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女狙神穿抗战,枪枪点爆鬼子头 > 第12章 染血的残图
山雾沿着林子往下沉,奚照雪每走一步,肩关节深处都会牵到锁骨。

她不确定骨头有没有裂伤,只能让右臂贴紧身体,尽量减少晃动。

缴获的昭五式编上靴踩进湿泥,鞋底铁钉发出断续的咔哒声。

左手缩在大衣袖口里,指尖一直压着那包油纸。

送药队回到营地时,雾岭野战医院后山已经亮起几盏马灯。

守在路口的战士掀开挡风的草帘,朝里面喊了一声。

“送药队回来了!”

谷小满穿着洗得发白的护士服,提着药箱从手术棚方向跑来,裤脚沾了一圈泥。

她先看药箱,又去找队伍里熟悉的面孔。

“连长,老刘他们呢?”

段铁棱抹掉脸上的雨水。

“第一批送药队没能撤出来。”

谷小满的脚步慢了下来。

“药呢?”

“抢回大半,先送手术棚,让卫生队长清点。”

“缺口的先记下来,不能几个人分一瓶。”

“明白。”

谷小满转身去接战士背上的药箱,视线扫过队伍末尾时,又停住了。

奚照雪一瘸一拐走在最后,军装上混着血水和泥浆,右臂垂在身侧,左手虎口还在渗血。

“小奚,你的肩膀怎么了?”

谷小满把药箱递给旁边的人,伸手便要过来。

段铁棱横跨一步,挡住了她。

“一班长,把奚文书带去后山柴房。”

“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放她出来,也不准私下问她话。”

谷小满看了一眼奚照雪已经发紫的手指。

“她得先验伤。”

“手指发麻,可能压到了神经,再耽误下去,右手会出问题。”

“我看见了。”

段铁棱的声音没有抬高。

“你先安置药品,半个时辰后带夹板、热水和药箱过去。”

“人关着,伤照治。”

谷小满这才松开攥紧的药箱带子。

“最多半个时辰。”

“再晚,我就自己去开门。”

段铁棱没有阻止,只朝一班长抬了抬下巴。

“带走。”

后山柴房年久失修,屋顶有两处漏雨,墙角堆着发潮的干草。

木门在奚照雪身后合上,铁锁跟着扣紧。

她靠着柴堆慢慢坐下,先脱掉两只军靴。

脚上的纱布已经和磨破的皮肉粘在一起,她用凉水一点点浸透,等血痂松开后才往下揭。

右臂的麻木正在往手腕蔓延。

她用左手解开军装扣子,再用牙咬住衣襟,将右肩露出来。

包扎下面的伤口重新裂开了一部分,肩峰周围肿得发亮,淤血一直漫到锁骨下方。

肱骨上端或许有裂伤,肩袖和关节囊也可能受损。

没有影像检查,她无法确认,更不能贸然给自己复位。

她按了按右手指甲,甲床的颜色过了两息才恢复。

血流还在,只是感觉比回营前更迟钝。

这只手短时间内抬不起来。

奚照雪接受了这个判断,没有继续尝试。

墙角放着一只接雨水的瓦罐,她没用里面的生水清洗伤口,只浸湿一块破布,避开裂口,敷在肿胀处。

冷意压下了一些疼,她的呼吸也跟着放缓。

左手虎口里还嵌着一根木刺,露在外面的部分已经被血泡软。

她用牙咬住木刺的末端,顺着刺入的方向慢慢抽出。

木刺离开皮肉时带出一股黑红的血。

奚照雪将血吐到地上,用衣服内侧相对干净的布擦去伤口周围的泥。

处理只能做到这一步。

再乱碰,感染的风险会更高。

她把右前臂搭进大衣前襟,临时吊住,这才从袖口摸出油纸包。

油纸边缘沾了她的血,折角也被汗水浸软。

奚照雪用牙咬住一角,左手一层层拆开。

里面是一张折叠的军用地图,纸边留有火烧过的焦痕。

图框标着两万五千分之一,等高距十米,山脊、沟谷和水系都画得很细。

印刷文字是日文,几个常用军语和地名并不难辨认。

她的视线沿着等高线移向东北角,停在一处背风山坳。

那里被红铅笔画了两道圆圈。

红圈中央标着雾岭野战医院。

旁边还有一行手写批注,日期是三天前。

三天前,正是第一批送药队出发的前一天。

奚照雪没有立刻下结论,又从头检查了一遍图上的符号。

后山那条只有背山客常走的羊肠道,被人用细红线接到了医院。

葫芦谷口画着两处伏击点,重机枪射界用半圆标出,掷弹筒的覆盖范围正好压住撤退时经过的泥沟。

这些标记和他们遭遇的火力配置基本一致。

这不是为了骗她而临时画出来的假图。

日军在送药队进入葫芦谷前,已经掌握了路线。

医院半个月前才迁到后山,送药安排更是临时下达。

一个普通民夫不可能同时接触医院位置、药品调运和背山客的山货道。

也不排除有人分别递出零散消息,再由日军拼成完整路线。

无论是哪一种,问题都已经进入根据地内部。

门外传来开锁声。

奚照雪把地图压在膝上,没有收回油纸。

柴房门被推开,冷风卷着雨雾灌进来。

段铁棱站在门口,肩上挂着那支已经不能继续使用的汉阳造,手里端着一个缺口瓷碗。

碗里放着两个冷窝头。

他把碗放到破桌上,目光在她的肩膀和临时吊带间停了片刻。

“老蒲看过这支枪了。”

奚照雪没有接话。

段铁棱拉过一张木凳坐下,将汉阳造横放在腿上。

“枪膛里有棉纤维,泥沙被人从膛口往里推过一次,又重新清了出来。”

“照门标尺上有新擦痕,旁边的泥膜还留着甲印。”

“老蒲说,这不是随手乱调。”

“第一发看弹着,第二发修正,没有几千发子弹喂不出这种习惯。”

柴房里只剩屋顶的漏雨声。

段铁棱抬起眼。

“根据地没有哪个文书能拿几千发子弹练手。”

“更没有哪个平时挑扁担都要换肩的女文书,能单手清膛,在准星损坏的情况下压住掷弹筒阵地,再命中八百多米外的骑马军官。”

奚照雪看着他。

“你想问什么?”

“你的真名。”

“奚照雪。”

“我问的是你从哪支部队来,谁训练过你,又为什么躲在医院当文书。”

“这几个问题,现在都救不了医院里的人。”

段铁棱的视线沉了些。

“你还是不准备说?”

奚照雪掀开盖在膝上的大衣,把染血的地图推到桌面中央。

“你先看这个。”

段铁棱低下头。

他看不全日文批注,却认得地形图,也认出了红圈里的几个汉字。

“这是医院?”

“对。”

他的手指移到那条细红线上。

“这条线是什么?”

“后山的山货道。”

“这个半圆?”

“重机枪射界。”

“两个黑点呢?”

“掷弹筒阵地。”

段铁棱又看了一遍,手指停在葫芦谷口。

“和今天的火力位置一样。”

“不只是今天。”

奚照雪点了点地图上的日期。

“他们三天前就掌握了医院位置,也算到了两批送药队会经过哪里。”

“这张图从哪来的?”

“鬼子指挥官的内衣夹层。”

“你搜尸时为什么没交出来?”

“当时我没看过内容,不能判断它是真的,还是日军留下的诱饵。”

奚照雪停了一下。

“我也不能确定你是不是递消息的人。”

段铁棱抬起头。

“你怀疑我?”

“所有经手过医院迁址和送药路线的人,都该查。”

“你在其中。”

段铁棱盯着她看了片刻。

“现在呢?”

“现在只是少了一层怀疑。”

“少一层,不代表排除。”

段铁棱没有争辩,重新低头查看地图。

“医院迁址时,主力部队只拿到大致方位。”

“见过具体路线图的,除了连以上干部,就是交通科负责接应的几个人。”

“送药路线昨天又改过一次,接触的人更少。”

“别只找同时掌握全部消息的人。”

奚照雪用左手点了点医院红圈,又移向山货道。

“医院位置、送药时间和山货道可以由不同的人传出去。”

“先把三份接触名单分开列,再找交叉关系。”

“还要查地图在哪儿放过,谁替人送过文件,谁能在不登记的情况下进交通科。”

段铁棱看了她一眼。

“你查内鬼也受过训练?”

“先堵住消息,再谈训练。”

“日军已经有地图,医院不能继续留在这里。”

段铁棱的拇指压住纸角,地图边缘随即发出轻微的脆响。

奚照雪提醒他。

“别沿血渍折,那里已经脆了。”

他的动作停住,随后沿着原来的折痕把地图收好。

“这张图我带走。”

“可以。”

“今晚我会增加后山警戒,天亮前让医院准备转移。”

“山货道不能用。”

“我明白。”

“也别把所有伤员一次带走。”

奚照雪看向地图消失的位置。

“日军如果盯着出口,大队转移更容易暴露。”

“先派人反查山口,再分批走。”

段铁棱把地图贴身收好。

“你违令取枪、擅自参战的事,我暂时不往上报。”

“内鬼查清以前,你继续留在柴房。”

“这不是认定你有问题,是我不能把一个来历不明的枪手放在医院里随意走动。”

“我接受看管。”

奚照雪抬起左手。

“给我一小包磺胺,再把那三十发六点五毫米子弹还我。”

“药能匀多少,要看手术棚还剩多少。”

“子弹不行。”

“鬼子未必会等你查完。”

“所以我会换警戒哨,加暗岗,准备转移伤员。”

段铁棱看了一眼她垂在衣襟里的右臂。

“不是把枪交给一个连自己肩膀都抬不起来的人。”

“左手能用。”

“能扣扳机,不等于现在就该扣。”

奚照雪没有再争。

这一次,段铁棱的判断没有问题。

她若拿到枪,确实会在发现敌情后强行参战。

段铁棱站起身,将木凳推回墙边。

“小满马上过来。”

“老王正在烧热水,先把窝头吃了。”

“你的身份,我还会继续查。”

“随你。”

他走到门边,又回过头。

“地图的事,一个字都不能漏。”

“你先管好接触名单的人。”

木门重新关上,铁锁在外面扣紧。

奚照雪靠回柴堆,左手拿起一个窝头,慢慢掰下一块。

她没有胃口,还是把窝头咽了下去。

受伤后的身体需要盐、热量和睡眠,这些都不是靠意志能够替代的。

肩伤不可能在几天内恢复。

她现在能做的,是固定关节,压住炎症,保住右手的血流和感觉,再重新练稳左手的扳机控制。

奚照雪闭上眼,按四拍吸气、四拍停顿、四拍呼出,让胸腔一点点适应疼痛。

第四轮呼吸还没有结束,门外又传来了踩过泥水的脚步。

钥匙插进锁孔,锁舌正在缓缓往回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