心地小声嘀咕:“这分明是我们家孩子想出来的词,一字不落全照搬了。”
说白了还是为了没有站到那张桌子上而心有不甘。
出了考场的考生当然知道,前日县衙门口发生的事情,有的当时还有些遗憾,交卷太早没有赶上那日的盛况,没想到今日享受到了同样的待遇,立马整理地自己的衣衫而后郑重地施礼答谢。
如同那日一样,场面依然令人激动万分。
仪式完毕之后,衙役适时地出现在考生们的面前,“知县大人说了,如你们愿意可以在此等候下一批考生出场,送出祝福。”
一边说着一边手指着那排已经空下来的桌子。
“大人说了,科考辛苦如若十分劳累也可自行回去。”
等不等全凭自愿,没向他们要银子已经是知县大人大度了。
考生们当然很乐意参加,这毕竟是他们读书人的事情,哪有不参加的道理。
就这样,一批迎接一批,如同接力一样。
词还是那个词,没有一点变动,懂的周边大字不识一个的老百姓都背了下来,考生高喊的时候,闲着没事也会跟着一起喊上两嗓子,就连被大人带过来看热闹的孩童,也会跟着一次一次不厌其烦地喊。
这一幕从此在云岭县每年科考都会上演。
沈青云等人有幸参与了第二次。
这让高父羡慕万分。
县试考试分为五场,往往很多考生都会止步于第四场,前三场考得不理想,后面便没有考意义。
这样的情况下,考生急速变少,在外等待考生的家人,也变得少了很多很多。
这个时候,场地上木凳便显得多了起来。
这天还没放榜,衙役坐到县衙摆放木凳场地的边缘,拿出一个带有字牌子,上面写着
“售卖桌椅。”四个大字。
有好事的过来打听价格。
衙役依然话不多说,指着场地上的木凳,还有身后陆续搬出来的桌子。
“凳子,随便挑,一个五文,桌子就要看你们要买那张了。”
在场的所有人谁都没想到,在这个什么东西都能卖出天价的时候,凳子竟然能卖的这便宜。
凳子能这么便宜,那桌子估计也不会很贵。
那人随便指了一张相对完好的桌子问价钱。
衙役抬眼扫了一下,“二十文。”
那人一听,连忙掏出二十文交给衙役,生怕衙役反悔。
安安稳稳将桌子搬走,那人才放下心来,也有精力向熟识的人吹嘘。
“看我这桌子没,只需要二十文,就是跟县衙买的,家里要是想换桌子,快去买!”
这么一传,老百姓纷纷赶过去买桌子,想当初考生买他们家的桌子时,可是花了高价钱,谁能想到还能用低价买回来。
里里外外还赚了点银钱,得到实惠的百姓心中都觉得他们知县大人好啊,是个大好官。
这个事情沈青云几人自然知道,这让沈青云发自内心地佩服起知县大人。
这一操作简直是神来之笔,百姓才不管知县有多黑,怎么捞银子,科考期间东西卖得贵又没有强迫他们买,到头来还能得到实惠,哪个百姓不会爱戴这样官员。
等到他们再去看榜的时候,县衙门前的木凳已经一个不剩,县衙门口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只看到两个衙役在那个堆积了一些破烂桌椅的地方,对着一些老百姓说道:“谁想要赶紧拿走,把这里收拾干净。”
百姓高兴地麻利地在那里挑挑拣拣后迅速离开。
沈青云几人查看了一下榜单,好消息是几人全部都在榜上,坏消息是,除了徐修远稳稳地排在第一名,其余四人全部都在最后。
高一鸣光荣获得第五十名。
“完了完了,一定是知县大人看我不顺眼,下一场我该落榜了。”
沈青云狠狠地瞪了高一鸣一眼,“慎言!”
高一鸣委屈地说道,“就是这样,在考场的时候知县大人就是这么瞪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