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月,易付通的攻势像一场精准的闪电战,在沉闷的互联网支付圈砸开了层层涟漪。
销售团队按行业拆成六条赛道:游戏、虚拟产品、中小电商、数字内容、社区增值、软件服务,每条线都配齐了专属商务与技术对接岗,地毯式扫遍了国内八成以上有线上支付需求的互联网公司。
简化版SDK正式上线后,接入门槛被压到了极致。中小技术团队只需导入开发包、写几行调用代码,半天就能跑通完整支付功能。
再加上低于银联和其他同行的手续费、资金差错全额兜底、7×24小时免费技术支持这几板斧,对小厂商几乎是降维打击,很多团队当天提交申请,当天就完成了接入。
游戏赛道推进得最是迅猛。长远本身就有点卡系统的底子,中小厂商原本大多用的就是长远的点卡渠道,底层早已内嵌易付通通道,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完成了全量切换;
很多之前坚持走银联、自做点卡体系的厂商,眼看着同行结算更快、掉单更少、成本还低,也纷纷倒戈,主动找上门谈合作。
头部厂商那边,徐磊和车霖亲自带队登门,拿出定制化的阶梯费率、专属清算通道、联合运营方案,连谈下两家行业TOP级游戏公司。
剩下的大厂看着同行纷纷切换,再算算成本和风险账,又接到赵远亲自打来的电话,也陆续松了口。
不到半个月,头部与中部游戏厂商的接入率直接从六成涨到八成,全行业游戏充值流水翻了整整两倍,易付通单月交易流水直奔六七亿而去。
这个体量比起背靠桃宝、月流水破十多亿的支负宝还有差距,但已经稳稳坐上了行业第二的位置,甩开第三名一大截,称得上是除电商支付赛道外一骑绝尘。
与此同时,钱塘啊里总部,马运坐在办公室里,听着支付业务负责人的汇报,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马总,长远的易付通最近势头很猛,靠低费率和全额兜底在游戏圈快把市场占完了,要不要我们针对性出个政策,抢一抢游戏支付的盘子?”负责人试探着问。
马运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不用。我们做好自己的事,把桃宝的支付服务打磨扎实就行。”
“可就这么放任他们起来,万一以后成了心腹大患怎么办?”负责人还是有些担心。
马运抬眼看向他,反问了一句:“你觉得我们现在最大的敌人是同行吗?”
没等对方回答,他自己叹了口气:“现在该怕的不是多几个竞争对手,是怕我们整个行业能不能活下来啊。”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支负宝的困境。虽说已经打通了建行总行、谈下了中行地方分行,可用户信任度始终是道坎——不少老百姓一听线上转账、网上支付,第一反应就是“诈骗软件”,推广起来步步维艰。
更头疼的是银联,明里暗里卡清算、喊合规,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落下来。
从某种程度上说,他甚至乐见易付通起来。赛道不同,体量暂时也构不成威胁,多一家有分量的公司一起扛银联的压力,总比支负宝孤身面对要好。
“不用管易付通那边。”马运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欣赏,“这个赵远不简单,小小年纪,有这份魄力。为了让易付通拿到和银行对话的资格,敢直接烧钱冲规模,换做旁人未必有这个胆量。”
手下人恍然大悟:“马总,您是说他故意做大流水,就是为了有资格直接去跟总行谈合作?”
“不然呢?你真当他是赔本赚吆喝?”马运笑了笑,“之前我还觉得他一家家分行啃,稳是稳,就是太慢了,等谈遍全国,黄瓜菜都凉了。而且效率还低,连跟我们同台说话的资格都没有。现在看,是我小看他了。”
“确实有胆魄。”手下人也点头感慨。
“没事,让他们折腾。”马运靠回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真能做起来,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强。真到了跟银联掰手腕的时候,多一份力量,就多一分胜算。”
另一边,魔都银联总部清算业务部的会议室里,气氛却十分凝重。
这段时间因为支负宝和易付通的接连起势,整个部门的神经都绷得很紧。
他们早就盯上了突然冒头的易付通——“这家长远集团旗下的支付平台,半个月来交易流水呈指数级上涨,更棘手的是,他们居然绕开银联,直接和黔州、粤东等地的许多银行签订了直连协议,用户办一张当地银行卡,就能全程不走银联网络完成支付。”
虽说目前交易总量还远远比不上支负宝,可这个增速实在吓人。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用不了一年,又是一个能跟支负宝掰手腕的对手。
更可怕的是口子一旦撕开,后面会有无数小支付公司效仿,今天是易付通,明天就可能是第三家、第四家。
“又一个想绕开我们做直连的。”会议桌主位上,部门负责人脸色阴沉,“前一个支负宝就够麻烦了,现在又冒出来个长远易付通。都想着跳过银联直接对接银行,那我们的清算生意还做不做了?”
在座的人都心里有数。
银联的核心立身之本,就是全国统一的跨行清算网络——所有跨行交易都必须走银联通道,按笔收取清算手续费,再按比例分给成员银行。
而直连模式,等于让第三方支付和银行直接牵手,资金在行内闭环清算,彻底绕开了银联环节,一分钱手续费都流不到银联口袋,是实打实的釜底抽薪,它自然将这些第三方支付平台视若眼中钉。
更微妙的是银联的身份:“它不是监管衙门,没有行政权力,只是八十多家金融机构联合发起的股份制公司,本质是银行们的商业联盟。
对成员银行的约束,全靠同业协议和商业制裁——可以罚违约金、通报批评、下调交易限额、压缩清算通道,最极端的是暂停部分业务权限。”
可这些手段,对大行和小行的分量天差地别。
像建行这种发起行级别的大股东,本身就是银联的“老板”之一,真要撕破脸硬刚,银联也投鼠忌器。
建行敢顶着压力和支负宝签全行直连,银联最终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行业创新试点”,因为——罚轻了没用,罚重了伤筋动骨,双方都是输家。
可试点只能有一个。口子开了一道,是“创新”;开第二道、第三道,就是决堤。
真要是支负宝、易付通各拉着几家银行做直连,后面再跟上一堆小支付公司效仿,全国的线上交易都绕开银联走,那它这家清算公司就真成了摆设——手续费收不上来,规则没人听,行业话语权荡然无存,等于直接刨了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