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
毛骧皱着眉头,没急着说话.只顾着把画了押的罪状,往怀里一塞.这才开口.
“有劳,借一步.”
云公公一愣,回头看了几人一眼.心思万种,这还得瞒着后面几位,这到底是审出了个什么东西?
宋全朝着黑黢黢的屋子里一看,哗!整个人猛地朝着身后一缩.
这回宋公公也不说他失礼了.确实是他自己也被带出来的罗素娟吓了一跳.
两个脚指缝里可还带着银针,磕打在地面上.咯哒咯哒的响.至于人?劲儿过去了,早就幸福的晕过去了.
不过这回没人拿凉水泼她了.
......
“到底多大事?”云公公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一块了.
毛骧手指轻磕,抿着嘴蹦出几个词.“孔家,元朝余孽,世家余孽.”
“孔!”云公公猛地打了个冷战.连忙捂住嘴,小声说道.“孔家怎么也掺和进来了.”
毛骧摇了摇头.“我也不确定到底有没有孔家人掺和,但这几个人都是走的孔家的路子.”
“可衍圣公不是还派了亲儿子去学院教书了么?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云公公到不是为孔家说话,只是有些难以置信.这么做和首鼠两端有什么分别.
他见过那孔希学几次,不像是这样的人呐.不过这知人知面不知心,云公公此时倒也没底了.
不料毛骧此刻却说出了一句直戳核心的话.
“孔家可不是衍圣公的孔家.”
云公公一愣,倒是觉得有几分道理.那要是这么说的话...
“你的意思是...”
毛骧摆了摆手.“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一说,您老也就一听,没有证据谁也动不了他孔家.”
云公公见毛骧不愿细谈,也就没再问.能透露出这些,已经是毛骧给面子了.
秘书就是秘书,不是大老板.有些事儿哪怕是老婆都不能说,何况秘书了.
当即转移话题.“那宫里的宫女是否还有密谍,你可问出来了?”
这个就是正事了,毛骧畅所欲言.
“她说没了,但我不太信.没有道理只插一个进来,但凡出事儿怕是连个替补都没有.以防万一...”
话不用说完,云公公当即就明白了毛骧的意思.
宁杀错不放过,全遣回去.派人跟着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就是了.
“好,就这么办!”云公公眼神中厉色一闪.关乎身家性命的大事,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三人在院子里等的正着急,云公公打外面回来了.毛骧却没跟着,显然是回都督府办事儿去了.
“云公公,接下来都是个什么章程?可还有需要我老宋效力的地方?”
“还真有.”云公公一屁股坐下,四个人脑袋凑成一桌麻将.额头碰额头,蛐蛐着.
半晌.
“此事简单.”宋公公一脸轻松.分给他的差事不难,只要盯紧了就出不了岔子.
再说了,退一万步来说.外围不是还有四卫守着呢么.真要除了岔子,钟公公也得跟他一起担.
正想着,钟公公同样看了过来.两人对视一眼,相互点了下头.
“云公公,这一口气怕是要辞掉上百人.这...”
“有难处?”云公公冷眼看向胡宫正.
“没有!”
“好,那就这么办!夜深了,我们也就早点回了.老宋,你可别晚节不保!”
云公公临走前还是嘱咐了老宋一嘴.
......
他们是回去睡了,毛骧可不敢睡.大半夜的就拉着五军都督府开始顺着拿人.
一晚上倒也成果斐然.第二天一早便踩着第一波,入了宫.
“吃了?”
“回陛下,没有!”毛骧如实说.
“那就边吃边说.”说着朱元璋就扔过去一块大饼,一时间毛骧只觉得油香四溢.
暗道这两年确实吃的好了,刚开国还吃窝头呢.细粮?过节能吃一顿就不错了.就这还得计算定量.
“陛下,抓到了主犯.顺藤摸瓜,抓到了不少上家,但...我觉得都不是主谋.”
“都抓了谁?”朱元璋喝了口汤顺了一下.
“都是些蒙元余孽和世家余孽.”
“碰铛!”
老朱喝汤的碗碎了一地.
“咱就知道是这群不死心的东西!喂不熟的白眼狼!还有谁!!!”
“这...还有一家但是臣没有把握.”
“说!”
“这些宫女走的都是孔家的渠道进来的.他们以为做的隐蔽,实际那人的身份我们早就知道了.但没有别的证据.”
“孔家,你确定么?”朱元璋眼神里精光闪烁.
“臣一开始也不确定,但按理说这些人没有个打头的根本捏不到一块去.世家余孽虽然落魄,但还真不一定看得上蒙元人.而且他们内部也是谁也不服谁,但要是孔家...”
毛骧没有继续说,孔家是元朝分封的衍圣公,可以说隆恩圣宠从来不缺.
也只有孔家有这个能力把两方八竿子打不着的势力凑在一起.
元朝余孽倒好说,问题是世家的人...太多了.而且啥叫余孽?躲着还来不及呢,一般人去了人家也不一定认.
但孔家恰好有这份本事.
朱元璋眯着眼,毛骧口口声声没有证据.实际就是认定了这事儿有孔家的人掺和.而且地位不低.
不然镇不住场子,压不住两面.
“你说这些人就是这两三个月进宫的是吧.”
“是!”
“那就对上了,孔家前段时间舍出去不少田亩.这里面就有咱的意思,小弟也出了不少力.看来他们是舍不得呐!”
老朱嘴角一勾,森白的牙齿的颗颗外露.可眼角却没有一丝笑意,只有冰寒!
“可现在手上的证据...”
“证据?”
靠北!我特么是谁?我需要证据么?
朱元璋看向毛骧,吓得他身子一颤.嚼饼的动作都停下了.
“你可知这孔希学掺和了么?”
“臣不确定,但具体如何还要等情报汇总回来.臣已经派人去查了.”
“嗯!孔希学是个聪明人,他可能猜到了不说.但绝不会掺和进去.这也是世家的一贯套路,两面下注,以保传承不绝.”
朱元璋冷笑,孔家如此首鼠两端,着实令他看不起.
“那...”
“那什么呐?给你的令牌是让你瞪眼看的,还是让你供起来的?去曲阜给咱查!我还就不信了,孔家都是什么硬骨头不成?”
那令牌上可刻着八个字!
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陛下这是要拿孔家开祭不成?
毛骧被话里的森森寒意吓得咽了口唾沫,可他忘了嘴里还有没嚼完的大饼.这一早上又一口水都没喝,登时噎住了.
大饼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直到憋得脸色涨红.听不到回话的老朱这才发现不对.
当时就气笑了.
“没出息的东西!”
说着把茶壶一抛,毛骧赶紧接过来.咕咚咕咚就往嘴里灌水.
“谢陛下救命之恩!”
“行了,吃也吃完了,去办事吧!”
“臣告退!”
毛骧匆匆退去,这趟来的两人一个不问那些人怎么办,一个不说那些人怎么办.
实际两人都是心知肚明,腌臜的狗东西.留着浪费粮食吗?
......
亲军都督府.
“准备出发,前方三十米掉头!”
“准备掉头!”
“前方掉头,准备进入铡刀!”
“掉头!正在掉头!”
“唰!”
“咕噜噜.”
“已掉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