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女狙神穿抗战,枪枪点爆鬼子头 > 第200章 鹰嘴岭下的霜降之约
“七天。”

闻萤把刚译出的电文压在青石板上。

纸被雨气洇得发软,铅笔尖稍一用力,便戳穿了其中一处数字。

“毒剂专列定在霜降清晨抵达白马镇货场。”

“黑藤弥三郎亲自押车。列车到站后,他会带随军工兵、毒剂护卫和便衣队进入鹰嘴岭。”

段铁棱没有先看电文。

他的目光落在奚照雪左肩上。

谷小满刚系好的布结已经被血浸透半圈,伤口周围的热意隔着布都能摸出来。

奚照雪右手撑着石板,坐得还算稳,左臂却只能垂在身侧。

从肩头到指尖,力气正在一点点退。

她心里重新算了一遍时间。

七天不全是备战时间。

伤口发热、山口塌方、四万人转移,任何一件事拖上两三天,真正留给她找路、校枪和摸清黑藤行程的时间,或许只剩一半。

宋大宽蹲在旁边,把湿透的地图摊开,用匕首压住鹰嘴岭后方的山口。

“路断在这里。”

“泥石流从南坡冲下来,前后堵了二十来丈。石驼铃带背山客拦住了前队,可担架、骡车和粮袋全挤在窄口下面。”

“后队还没得到准信,仍在往前压。”

段铁棱问得很快。

“山口下有多少人?”

“能点清的,三万多。”

宋大宽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把伤员、老弱、修械所和还在枯河道里的后队算上,四万往上。”

谷小满捏着纱布的手停了一下。

奚照雪看向地图上的窄口。

四万人堵在湿滑山谷里,不需要敌人冲进来,只要再下一场雨,或者南坡继续滑土,人群自己就会被困死在原地。

七天后,毒剂从白马镇送到鹰嘴岭。

黑藤甚至不必逐处搜索。

山口、暗渠出口和百姓转移带都已经写进电文,只要毒剂落在几处必经点上,担架上的伤员和孩子便没有绕开的余地。

常二柱摘下矿工帽,帽檐上的煤灰顺着雨水往下淌。

“老风门已经封死,地下旧路不能再走。”

“兄弟们把最后几根雷管全埋进井口,鬼子灌下去的毒气没透出来,可咱们也回不去了。”

奚照雪本想问留下了几个人,话到嘴边又压了回去。

名字可以之后补进名册。

眼下若不能把山口打开,名册上还要再添多少页,谁都算不出来。

她伸手拿过闻萤的电文,先核发报格式,又看了落款和校验码。

黑藤机关内部急令。

措辞比前几次更直接,连续用了三次“务必”,连到站时间都压到了刻钟。

这不像一个仍有余地的指挥官。

测向网被“电台幽灵”搅乱,第一联队和第三联队在松树沟互相开火,横山骑兵中队也折了近半。

黑藤原定的合围已经失效。

他需要一场能写进战报的胜利,也需要亲自压住已经不再相信测向坐标的前线联队。

“他快没有退路了。”

奚照雪开口时,喉咙有些干。

“测向网失去可信度,冬原隼死了,东山口重炮打空,地下追兵又被封在老风门后面。”

“鹰嘴岭再拿不出结果,华北驻屯军先查的不是我们,是他的报告。”

段铁棱用铅笔圈住鹰嘴岭前线。

“所以他一定会到前面。”

“只坐在白马镇,他压不住两个联队,也不敢让毒剂小队自行决定投放位置。”

闻萤把另一张草纸推过来。

“电文里列了三处投放区。”

“山口、旧暗渠出口、疑似百姓转移带。”

“没有具体坐标。坐标本应该在黑藤本人,或者前线毒剂军官手里。”

林翠枝卸下步枪,把弹仓里的子弹倒进掌心。

只剩几发。

她一颗颗擦掉泥水,又重新压回弹仓。

陶响莲拆下歪把子的空弹斗,检查了一遍机件。

“路过不去,子弹也不够。”

“真跟毒剂护卫正面顶,咱们这点人填进去,连车皮都摸不着。”

“所以不能拼消耗。”

奚照雪把电文折好,交还闻萤。

“黑藤的护卫有防毒器材,工兵还会先封路。”

“我们若在山口跟他耗,等于替他把人群钉在投放区里。”

谷小满按住她的右腕。

“排长,你还在发热。”

“左肩再裂一次,别说七天后,明天你都未必抬得起枪。”

奚照雪没有把手抽回来。

谷小满说得没错。

她能压住疼,却不能让感染自己消失。

如果今晚烧得更高,右眼的重影也可能加重,到时别说远距离狙击,连辨认目标轮廓都要多花时间。

“我清楚。”

“所以这七天里,能交出去的任务都交出去。”

女兵排几个人同时看向她。

奚照雪先点了陶响莲的名字。

“你带林翠枝和两个老兵去山口后队。”

“第一件事是分流。老人和孩子先退到北侧缓坡,骡车退回枯河道,担架队不准再往窄口挤。”

“把各村、各队重新挂牌。谁抢路,谁煽动人群往前冲,先扣下。”

陶响莲把机枪背到身后。

“俺也去。”

“要是有人觉得俺也去就是个扛枪的婆娘,不听呢?”

“先讲清楚塌方还在滑。”

奚照雪看着她。

“再不听,让他看你的枪口。”

陶响莲点了下头。

“成。俺不乱开枪,也不让人把路挤塌。”

奚照雪转向谷小满。

“你带药包去伤员堆。”

“吸过毒气的单独放到上风处。胸闷、喘不上气、咳粉红泡沫痰的,不准再自己走,按伤情排担架。”

“沾过毒剂的外衣先脱下来,单独埋放。眼口有残留的,用清水冲洗。”

“发热感染的另做标记,别跟毒气伤员混在一起。”

谷小满听完,却没有立刻松手。

“那你呢?”

“闻萤留下。”

“我先把残余测向台、前线电话线和便衣传令路标出来。”

谷小满抿住嘴唇。

“你可以留,但得躺下。”

“伤口没重新清完之前,不许碰枪。”

“可以。”

奚照雪答应得很快。

谷小满反而愣了一下,随后抓起药包。

“这可是你自己应的。”

“我记得。”

段铁棱把地图转过来,在鹰嘴岭前后画出三道线。

“尖刀营先去山口。”

“石驼铃的背山客熟路,但二十多丈塌方不是靠手刨能通的。”

“我带人清浮石、架木梁,再开一条担架道。”

宋大宽马上接上。

“二营拆门板,砍直木。”

“修械所的铁钎、锤子、麻绳全送过去。枪不用全带,先带够护坡的。”

常二柱重新扣好矿工帽。

“炮眼和药量得听俺的。”

“南坡吃满了水,不能从底下一股脑炸。先卸上层浮土,再用小药松石,一层一层往外搬。”

“崖脚还得打斜撑。不然上头一滑,开路的人先埋进去。”

段铁棱点头。

“你定位置。”

“没有你的手势,谁也不准点药。”

命令一条条传下去。

传令兵冒雨赶往山口,二营战士开始拆木箱,矿工把铁钎、锤子和剩余炸药分开放置。

女兵排也散进人群,重新清点子弹、药包、担架和能用的防毒布。

先前站在乱石滩上的人还在担心山口会不会继续塌。

现在有人去拦后队,有人去找撑木,有人开始给伤员挂牌,原本挤在一处的问题,总算被拆成了几件能动手去做的事。

奚照雪却没有因此松口气。

她从内袋里取出那张上海旧照片。

照片边角被泥水泡软,暗处的几何徽记仍能辨认。

海雾线。

白马镇铁路。

毒剂专列。

黑藤用来支撑测向、铁路调度和毒剂投放的,不像是一条临时拼出的运输线。

她前世见过相似的徽记。

训练基地的旧档案柜里,一份封存的战术推演材料边角,也印着近似的图形。

那时她只当它是被淘汰的旧标志。

如今,这个图形却出现在上海照片上,又和白马镇铁路、毒剂运输以及黑藤机关连到了一起。

黑藤或许未必明白徽记真正的来历。

可他的指挥箱里,多半有海雾线的编号、频道表和联络底本。

只炸专列,毒剂还可能从别处补运。

只打通山口,黑藤仍能追着转移队重新划定投放区。

只杀前线毒剂军官,坐标本和命令链也可能由便衣队重新接上。

四万人要离开鹰嘴岭,黑藤本人、毒剂专列和前线通信必须同时出问题。

段铁棱走到她身旁,看了一眼照片,没有追问徽记。

“你想进他的前线指挥所。”

“女兵排进。”

奚照雪把照片放回贴身口袋。

“我现在不适合跟尖刀营冲正面。”

“先找他的野战电话线和便衣传令路,再顺着通信节点往里摸。”

“闻萤辨呼号和电文,林翠枝负责近距离掩护。陶响莲从山口回来后,带一组卡住撤离线。”

段铁棱看着地图。

“我把他的工兵、护卫和外围火力拆开。”

“你去拿坐标本和指挥箱。”

“还有黑藤的命。”

奚照雪用铅笔在鹰嘴岭前线落下一点。

“你打散他的外层,我切断他的命令。”

段铁棱沉默片刻,把水壶放到她右手边。

“先把烧退下来。”

“七天不是让你从今天开始熬死自己。”

奚照雪拧开水壶,喝了一口。

水里混着铁锈味和雨腥味,她咽得很慢。

“我不会死在这里。”

段铁棱抬眼看她。

“这句话记住。”

他转身朝尖刀营打出手势。

“一排跟我去山口。”

“二排取炸药、撑木和麻绳。”

“三排守暗渠出口。便衣队再摸过来,先辨人数,放近了打。”

闻萤把电文重新包进油布,背起只剩备用小电池的电台箱。

“排长,短报还能收。”

“长文发不了,但九秒假台还能再撑一次。”

“留着。”

奚照雪望向鹰嘴岭。

“最后一次,要让黑藤亲耳听见。”

雨水顺着乱石缝往下流,慢慢带走地上的血迹和煤灰。

山口方向已经响起搬木的号子。

尖刀营、矿工、背山客和二营的人正在往塌方处赶,陶响莲也带着女兵逆着人流往后队走。

霜降前还有七天。

奚照雪站在暗渠出口,左肩的布面又洇出一小片红。

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去碰。

雾里的鹰嘴岭只露出一道模糊的山脊。

黑藤的专列还没有驶进白马镇。

而山口下,常二柱举起铁锤,第一根探土的铁钎正在往湿透的坡腹里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