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洋只笑不说话。赵远也斜了他一眼，心里倒是挺受用——这小子机灵，有前途。
这时林小燕往前半步，故作惊讶地看向刘洋：“刘经理？这么巧，你们也在这儿吃饭啊？”她手心微微冒汗，尤其是对上赵远淡淡扫过来的目光时，心脏突突直跳，可一想到兼职和入职机会，还是硬着头皮把戏演完了。
“可不是巧了嘛。”刘洋立刻接戏，笑着招手，“店里也没别的空桌了，别站着了，一起坐呗！都是一个学校的，客气什么。”
他这话倒不是瞎说。为了这场“偶遇”，刘洋提前让社交网的校园代理散坐了小半间店，把空桌全占了，餐费全他个人报销，就是为了让女生们没法拒绝。
王贤几人看着俩人这拙劣的演技，忍不住摇头，心里却对刘洋服气了——这小子一套一套的，现在心眼子比筛子还多，是块狗腿子的料。
女生们看了看确实满座的大堂，半推半就地坐了下来。林小燕轻轻推了下龙书漫，正好让她坐在了赵远正对面。
坐下的瞬间，龙书漫手心瞬间冒了汗，指尖无意识绞着裙摆，连头都不敢抬。旁边坐的可是长远集团的创始人，是开学典礼上全校仰望的传奇学长，她做梦都没想过，自己能跟这样的人物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一桌子人里，几个女生都拘谨得很，话都不敢多说，也就龙江月性子活泼，偶尔敢搭两句腔。王贤和江成龙专门负责活跃气氛，专拣军训的糗事、学校的趣闻说，逗得女生们笑个不停，场面慢慢热络起来。
一顿饭吃下来，赵远跟对面的龙书漫聊了不少，从专业课问到平时的兴趣，语气一直温温和和的。临走前，俩人还互相加了QQ好友，赵远跟她说，以后学习或者生活上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打电话找他。
散了场，女生们一走远，寝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我居然跟赵远一起吃饭了？他可是长远的老板啊！”
“刘洋他们居然全是长远的管理层，也太厉害了吧！咱们学校居然藏着这么多大佬？”
“书漫，你跟赵远说了好多话哎！他都没怎么搭理我们，还说有事可以找他……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我的天，这是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剧情啊！”
龙书漫脸颊烫得厉害，心像揣了只兔子，砰砰跳个不停。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赵远的背影，想起他刚才温和的语气，心跳更快了——原来他不是冷冰冰的大老板，反而很亲切，一点架子都没有。
男生这边，几人慢悠悠往校门口晃。
王贤拍着刘洋的肩膀，笑得一脸促狭：“行啊你小子，这事儿办得漂亮，我们怎么就想不到呢？必须让赵远给你记一功啊。”
“那可不。”刘洋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特意让社交网的人把旁边桌都占了，保证她们没法拒绝。餐费都是我自己掏的，没走公账。”
王贤几人愣了愣，随即冲他竖大拇指：“我靠，你居然搞这么细！牛逼！我说今天怎么连个空座都没有，怪不得你升的快啊。”
赵远回头瞥了他俩一眼，语气没半分严厉，还带着点笑意：“心思没白花。花了多少，回头让财务五倍给你报。”
刘洋眼睛一下就亮了，嘿嘿直笑：“谢赵老板！赵老板大气！”
旁边王贤几人听得一阵酸，纷纷吐槽刘洋这小子现在人情世故玩得太溜，简直是拍马屁的天才。
赵远心里对这安排确实挺满意。
他本来就怕冒冒失失去找龙书漫，给她造成压力——他最清楚自己媳妇的性子，慢热又容易害羞。现在顺理成章加了好友，也算开了个好头。等去燕京出差，也能借着企鹅跟她聊聊天了。
这次去燕京参加互联网大会，核心是谈易付通的全国布局。小马哥、杭州马、李彦宏、丁石、雷君这些业内大佬都会到场。这一趟，正好跟这些人挨个碰碰，拉拢拉拢感情。
.........
9月的燕京天高气爽，风里已经浸了入秋的凉意。
燕京国际会议中心外彩旗林立，“2006（第五届）我国互联网大会”的巨幅海报立在入口最醒目的位置——这是国内互联网行业规格最高的年度盛会，本届主题正是“创新——互联网带来的机遇”。
六大基础电信运营商悉数到场，门户网站、搜索电商、网游SP赛道的头部企业高管云集，信息产业部、国务院新闻办的相关领导也出席了开幕式，分量比往届更重。
20号是会前封闭日，仅对协会理事单位和特邀头部企业开放。赵远带着贺今朝和两名随行人员走进会场时，休息区已经坐了不少业内熟面孔，三三两两聚着低声交谈，满场聊的都是Web2.0的概念风口、搜索市场的格局博弈、SP业务的政策收紧。
赵远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翻着会议手册听旁人闲聊，指尖在纸页上轻轻点了点——没人提云计算，没人聊移动操作系统，更没人意识到，大洋彼岸一款名为iPhone的产品正在秘密研发，一场颠覆整个行业的风暴正在酝酿。
他像是站在历史的节点上，看着满场人还在旧赛道里挤得头破血流，心底生出几分难言的孤独。
21号上午九点，开幕式正式开始。
主席台前排坐着部委领导与院士专家，台下严格按企业层级分区落座，核心区的座椅靠背印着烫金的企业名，普通参会者只能挤在后排过道，连上前递张名片都要瞅准时机。
领导致辞过后是企业主题演讲：李言宏一身笔挺西装，讲中文搜索的技术壁垒与未来图景，台下闪光灯亮成一片；
企鹅的刘只平稳健持重，聊即时通讯的生态边界与增值服务的想象空间，滴水不漏。
轮到长远集团时，赵远整了整衬衫领口，从容走上台。
“大家好，我是长远集团的赵远。”
他没讲太虚的概念，只聊中小企业数字化服务的落地、开源社区的搭建，点了一句南北网络互通的行业痛点，又轻描淡写提了句3G商用后的基础设施构想。
内容点到即止，既在全行业面前亮了长远的技术底色，又半分没露云计算、移动操作系统这些核心底牌。
他鞠躬下台时，后排嗡嗡的议论声压都压不住。
“长远的赵总这么年轻？看着也就二十出头？”
“可不是嘛，听说还在读大学，一手把网吧管理系统做起来的，怪物一样。”
“这年纪就有这份城府，再过几年，行业里怕是要杀出个新霸主了。”
中午的自助餐厅，是业内默认的社交主场。
头部企业的高管们各自围成小圈子，端着餐盘低声聊合作、探口风；中小公司的老板端着盘子在圈外逡巡，鼓足勇气上前递名片，大多也只换得一句客气寒暄。
赵远端着餐盘穿过人群，径直走向杭州马那桌时，周围几道目光立刻扫了过来，带着几分意外——没人想到这位近两年异军突起的黑马创始人，会主动找上阿狸。
“马总，久仰。”赵远伸出手，语气从容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