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红楼之逍遥庶子无所谓 > 第161章 贾瑕冠礼皇帝赐冕,荣府宴客满堂生辉1
元春省亲过后,京中百姓茶余饭后,无有不称羡贾家的。街头巷尾的闲人们聚在一处,便说“荣国府果然了得,出一位贤德妃,连皇家都恩准省亲”,“那省亲别院修得跟天宫似的,也不知花了多少银子”。就连茶馆里的说书先生都添了新段子,将贾家的富贵铺排得天花乱坠,引得满堂茶客听得入神。

在这些寻常百姓眼里,贾家现如今正如日中天,显赫无比。皇妃省亲,那是天大的恩典,只有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势头,才会得此殊荣。

可在那些勋贵高官的眼里,贾家现在就是个笑话。

皇妃省亲,大晚上才到家,后半夜便回宫了,这时间卡得不伦不类的。周贵人省亲时,午后便到了,陪着家人用了一顿晚膳,又看了戏,足足待了三四个时辰。吴贵妃省亲时更是风光,一大家子从午时便候着,未时便到了,直到暮色沉沉才回宫。唯独贾家这位贤德妃,戌初才起身,到府时已是戌正,待了不到两个时辰便匆匆离去,连一顿正经的晚膳都没用上。

这哪里是皇家恩典,简直是现了大眼。

那些老于世故的勋贵们心里都明镜似的——陛下这是给贾家面子,却又不肯给足,摆明了是冷落。元春那句“不得见人的去处”,虽然有女官在场不好声张,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早就传到了该传到的地方。

贾赦自然也是知道这一点的。所以第二天上值的时候,他格外低调,走路都贴着墙根,生怕遇见熟人。同僚们与他打招呼,他也只是含糊地应一声便匆匆走过,不敢多留。可即便如此,还是被人堵住了。进了皇城,贾赦低着头正要进宫门,忽听身后传来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呦,恩侯兄今日还来上值啊?听闻昨夜娘娘省亲走得有些晚,你这看起来没休息好啊。”

贾赦回头一看,正是忠顺亲王。他穿着一身蟒袍,面上带着笑,可那笑意怎么看都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贾赦心里一阵发苦,面上却不好发作,只得拱手道:“王爷取笑了。下官年纪大了,经不得熬夜,有些困乏罢了。”忠顺亲王也不揭穿他,又说了几句“恩侯兄好福气”“侄女是贤德妃,儿子也争气”之类的场面话,可那话里的刺儿,贾赦句句都听得出来。

他被抢白了几句,闷着一口气,黑着脸进宫上值去了。一路上他都在想,如今贾家在朝中的处境,比从前更微妙了。从前虽然不受待见,可好歹没人当面笑话;如今倒好,连忠顺亲王都敢堵着他说风凉话了。

此间暂且不表,再说贾政那边。

省亲结束之后,再回荣国府住显然就不太合适了。

他本就是个看重名节的人,之前以次子身份占据正房居住,本来就引来过不少争议。那些年贾赦行事也是混账,旁人只以为是大房失德,才叫二房占了正统。

可如今贾赦也出仕了,大房那俩儿子看起来也是争气的,风言风语又有抬头的趋势。贾赦虽然没说什么,可贾政自己也觉得坐不住了,他每次去工部上衙,都觉得背后有人指指点点。他哪能受得了这些?于是省亲一结束,他便催着下人赶紧收拾东西搬家,一刻也不想多留。

王夫人却有些不情愿。她那如意算盘打得倒是响——如今元春在宫内受宠,贾家还是需要这份关系的,想来也不会逼迫太甚。若是自己赖着不走,他们还能怎样?难道还能把她赶出去不成?

她与贾政说了这个想法,被贾政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通:“妇人之见!你当这府里还是从前的光景?大哥虽不说什么,可他心里能没数?咱们占了正房这些年,已经惹了不少闲话。如今若再赖着不走,旁人要怎么看我贾政?你还要不要这张脸了?”

王夫人被骂了一通,心中有气,也反唇讥讽了几句。

自从惜春那档子事出来后,贾政自知理亏,腰杆子也没有之前硬朗了,王夫人现在也敢和他掰扯,只是吵到最后,依旧老老实实地收拾东西,随着贾政搬去了城郊省亲别院后面那个新宅子去了。

贾政一家搬走的第二天,贾赦便着手准备给贾瑕办冠礼了。男子二十而冠,是古礼,可贾瑕如今不过十六岁,也还说得过去。

贾赦心里以后计较,现如今宁国府倒了,二房也搬走了,荣国府如今人丁冷落,正需要一桩喜事来冲冲晦气。况且贾瑕与黛玉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冠礼办完之后,便是谈婚论嫁的时候。

冠礼自古流程复杂,贾瑕在听说了那些繁文缛节之后,立刻就打了退堂鼓。

他找到贾赦,先是作揖,然后笑着一张脸凑上去道:“爹,我一个庶出的次子,意思意思就得了。何必弄那么大阵仗?那些什么三加三拜的,我听着都头疼。”他心里想的是,赶紧办完就可以成婚了,哪有闲工夫在乎那些礼节。

贾赦听了,倒是叹了口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当时你大哥的冠礼办得就挺随意,那时候你爹朝不保夕的,哪有心思操办那些。如今日子好过些了,若是给你办得隆重,传出去旁人说偏心;可若是办得寒碜了,又怕委屈了你。”他想了想,“罢了,就依你,一切从简。可该有的步骤还是要有,不能让人看笑话。”爷俩一商量,这从简的调子便定了下来。

贾赦先是上书朝廷,请求打开宁国府祠堂,祭拜祖宗。贾家祠堂还在宁国府内,那边虽然被查封了,可祠堂是供奉列祖列宗的地方,按理说不在查抄之列。待朝廷核准之后,贾赦便选了一个吉日,带着贾瑕来到祠堂前。

朱红的大门上还贴着封条,两个绣衣卫的兵丁守在门口,见贾赦来了,验了文书,才将封条揭下,推开大门。门轴发出沉闷的声响,里面是一片久无人至的寂静。院子里的石板缝里长出了杂草,廊下的灯笼积了一层薄灰,可正殿里列祖列宗的牌位还在,擦得干干净净的,是守祠堂的老仆在抄家后悄悄维护的。

贾赦走进去,在香案前站定,点燃了三炷香,恭恭敬敬地插在炉中,然后跪下来,朗声宣读祝告:“不肖子孙贾赦之子贾瑕,年渐长成,将以四月二十日加冠于其首,谨以告。伏惟祖宗默佑,俾克有成。”他念完,磕了三个头,又让贾瑕也磕了三个头。

贾瑕跪在蒲团上,望着头顶那些密密麻麻的牌位——荣国公贾源、宁国公贾演,还有那些他叫不上名字的祖辈——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他来到这个世界十几年了,却从来没有如此郑重地面对过这个家族的过往。他磕了三个头,站起身来,跟在贾赦身后退出了祠堂。大门重新关上,封条又贴了回去。

接下来便是下帖邀请宾客。贾赦将帖子散了出去,送给贾家的旧故、朝中的同僚、军中的老友,连贾瑕在崇正书院时的同窗也一并请了。

帖子发出后,回信陆续到了,大多都是应允前来。原本四王八公如今只剩下四王三公了,那几家倒是都派人回复了,其中理国公柳彪亲口应了要来,镇国公牛府因牛继宗在辽东领兵,暂且派管事出席,其余几家也都派了子侄或管事前来。

军中旧故自不必说,贾瑕在辽东那一仗打出了名声,不少将领都愿意来捧场。倒是文官那边也来了几位——柴步羽虽然远在登州来不了,却托人带了贺礼;沈砚自不必说,自然要到场;张华虽然正在备考,但得了信后也说要来。

四月二十日这天,天色尚未全亮,东院便已灯火通明。

邢夫人和王熙凤天没亮就起来了,指挥着下人们布置场地。

在院子东阶下设置盥洗位,摆上铜盆、手巾、皂角;在东房内西窗下铺设冠者的席子,按照东领北上的顺序陈放好要更换的冠服。原本按规矩是要换三套衣服的,贾瑕又坚持说穿一套就够了,贾赦拗不过他,便只准备了一套进贤冠。

诸事备妥后,贾瑕被晴雯按在椅子上,由府里请来的老嬷嬷帮他梳头绾髻,又换上一身素白的中衣,规规矩矩地坐在东房的席子上,等着宾客到齐。他难得穿着这么一本正经,整个人都不自在,两条腿盘在席子上,一会儿换一个姿势,被邢夫人瞪了好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