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红楼之逍遥庶子无所谓 > 第163章 御花园君臣说差事,林府邸兄妹话别离1
冠礼结束后的第二天,天还没亮透,贾瑕便早早起了身。

晴雯替他端了洗脸水来,见他对着铜镜仔细整理衣冠,忍不住笑道:“三爷今日可是有要事?怎如此上心。”

贾瑕边系腰带边道:“今日是要进宫谢恩的,总不能穿着随便去。”

收拾妥当后,他带着棒槌骑马来到宫门口,递了请见折子,在宫门口等着。

小太监接了折子转身进去,没多久便回来了,引着贾瑕往宫里走。

贾瑕跟着他穿过几道宫门,拐过几个弯,却发现这条路并不是去御书房的路,而是往西侧去的。他心中虽有疑惑,却也没说话,只紧紧地跟在后面,眼睛不敢乱看。宫里规矩大,他知道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

走了大约一刻钟的工夫,前面出现了一座花园。园中花木扶疏,假山叠翠,一条青石小径蜿蜒伸向深处。时值四月,正是花开时节,园子里月季、牡丹、芍药争奇斗艳,姹紫嫣红的,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花香和泥土的气息,几只蝴蝶在花丛间翩翩飞舞。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流水声,像是什么溪涧在石头间流淌。小太监在园门口停下来,躬身道:“贾将军,陛下正在湖心亭钓鱼,您顺着这条路过去便是。”贾瑕谢过了,整了整衣冠,沿着小径往里走。

穿过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小湖出现在前方,湖水碧绿澄澈,映着天光云影,像一面镶在青石间的玉镜。湖心有一座六角亭子,飞檐翘角,朱栏碧瓦,亭边垂着几株柳树,长长的枝条拂在水面上,随着微风轻轻摆动。

亭子里坐着一个人,穿着一身明黄色的便服,头上未戴冠,只用一根玉簪挽着发髻,手里握着一根钓竿,正歪着头望着水面上的鱼漂,神态悠闲。旁边夏守忠垂手站着,手里捧着一把紫砂壶,随时准备伺候。

远远看去,倒不像个皇帝,更像是个来郊游的闲散文人。贾瑕放轻了脚步,走到亭子边,刚要开口请安,皇帝微微抬了抬手,示意他不要出声。贾瑕便噤了声,垂手站在一旁,顺着皇帝的目光看向水面。一根细丝线垂在水中,水面上的鱼漂微微颤动了几下,随即猛地往下一沉。

皇帝手一抖,鱼竿往上一扬,一条金色的锦鲤跃然出水,在阳光下划过一道金光,鱼尾甩出的水珠溅了贾瑕一脸。皇帝哈哈笑起来,脸上的表情得意洋洋,像是刚打了一场大胜仗。

夏守忠连忙上前将鱼从钩上取下,放进旁边的水桶里。皇帝这才转过头来,看着贾瑕,笑道:“瑾瑜怎么来了?朕还以为你要在家多歇几日。昨日那身袞冕穿着可还合身?”

贾瑕连忙躬身道:“昨日臣冠礼,得陛下隆恩。臣心中惶恐,特来谢恩。那袞冕极为合身,臣穿戴之时,心中唯有感激二字。”皇帝摆了摆手,将鱼竿交给夏守忠,在亭中的石凳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下说话。站着像什么样子。”贾瑕谢了恩,小心翼翼地斜着身子坐了半边。

皇帝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贾瑕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笑道:“朕记得你第一次进宫的时候,才这么高——”他伸手比划了一下,“拿着把刀在殿前乱舞。一转眼,都加冠了。”

贾瑕心里一暖,低头道:“陛下好记性。臣当年年幼无知,在御前失仪之处,还望陛下见谅。”皇帝摆了摆手:“失什么仪?你当年在太和殿前舞刀,比那些畏畏缩缩的大臣强多了。朕就喜欢年轻人有股子冲劲儿。”他放下茶碗,又道,“听说你与林如海的女儿定了亲?”

贾瑕没想到皇帝会问这个,略愣了一下,随即道:“回陛下,确是如此。臣与林妹妹自幼相识,两情相悦,已于去年得了长辈允准,定了婚约。”

皇帝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几分追忆:“林如海是个好官。他在扬州盐政上得罪了不少人,最后也死在那上头。你娶了他的女儿,倒也不算委屈你。他那份家底虽然捐了大半给朝廷,剩下的也够你们吃几辈子了。”

贾瑕连忙道:“臣不敢贪图林家财产,只是觉得林妹妹知书达理、性情相投——”皇帝哈哈笑了起来:“行了行了,朕就是随口一说,你急什么?”他站起身来,将左手虚抬了一下。

贾瑕见状,连忙顺势搀扶住他的手臂,跟着皇帝的脚步慢慢走出了亭子,沿着湖边的小径散步。阳光透过柳枝洒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皇帝的目光落在那丛开得正盛的月季上,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语气不紧不慢的:“朕听闻你们荣国府分家了?你父亲跟你二叔,如今各过各的了?”

贾瑕微躬着身,搀着皇帝道:“回陛下,确是如此。二叔已在省亲别院边上盖了院子,现已搬去居住了。如今荣国府内只剩下大房一家,倒是比从前清净了许多。”

皇帝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分了好,分了好。有些事还是分清了才清楚。一家子人挤在一处,难免生出是非来。你二叔那个人,朕见过几回,板着脸,端着架子,满口的仁义道德,可朕听说他在家里也不怎么清净。你们贾家这些年的那些事,朕不说不代表不知道。”

贾瑕没有答话,只是低着头静静地听着。他知道皇帝说的是什么,桩桩件件,皇帝心里都有数。

皇帝走了几步,又道:“你父亲早年虽然荒唐了些,可到底是大房,是袭爵的人。你二叔占了正房那么些年,如今搬出去,倒是正了名分。你父亲如今在朝中也算站稳了脚跟,你也争气,朕很欣慰。”

贾瑕听了这话,心里微微一动。皇帝这话表面上是夸贾赦,可那弦外之音,分明是乐见二房分出荣国府的。他想了想,还是谨慎地答道:“家父常说,雷霆雨露俱是天恩。”

皇帝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你倒会说话,滴水不漏的。跟你爹年轻时候一个样。”

走了一程,皇帝忽然在一棵老槐树下停了下来。那槐树怕是有上百年的树龄了,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枝叶繁茂,在地面上投下一大片浓荫。皇帝伸手摸了摸那粗糙的树皮,沉默了片刻,忽然道:“瑾瑜,你若是成了亲,打算住在哪里?还是住在荣国府里?你如今也是有官身的人了,总住在父母膝下,未免有些不方便。况且你大哥住在里头,你也该有自己的府邸才是。”

贾瑕一愣,想了想才道:“回陛下,臣还年轻,尚未想过这些。成亲之后自是住在父母跟前,以全孝道。况且臣父年事已高,臣若分出去住,只怕他心里不踏实。”

皇帝轻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你都是武略将军了,还窝在府里不成?朕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就分府别住了。你父亲那人,嘴上不说,心里怕是盼着你出去自立门户呢。”他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往东边瞟了一下,那方向正是宁国府所在的位置,“况且——宁国府如今空着,那么大一座宅子,荒在那里也是可惜。你若是想要,朕可以把它赏给你。反正你们贾家已经分家了,宁国府那一支也没人了,你搬过去住,名正言顺。”

贾瑕心里猛地一跳,连忙躬身道:“陛下厚爱,臣惶恐之至。只是宁国府乃宁国公祖产,臣虽姓贾,却是荣国府一脉,实在不敢觊觎东府产业。况且那宅子如今还有官司在身,臣若搬进去,只怕惹人闲话。臣还是住在荣国府里踏实些。”

皇帝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推辞,也不勉强,只淡淡地说了一句:“朕就是随口一提。你不要,那便罢了。不过——”他话锋一转,“朕倒是觉得,你二叔搬出去之后,你父亲也该搬回正房去住了。他袭着爵位,却住在东边的偏院里,像什么话?你回去跟你父亲说一声,让他该搬就搬。别让人以为贾家的规矩是倒着来的。”

贾瑕应了:“臣替家父谢陛下关怀。”

皇帝望着远处的湖面,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朕知道,宁国府是宁国府,荣国府是荣国府,朕分得清。便是在你荣国府里,大房是大房,二房是二房,于国于家都是一个道理。”

贾瑕听了,心里却暗暗思忖:皇帝今日东一嘴西一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皇帝又往前走了一程,到了一处花圃前。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贾瑕,忽然道:“你之前去辽东,差事办得还算不错。虽然留了些首尾,可总体上也算是尽了心了。一直没给你赏赐,没有怪朕罢?”

贾瑕听了这话,吓了一跳,连忙要跪下请罪,却被皇帝伸手拉住了胳膊:“就是随口说说,别那么多礼。朕要是怪你,还能给你赐袞冕?”

贾瑕微微咽了口唾沫,心里打鼓,不知道皇帝这是闹的哪一出。他硬着头皮道:“臣去辽东,自认虽有小功,却也未能完全办妥差事。臣心中惶恐,不敢对陛下有微言。陛下不降罪已是天恩浩荡,臣岂敢奢望赏赐?”

皇帝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意味不明:“小功?你倒是会说话。比你姐姐强。”

贾瑕后背一阵发凉,这怎么又扯上元春了。他也不敢搭话,安静的听着。

皇帝又道:“你如今也加了冠了,在家闲着想什么话,米坦在山西查案,不太顺当,你去帮帮他罢,带着两哨神机营去。”

说完之后,见贾瑕没有反应,好似欲言又止的样子,奇道:“瑾瑜可是有所顾虑?”

贾瑕道:“不瞒陛下,经过辽东一事,臣发现自己对于练兵之法颇有心得,但是指挥统兵……还欠缺的紧,陛下此次让臣领兵,臣知道这是君恩浩荡,但是又恐有所差错,耽误了国朝大事。”

皇帝听了哈哈大笑,“瑾瑜怎么如此谨慎,失了少年人的锐气。”他顿了一下,接着说:“你年龄还小,兵法可以学,慢慢积累经验。再说了,一群商贾之流罢了,你带着神机营都拿不下,也太废物了些。”

贾瑕听了冷汗淋淋,赶忙表忠心,定完成差事。

皇帝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又恢复了先前的轻松:“好了,该说的都说了。你去山西好好办差,回来朕还有赏。”贾瑕连忙跪下:“臣谢陛下隆恩。”皇帝摆了摆手:“去罢。尽早出发。”

贾瑕磕了头,站起身来,倒退了几步才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