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地上。
裴知夏缓缓睁开眼,浑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嚣着酸疼,腰背尤其酸软得厉害,像被反复碾过一样。
她微微蹙眉,撑着床榻坐起身,薄被从肩头滑落,露出满身暧昧的痕迹。
低头看了一眼,唇角狠狠一抽。
熟悉的医馆,熟悉的陈设,还有身侧那个睡得正沉的男人。
裴知夏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又来了。
昨晚那个疯批人格,又背着她勾引男人了。
裴知夏面无表情地掀开被子,赤足踩在地板上,弯腰拾起散落的衣物,一件一件往身上套。
动作利落,与昨夜那个热情如火的女人判若两人。
李钢炮被窸窣声惊醒,睁开眼便看见她背对着他穿衣的背影。
他撑着头看了两秒,语气带着一丝了然的无奈:“要走了?”
对于双重人格的裴知夏,李钢炮也是只能苦笑。
经过两次的亲密,他更像被睡的小女人。
而裴知夏则是那个提上裤子就不认人的渣男。
裴知夏没有回头,扣好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声音淡漠疏离:“昨晚的事,照旧。当做没发生过。”
说完,她拿起包,头也不回地推门离开。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行渐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留恋。
李钢炮看着合拢的门,又低头看了看枕边那根遗落的、栗色的长卷发,叹了口气,翻了个身,嘴角却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习惯了。
真的习惯了。
与此同时,赵家大别墅的书房里,赵泰正阴沉着脸,将一张支票推到茶几对面。
支票上的数字足以让普通人挥霍十辈子。
坐在他对面的,是两个一身黑衣的男人。
一个面色惨白,身形瘦削如竹竿,唇角永远挂着一抹阴冷的笑。
另一个面色黝黑,体格壮硕如铁塔,面无表情,眼神像死水一样沉寂。
黑白无常。
地下杀手界最令人闻风丧胆的组合。
二人搭档多年,配合默契,心性狠戾,招式诡异至极。
纵横杀手界多年未尝败绩,联手曾斩杀过宗师八重的顶尖强者,实力恐怖绝伦。
“目标,大炮医馆的李钢炮。”
赵泰的声音阴冷如蛇,眼底翻涌着刻骨的恨意,“我要他死。不惜一切代价。”
白无常伸出苍白细长的手指,捻起那张支票,对着光看了一眼,唇角咧开一个森然的笑:“赵公子放心。黑白无常出手,从不留活口。”
黑无常沉默地点头,死水般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二人起身,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门外,像两道融于暗影的鬼魅,即刻蛰伏,将猎杀目标牢牢锁定在大炮医馆。
而大炮医馆里,李钢炮并不知道危险已经逼近。
临近天黑,刚送走来换药的最后一个病人,正打算收拾一下昨夜的狼藉,门口的风铃忽然又响了。
他抬起头,意外地看见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裴知夏。
白日的、高冷禁欲的裴知夏。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款针织衫,下面是黑色的直筒西裤,一身打扮知性而优雅。
显然回去洗漱过的。
只是那面色,比平时还要冷上几分,耳尖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红。
“裴老师?”李钢炮有些意外。
裴知夏走进医馆,目光淡淡扫过那张昨夜两人缠绵的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在看一件完全陌生的家具。
她走到问诊台前坐下,语气一如既往地冷淡:“我来做推拿调理。最近肩颈不适。是学校的同事推荐你这里的,说你手法不错。”
李钢炮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昨晚的疯狂画面还历历在目,再看她此刻这副一本正经、冷若冰霜的模样,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一丝憋不住的笑意:“裴老师,昨晚……你那么疯狂,身子肯定遭不住啊,腰酸是正常的。”
裴知夏瞬间脸红了,“你,你闭嘴!不许再说昨晚的事情!”
“好好好,不说,我给你推拿缓解一下,到里面趴着吧。”
李钢炮有些好笑,还以为真的高冷冰山,没有任何情绪呢。
裴知夏抿了抿唇,没有反驳,沉默地起身走向里间的推拿床,趴了上去。
李钢炮洗了手,走到床边,看着趴在床上的裴知夏。
她的脸偏向一侧,露出的侧脸线条清冷而精致,可那微微发红的耳尖和绷紧的肩线,暴露了她此刻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将温热的推拿油倒在掌心搓开,然后轻轻覆上她的后腰。
大手落下的瞬间,裴知夏整个人猛地一颤,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极轻极软的闷哼。
那声音一出口,她自己就先僵住了,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从耳根一直红到了脖颈。
李钢炮的手也顿了一下。
低头看着自己掌下那截纤细的腰肢,再看看她红透的耳尖,嘴角微微抽了抽,强行压下某种不合时宜的悸动,放轻了力道,开始缓缓推拿。
他的手法确实精湛,温热的手掌贴合着她酸痛的肌肉,力道轻柔而精准,缓缓揉开那些紧绷的筋结。
裴知夏起初还绷着身子,可随着推拿的深入,酸胀感渐渐被一种舒适的松弛取代,她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呼吸也变得绵长而平稳。
静谧的医馆之内,氛围温柔而松弛。
李钢炮低着头,专注于手下的动作,偶尔抬眼看一下她的反应,确认力道是否合适。
裴知夏则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清冷的面容在推拿的舒适感中难得地柔和了几分。
没有人说话,可那种近距离相处带来的微妙暧昧,却在安静的空气里缓缓流淌,像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挥之不去。
然而,无人知晓,致命的杀机已然悄然笼罩了整座医馆。
医馆外面。
随着夜色降临。
两道漆黑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潜进,一左一右,封死了所有可能的逃脱路线。
白无常那苍白细长的手指间,夹着几枚泛着幽绿寒光的毒针。
黑无常死水般的眼睛透过窗缝,锁定了推拿床边的李钢炮。
他们静静等待着,等待那个最佳的、一击必杀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