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江南,晨雾还未散去。
一列挂着厚重装甲板的军用专列,平稳地驶入上海滩闸北防区。
车厢内,孙铁城、杨将军和马大帅三人相对而坐。
昨天收到苏越的加急电报后,他们连夜将金陵城的防务交接给副将,马不停蹄地往上海滩赶。
随着列车逐渐减速,三位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将,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车窗外。
车窗外,原本破败的闸北郊区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一座座巨大的厂房拔地而起,高耸的红砖烟囱如同林立的长矛,正日夜不息地向天空喷吐着浓烈的黑烟。
孙铁城早就见过闸北的变化,早就已经不觉得惊奇了。
而其他两个将军,脸上充斥着浓浓的震惊之色。
“大国重工……这才是真正的大国重工啊。”
杨将军眼眶微微发热,声音有些发颤:“苏司令这是在大后方,硬生生地给咱们大夏国砸出了一颗跳动的心脏。”
马大帅摸了摸下巴上的络腮胡,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难怪苏司令敢跟东洋人硬碰硬,有这等源源不断吐出枪炮的钢铁堡垒托底,这仗打得心里踏实!”
列车在专属站台停稳。
三人没有丝毫耽搁,在特战队员的护送下,登上了早已等候多时的防弹轿车,直奔和平饭店,来到了顶层的推演室。
苏越和陈大将正站在那个占地足有半个篮球场大小的巨型沙盘前。
“老板,三位将军到了。”影子轻声汇报道。
苏越转过身,看着风尘仆仆的孙铁城三人,微微颔首:“三位老哥辛苦了,时间紧迫,寒暄的话留到以后再说,都过来看看如今的盘面。”
三人立刻快步走到沙盘前。
当看清沙盘上那几道粗壮得令人触目惊心的红色箭头时,孙铁城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沙盘的北部,代表着东洋军力动向的红色标志,已经像潮水一样漫过了长城防线,正以一种排山倒海的压迫感,向着大夏国的腹地狠狠扎了下来。
“这几天,东京大本营改变了战术。”
陈大将拿起一根木制的推演杆,指着沙盘北方,声音低沉而肃杀:“他们从伪满洲国抽调了他们最精锐的底牌——三十万关东军主力,兵分三路,直接扑向了咱们大夏国的中原腹地!”
陈大将手中的推演杆在沙盘上重重地划出三条死亡线:
“西路,关东军第五、第十师团,配备了大量的山野炮,正在猛攻山西。”
“中路,敌军装甲联队沿着平汉铁路一路平推。”
“东路,是敌军的主攻方向,整整十五万主力顺着津浦铁路南下,剑指中原的咽喉枢纽,徐州!”
“他们这次估计不仅是怕我们还有大规模杀伤武器,更是想从多方向横推,彻底包围上海滩。”
听完陈大将的战局通报,杨将军倒吸了一口冷气,拳头重重地砸在沙盘边缘:“一旦山西、中原和徐州全部沦陷,咱们江南就彻底成了一座孤岛,到时候就是想反击,也失去了战略纵深!”
马大帅咬着牙,破口大骂:“他娘的,金陵这些软骨头,这次不会又来个不战而退吧?”
指挥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三十万关东军,号称“皇军之花”,不仅兵员素质极高,更是配备了东洋最先进的战车和航空大队。
在开阔的北方平原上,传统的轻步兵面对这种机械化平推,完全是单方面的送死。
苏越拿起一支红色的铅笔,在沙盘的山西、中原和徐州三个位置,画下了三个重重的圆圈。
“我们和平饭店现在的兵力,加上金陵整编的新军,满打满算有十五万人,我要把这十五万人全部分派出去,化作三颗砸不碎的钢钉,死死地钉在关东军南下的喉管上!”
苏越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陈大将的身上。
“陈将军!”
“到!”陈大将猛地挺直腰板。
“西路山西方向,山高林密,地形复杂,不适合大兵团装甲展开,你带五万新军,配属二百门107轻型火箭炮,给我进太行山!”
苏越条理清晰地布下第一步棋:“你们的游击队在那里有深厚的群众基础,你过去之后,立刻和他们建立联系。利用太行山脉的复杂地形,发挥咱们火箭炮机动灵活的优势,给东洋人打游击炮战!不要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只要把关东军的西路军生生拖死在山沟里,就是大功一件!”
陈大将眼中爆射出精光,大声应命:“苏司令放心!太行山就是咱们的主场,我保证让这帮小鬼子进得来,出不去!”
苏越点了点头,转而看向杨将军。
“杨将军,你们带五万人走中路!”
“如果中央军不战而退,你要马上顶上去!”
杨将军马上挺直身体道:“领命!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中路防线绝不后退半步!”
最后,苏越的目光,落在了孙铁城身上。
“孙老哥。”
苏越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但也最为凝重。
“东路的徐州,是整个中原大地的十字路口,一片大平原,关东军把最精锐的战车联队和重炮都压在了这里,这是硬碰硬的骨头仗。”
苏越直视着孙铁城的眼睛:“我把剩下的五万精锐全部交给你,协同那些地方军阀,在平原上,从正面硬抗东洋人的钢铁洪流!”
孙铁城猛地举起,行了一个沉甸甸的军礼。
“你把最硬的骨头交给我,是对我老孙的信任。”
孙铁城的脸上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视死如归的坦然,“徐州会战,我这五万人就是钉在平原上的铁桩子,东洋人的坦克想过去,除非把我们的骨头全碾成渣!”
三路大军的统帅分配完毕,整个推演室内的气氛被推向了一个悲壮而又热血的顶点。
就在这时,杨将军似乎想起了什么,面露难色地开口问道:
“苏司令,三路大军同时开拔……金陵城里的那八万名东洋俘虏,该怎么处理?”
杨将军叹了口气:“这可是八万多张嘴啊。每天消耗的粮食不在少数。如果要分出兵力去看管他们,势必会削弱前线的战斗力,按照国际惯例,我们是不是应该联络红十字会,或者干脆把他们集中关押在城外的战俘营里?”
听到“战俘营”和“国际惯例”这几个字。
苏越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我大夏国的粮食,不养吃闲饭的侵略者。”
“传我的命令!把这八万名东洋战俘,全部打散,编成一个个‘敢死苦力营’,分批押赴你们三路大军的前线!”
苏越眼神冰冷地扫过杨将军:
“咱们大夏国的士兵,力气要留着拿枪杀敌,至于那些又脏又累的活,全部交给他们干!”
“到了前线,炮火封锁的时候,让他们光着膀子上去挖战壕!大军推进的时候,让他们背着几十斤重的炮弹箱徒步运送弹药!”
“还有东洋人埋下的雷区……”苏越的嘴角勾起一抹死神般的弧度,“不需要咱们的工兵去冒险,让这些俘虏手挽着手,排成排去趟雷!炸死一个算一个!”
“只要是敢偷懒的、敢反抗的,或者是累倒走不动的,不用请示,也不需要浪费子弹。直接就地挖个坑,活埋!”
听完苏越的这番安排,推演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孙铁城、马大帅等人面面相觑,随后,他们的眼中不约而同地爆发出了一阵狂热的快意。
痛快!
太痛快了!
以往大夏国军队抓到几个俘虏,都得当成祖宗一样供着,生怕落人口实。
可苏越根本不在乎那些洋人的虚伪道德,他这是要把这些侵略者的最后一丝价值、最后一滴血,全部榨干在战场上!
“是!苏司令!”
杨将军挺直了胸膛,大声领命:“我保证这八万俘虏,绝对活不到战争结束的那一天!”
一直站在沙盘边缘沉默不语的马大帅,突然迈开大步,走到了长桌的正中央。
这位年过半百的西北老军阀,身上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军装,脸上一道贯穿鼻梁的刀疤在灯光下显得分外沧桑。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定定地注视着苏越。
“苏司令。”
马大帅双手抱拳,双膝一弯,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单膝重重地跪在了坚硬的水泥地板上。
“马大帅,你这是干什么?”孙铁城一惊,想要伸手去扶,却被马大帅一把推开。
“我老马是个粗人,这辈子只认枪杆子和地盘。”
马大帅仰起头,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历经岁月洗礼后的通透与决绝:“当初在金陵,我说过,等把鬼子赶出去,再来找你算我儿子的那笔血债。”
“但这阵子在上海滩,我亲眼看着你建兵工厂,看着你收容难民,看着你把这支四分五裂的大军捏成了一块铁板。”
说到这里,马大帅猛地直起腰杆,声如洪钟:
“这大夏国的天下,金陵那帮政客守不住,各路军阀也镇不住。只有你苏司令,配当这个家!”
“从今天起,我马某人交出兵权!西北军上下,全盘接受和平饭店的整编,再无二心!我老马,就给你当个冲锋陷阵的马前卒,你指哪,我打哪!”
一席话,掷地有声,回荡在空旷的地下室里。
在军阀割据的年代,交出兵权就等于交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
马大帅能做出这样的决定,意味着他是真真切切地被苏越的胸襟和手腕彻底折服,斩断了心中最后一丝私心。
苏越静静地看着地上的马大帅,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动容。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马大帅面前,伸出双手,用力将这位西北老狼从地上搀扶了起来。
“马大帅言重了。”苏越紧紧握住他那满是老茧的双手,声音沉稳厚重,“西北军的汉子都是好样的,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口锅里抡勺子的生死兄弟,这三条的防线,我还要仰仗老哥哥去坐镇。”
“誓死效命!”马大帅重重地点头,眼底闪烁着毫无保留的死忠。
“既然大家把命交给了我,我苏越,自然不会让弟兄们空着手去前线拼命。”
苏越转过身,向着身后的雷教官挥了挥手。
“老雷,把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分发给三位将军。”
“是!”
雷教官转身从保险柜里取出三个厚厚的文件袋,分别递到了孙铁城、陈大将和马大帅的手中。
“各位将军,这是你们三路大军此次北上的物资调拨清单。”雷教官压抑着声音里的兴奋,向众人解释道。
孙铁城疑惑地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清单。
当他的目光落在第一行数字上时,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老将军,双手猛地一抖,差点连薄薄的纸张都拿不稳。
“这……这是真的?!”
孙铁城瞪大了双眼,忍不住惊呼出声。
清单上,清清楚楚地罗列着一排排足以让任何一位军事统帅疯狂的数字:
“全新AK-47突击步枪十万支,配备七点六二毫米子弹五千万发。”
“107毫米轻型牵引式火箭炮,整整一千二百门!高爆火箭弹十万发!”
“大口径防空高射机枪一百五十挺!”
“单兵反坦克火箭筒五千具,破甲弹两万枚!”
看着这堪称丧心病狂的火力配置,马大帅和陈大将也彻底呆住了。
他们知道和平饭店的兵工厂日夜不停地在开工,但谁也没想到,苏越竟然把积攒下的所有家底,全部掏得干干净净,一股脑地砸给了他们这三支即将北上的大军。
然而,更让他们感到震撼的,还在清单的最后两行。
三路大军都配备了V-1巡航飞弹,还有各五十名二级安保队员。
他们虽然都知道苏越手上有不少厉害的武器,但飞弹算是最终的保命手段。
而且,苏越身边那一两百号重装的特种队员,等于是苏越压箱底的家底了。
这一次居然全部毫无保留的拿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