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长,您说的这些,我都懂。您放心,我不会因为个人情绪耽误了正事。”
他抬起头,目光笔直地迎上吴局长的视线,那眼神里头的坚定像淬了火的铁。
“但有一句话,我必须当面跟您讲明白。不管新秩序那边闹出多大的动静,我都绝不会放弃追查慧心车祸的真相。这是我给她的承诺,也是我身为一个警察,肩上卸不下来的责任。”
吴局长沉默了好一阵,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好,我明白你的心意。但是世新,凡事要三思而后行,切莫冲动行事。眼下我们还无法判断,文慧心那场车祸,是天灾还是人祸。”
曾世新冷笑了一声,那声音带着一股子寒意:“局长,恕我直言。以文慧心开车的功底,会出这种事故,说是意外,打死我都不信。”
他五指收拢,攥成拳头,指节泛白。
“这背后,一定藏着一盘更大的棋。不管躲在暗处的是谁,我都不会让他们逍遥法外。”
吴局长长长叹了口气,那口气像是从肺腑深处挤出来的。
“也罢,这件事就全权交给你去办。不过世新,千万要步步为营,小心行事。对手藏在暗处,咱们对他们的底细还一无所知。”
“我心里有数。”
曾世新郑重地颔首:“我会用最周全的法子把真相挖出来。同时,也请局长信我——我绝不会让慧心白白吃这个亏。只要我这口气还在,就一定要把害她的人揪出来,送他们该去的地方!”
吴局长望着他,目光里翻涌着说不尽的复杂情绪。过了许久,他才慢慢开口:
“世新,你是我手底下最信得过的人。我相信,只要有你在,香江就还有指望。”
他伸出手,用力在曾世新肩头拍了两下。
“去吧,去做你该做的事。但你得答应我,无论如何,一定要全须全尾地回来。香江……还离不开你啊。”
曾世新郑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沉稳:“我答应您,局长。我一定会把差事办妥,不辜负您的信任。”
他抬手行了一个标准的敬礼,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
吴局长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长叹一声,双手撑着桌沿,整个人像是在一瞬间苍老了几分。
曾世新肩头扛着的,早就超过了一个警察分内的重担。
那关系着整个香江的生死存亡。
走出局长办公室,曾世新的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怎么理都理不清。
他脚步沉沉地走回自己的位置,整个人瘫坐下来,两只手捂住了脸。
文慧心出了车祸,新秩序又卷土重来——这些事一桩接一桩砸下来,来得太过突兀,太过荒唐。
好像只是一夜之间,他原本牢牢握在手里的那个世界,就这么碎了一地,拼都拼不回去。
“老大?老大!您还好吧?”
赵永力带着焦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曾世新放下双手,强打起精神,把那点儿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
“没大碍。永力,马上去通知各个部门的负责人,开个紧急碰头会,我有要紧事要交代。”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会议室里便坐满了人。
每个人的神情都笼着浓得化不开的疑云与忐忑。曾世新缓缓扫过在场诸人,胸腔里吸进一口气,沉得像压着铅块。
“诸位同僚,我便不绕弯子了。”
他的嗓音带着难以言喻的凝重。
“据最新线报,新秩序那边散落的人马竟重新聚拢成形。他们不只暗中在港岛一带积蓄大量枪械弹药,更可能已谋划针对我们警队的突袭。”
会议室里瞬间像被搅动的沸水,喧嚷翻腾。
“什么?!新秩序竟又冒头作乱?”
“他们是失了心智吗?还以为能耍当年那种跋扈威风?”
“曾警司,他们目前有何具体动作?我们该怎么部署应对?”
曾世新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众人收声。
“详细情报仍在深挖之中。但能够确认的是,此番新秩序调动之广、来势之凶,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他的面庞绷得发紧。
“所以从此刻起,我宣布全员转入最高戒备级别。所有休假一律取消,人人值守岗位。每一个人都要把警觉提到极致,整装待命。咱们不能再放任新秩序在这香江地界上横行无忌,搅乱安宁!”
“曾警司,您尽管放心!弟兄们定当竭尽全力,同新秩序周旋到底!”
“没错!上下同心,必定粉碎他们暗藏的图谋!”
望着一片激昂的斗志,曾世新的胸口悄然松快了几分。
是的,他背后并非孤身一人。整支警队就是他的坚实后盾。
会议散尽,曾世新将赵永力单独喊到角落。
“永力,文慧心那起车祸的调查,就全权托付与你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此案绝非表面那般单纯,幕后必定牵着更大的网。你务必追查到底,任何细小痕迹都别放过。”
赵永力会意地颔首。
“头儿,放心。我定会追它个水落石出。”
他稍作停顿,有些迟疑地开口,“不过头儿……文记者的真实状况,你打算怎么跟大家交代?毕竟她在队里人缘甚广,不少人都挂念着她。”
曾世新默然了一瞬。
“暂只说她是出远门跑外采。待她病情平稳下来,我再择个合适时机把实情告知大伙。”
他低低叹了一声。
“眼下新秩序的威胁才是最要紧的。我不想大家因私人情分而分了心神。”
赵永力点了点头。
“明白。那……文记者的病房守卫……”
“你挑几个信得过的兄弟轮班守着。”
曾世新叮嘱道。
“务必寸步不离,全天候护她周全。但凡察觉半点风吹草动,即刻报我。”
“是,头儿。”
送走赵永力,曾世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护住文慧心、彻查车祸内情,同时还要应对卷土重来的新秩序……
注定是一场艰险的鏖战。
可他无从退避。
因为这一切,关乎港岛的安危。更关乎他心底最在乎的那个人。
此后整整一周,曾世新几乎把警局当成了家。
吃住都在办公室,每一条线索、每一处细节,他都亲自盯紧。从车祸现场到港区仓库,事无巨细,皆要过问。
天道不负苦心人。
数日连番奔走之后,案情终于撕开了一道豁口。
“头儿!”
某个深夜,伏在桌上打盹的曾世新被赵永力的急呼声惊醒。
“出了何事?”
他立刻坐直了身子。
赵永力一脸兴奋地扬着手中一叠文件。
“头儿,文记者车祸那桩案子,终于有了大突破!”
曾世新残余的困意瞬间散尽。
“快说!究竟查到了什么?”
赵永力翻开文件。
“我们顺线摸排发现,文记者出事当天,原本是要去专访一位要紧人物。
可就在动身前,她突然接了一通电话,对方自称是那位人物的助理,说采访地点临时更改,让她赶往另一处。”
曾世新的眉头越蹙越紧。
“所以,那个所谓的助理,其实根本就是刻意引她踏入车祸陷阱的?”
“正是如此。”
赵永力微微颔首,面色沉肃。“眼下最要紧的是,咱们查清了那个助理的底细。此人名叫江毅,乃是新秩序团伙中的核心干将之一。”
“当真?!”曾世新猛然一拍桌面,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双目圆睁,“这么说来,文慧心这场车祸……”
“没错。”
赵永力语气低沉,眉宇间压着一层阴霾,“十有八九,正是新秩序在幕后操控。他们分明是预谋已久,意图将她彻底灭口。”
曾世新的胸腔里像是烧起了一把烈火,灼得他几近窒息。
文慧心——一个手无寸铁、只凭一支笔和一腔孤勇闯荡的女记者,竟就这样成了新秩序刀口下的猎物。
而她唯一的过错,就是不肯对黑暗低头,执意将那些不可告人的罪恶公之于众。
这帮丧尽天良的混账,简直疯癫到了极致!
“立刻签发通缉令,把江毅列为头号追捕对象!”
曾世新咬紧牙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迸出来的,“就算是翻遍整座香江,也要在最快的时间内把他揪出来!我倒要瞧瞧,他还能编出什么鬼话!”
就在警方全力铺开缉捕网络之际,又一个更为骇人的消息如惊雷般炸响。
“曾sir!出大事了!”
一名警员跌跌撞撞地闯进办公室,脸色惨白如纸,“港岛那边刚传来的急报——军火库失窃了!”
“什么?!”曾世新再度惊起,双掌撑在桌沿,指节泛白,“怎么会这样?看守的弟兄们呢?”
那警员嘴唇哆嗦着,声音发颤:“几乎全军覆没……据幸存的弟兄描述,对方人手众多,火力极其猛烈,来去如疾风骤雨,根本拦不住。”
曾世新的面色瞬间沉如锅底,青筋在额角隐隐跳动。“新秩序……必然是这群畜生的手笔。”
他紧紧攥起拳头,指骨咯咯作响,“他们到底想掀什么风浪?盗走如此大批量的军火,是打算把整座香江搅个天翻地覆吗?”
未等喘息,办公室的门再度被猛力撞开。
“头儿!文小姐出事了!”赵永力冲进来,满脸惊慌失措的神色,“医院那边传来消息——有人强闯病房!守卫的兄弟们全被撂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