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世新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慧心呢?她……她怎么样了?”他的声音已然透出颤抖。赵永力摇了摇头,面色凝重如铅。
“凶手……把她劫走了。”
曾世新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文慧心——那个他曾暗自发誓要用性命去守护的女子,竟就这样在他眼皮底下被人掳走。
而下手的,十有八九正是新秩序那帮亡命之徒。
“岂有此理!我与他们势不两立!”
他一拳狠狠砸在桌面上,桌面震得嗡嗡作响,指缝间瞬间渗出殷红的血迹,“永力!马上去调取所有监控画面,查清当时的情形!同时通知各路人马,全城封锁搜索,绝不能让慧心落在那些人手里太久!”
然而,命运似乎还嫌给他的打击不够惨烈。更大的噩耗接踵而至。
“曾sir!不好了!”又一个警员冲进门来,面无血色,“铜锣湾那边爆发了激烈枪战!至少数十人倒在血泊中!”
话音未落,另一个惊魂未定的声音又响起:“中环也出事了!有歹徒在商场内持枪疯狂扫射,已有大批民众死伤!”
曾世新只觉整片天穹都在头顶轰然崩塌。
这一连串的暴力冲击,简直是明晃晃地对着整座香江宣战!而幕后操弄这一切的,毫无疑问就是新秩序那帮嗜血的恶狼。
“全员出动!立刻赶赴各处现场展开救援!”
他扯着嗓子嘶吼,声音已带着沙哑的裂痕,“同时联络港岛总部,全面升级警戒层级!无论那帮疯子还有什么后手,都绝不能让他们再撕开更大的口子。”
可谁也没料到,这才是噩梦刚刚撕开的第一道缝。
接下来的三天三夜,香江就没消停过。东边炸完西边响,前头枪声刚落,后头又腾起黑烟。
警方的人马像陀螺一样满城转,扑灭一处又燃起一处,伤亡的数字蹭蹭往上涨,怎么也摁不住。整座城都慌了。
街面上行人稀落,铺子关门上板,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子惶惶不安的味道,像有只无形的大手把天都捂暗了。
更让人窝火的是,文慧心那条线,愣是一点进展都没有。
派出去的人撒网似的搜了又搜,可那伙绑人的歹徒就跟化了水的盐似的,连个影子都捞不着。
曾世新甚至怀疑,这帮人是不是钻进了香江地底下的哪条缝里,就这么凭空没了踪迹。
曾世新这些天几乎没有合过眼。困到极点了就在椅背上靠一靠,可眼睛一闭上,脑子里全是文慧心的脸。
他不敢往深处想,不敢去琢磨那帮畜生会怎么对待她。
每回脑子里冒出那些不好的画面,他就赶紧掐断,可心脏那儿却像被谁攥住了狠狠拧了一把,疼得他额头上直冒冷汗。
他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这么没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把两只手拢在跟前,十指扣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
嘴唇微微翕动着,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听得见——“老天爷,求您开开眼……别让她受苦,别让她出事……”
那句话说完了,他又愣愣地坐了许久,眼眶底下泛着一圈沉沉的青黑。
桌上的茶早就凉透了,他也浑然不觉。
我以性命起誓,但凡她能够毫发无损地回到我身边,哪怕要我拿后半生去换,我也心甘情愿,眉头绝不会皱一下。
就在曾世新濒临崩溃、快要被那股无边无际的黑暗吞噬殆尽时,桌上的电话忽然炸响——那一声铃,刺破了寂静,也像是一道光,硬生生从厚重的云层里劈了出来。
“曾sir,是我,陈国雄。”
话筒那头,传来一道低沉、稳重的嗓音,像是无声处炸开的惊雷。
“什么?陈sir?!”
曾世新几乎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掌心贴着话筒微微发汗。
陈国雄——那个从伦敦远道而来的国际刑警,曾经他仰望多年的标杆人物,五年前两人联手端掉一宗横跨多国的贩毒大案,从此结下过命的交情。
“陈sir,您怎么……”
“我听说港岛这边出了大乱子。”
陈国雄没有绕弯子,一句话直插要害。
“新秩序那帮人又冒了头,甚至还动了手,伤了无辜的市民。我估摸着,你们这边怕是缺人。”
曾世新喉头发紧,眼眶泛酸,一时竟说不出半个字来。
是啊——他怎么偏偏把这位老大哥给忘了呢?
这个在他最危急时永远可以指望的兄弟,这个从不肯袖手旁观的铁血人物。
“陈sir……您……您简直就是我们的救星。”
他声音有些发颤,带着掩不住的哽咽。“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新秩序这次疯得彻底,我们手头的人手根本不够用。再加上……他们还带走了文慧心……”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秒。
“文慧心?就是那位名声响亮的记者?”陈国雄的语气里明显多了几分震动。
“对……就是她。”
曾世新用力咬着牙,死死压住喉咙里翻涌的酸涩。
“陈sir,我求您了。无论如何,帮我一把。帮我找到慧心,把她带回来……”
又是一阵沉寂。
“世新,你听好。”
再开口时,陈国雄的声音已如铁石般沉定。
“我即刻动身,赶赴港岛。不管接下来面对的是什么,我都会站到你身边。”
他顿了顿,语声里透出一股感同身受的隐痛。
“我答应你——倾尽全力,也要把文记者安然无恙地带回你面前。”
曾世新再也撑不住了,滚烫的泪水瞬间冲垮了最后一道防线,顺着脸颊汹涌而下。
“陈sir……谢谢您。有您这句话,我……我这辈子都值了……”
挂了电话,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缓缓跌坐回椅子里。
但心里却有一团火在烧——这场硬仗,终于又添了一位重量级的盟友,也许……奇迹,真要来了呢?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办公室的门猛地被推开,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
“老大——天大的好消息!”赵永力冲进来,眉梢眼角全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我们在铜锣湾一间废弃厂房里,发现了新秩序的据点!专案组已经拉好包围圈,就等您一声令下!”
曾世新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似的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废弃厂房?”
心跳擂鼓一般狂敲起来——这里头,会不会……会不会就是关着慧心的地方?
“走!立刻出发!一秒钟都不能拖!”他吼声如雷,抓起配枪便朝外冲去。
“永力,传我命令——所有特警部队,全副武装,随时待命!这一次,老子要把新秩序连根拔起,一个都不留!”
不到片刻,曾世新已经带着一支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特警队伍,车灯雪亮,浩浩荡荡地直扑目标地点。
可就在队伍即将抵达目的地时,一辆黑色轿车忽然从侧方窜出,笔直地挡在了车队前头。曾世新心头一凛,连忙挥手叫停。
就在这当口,车窗缓缓降下——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映入了他的眼帘。
“陈sir?!”
曾世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您……您怎么这么快就……”
陈国雄嘴角浅浅一扬,眼底漾开笑意,声音却沉稳如旧。
“我说过的,要与你并肩作战。”
他推开车门,迈步向他走来,步伐坚定。
“世新,这场行动,由我来指挥。”
曾世新怔了怔,眉头微蹙。
“可是陈sir……这毕竟是港岛的地界……”
“信我,世新。”
陈国雄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沉稳而温暖。
“我有法子,能最大程度地护住人质周全。而这,不正是你此刻最挂念的事吗?”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把他心中那块最柔软的地方砸得滚烫。曾世新喉结动了动,竟再说不出一个反驳的字眼。
陈sir就是这样,总能一针见血地抓住事情的核心,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稳稳地站在他的身边。
“明白了。”
他重重点头,目光里满是笃定。
这桩差事,可就全盘托付到你肩上了。
陈国雄唇角微动,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不错。眼下,咱们便来细细谋划……”
约莫半个钟头之后,那间废弃已久的厂房,已被无数警力围得水泄不通。
狙击手已然各就各位,突袭分队亦整装待命。
万事俱备,只欠陈国雄一声令下。
“都听好了——三……二……一……”
随着他口中倒数至尽头,一声轰然巨响,撕裂了寂静的夜幕!
借着掀起的漫天烟尘,特警健儿们仿佛出闸猛虎,气势如虹,齐齐向上扑去!
而在烟雾最为浓稠的核心地带,一列身着深色劲装的身影,却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鱼贯钻入。
他们的动作快逾闪电,一连穿透数层拦阻,直捣向建筑物最关键的枢纽之处。
冲在最前方的,不是别人,正是陈国雄。
“当心!暗处藏着枪手!”
就在众人即将踏进大门的前一瞬,陈国雄猛地暴喝一声。
声音尚在空气中震荡,一颗子弹便贴着他的耳廓疾掠而过,深深没入背后的砖墙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