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前线二十多公里外的东洋驻华派遣军临时指挥部内。
“砰!”
一只名贵的九谷烧茶杯被狠狠地砸在墙上,摔成了无数粉碎的瓷片。
松井那张原本因为狂喜而扭曲的脸庞,此刻已经变得铁青一片,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宛如几条狰狞的毒蛇。
“八嘎!八嘎呀路!”
松井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暴怒野兽,在沙盘前疯狂地来回踱步,嘴里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第四重炮联队全军覆没?!那可是帝国最精锐的炮兵!谁能告诉我,支那人是怎么在这么短内锁定他们的绝对坐标的?!”
整个指挥部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的参谋都低着头,浑身发抖,冷汗早就浸透了他们后背的军装。
这种完全超出他们军事常识的超视距精准打击,让他们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松井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看着沙盘上那些代表着己方步兵的棋子正在被大夏国守军迅速反推,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让他毛骨悚然的名字——苏越!
除了那个在上海滩如同鬼魅般炸毁帝国旗舰的男人,这片土地上绝对没有任何人能拥有如此恐怖、如此诡异的火力手段!
“大将阁下……”
参谋长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声音发颤地建议道:“支那人的火炮太邪门了,跟他们的步兵配合的天衣无缝,前线的步兵伤亡正在呈直线上升。为了挽回局势,我们是不是应该立刻向海面上的长谷川司令官发报,请求战列舰群立刻抵近海岸,用舰炮火力摧毁支那人的重炮?”
“八嘎!”
听到这句话,松井猛地转过身,反手又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参谋长的脸上。
“这个时候向海军那群穿着白衣服的马鹿求援?!你想让整个大东洋帝国陆军,成为本土军部那些官僚口中的笑柄吗?!”
松井的眼中闪烁着病态的疯狂与自尊。
在东洋军队内部,陆军和海军的矛盾由来已久,简直是水火不容。
如果不是之前在苏越手下败的太惨,他急于找回面子,他也不会跟海军走这么近。
而且今天他在拥有几十万大军的情况下,被区区几门大夏国的火炮打得向海军求救,那他松井就算活着回到国内,也只能切腹谢罪了!
“帝国的陆军,不需要海军的施舍!更不能把攻占青岛的头功让给长谷川那个自大的蠢货!”
松井咬碎了牙齿,眼底闪过一抹狠毒的光芒。
“传令航空兵!立刻升空三颗最高级别的观测热气球!给我把飞行高度拉到极限!我就不信,支那人的火炮阵地能隐身!只要热气球上的观测手找到他们的位置,哪怕是用人命去填,我也要把他们给挖出来!”
“哈依!”
几分钟后。
青岛市郊的大后方,三只巨大的土黄色氢气观测气球,在绞盘的释放下,缓缓升上了高空。
气球下方的吊篮里,东洋最精锐的炮兵观测手举着高倍望远镜,拼命地在浓雾和硝烟中搜索着大夏国重炮阵地的火光。
然而。
在苏越那先进的防空雷达屏幕上,这三个缓慢升空的巨大热气球,简直就像是三个挂在黑夜里的红灯笼一样显眼可笑。
“老板,鬼子放气球了,想找咱们的位置。”雷教官看着屏幕,冷笑了一声。
苏越连头都没抬,只是淡淡地吐出一口雪茄的烟圈。
“打下来。”
“是!”
隐藏在重炮阵地周围的几处隐蔽高地上,六挺四联装14.5毫米高射机枪早已扯下了伪装网。
黑洞洞的枪口迅速扬起,十字准星死死地套住了那三个可笑的庞然大物。
“哒哒哒!!”
狂暴的金属撕裂声骤然响起!
十二条粗大的暗红色曳光弹弹道,犹如十二把烧红的死神镰刀,直直地切向高空。
大口径的高爆燃烧弹瞬间撕裂了气球薄弱的蒙皮。
“轰!轰!轰!”
三团巨大的火球在几千米的高空中轰然爆开,氢气被引燃产生的剧烈爆炸,直接将吊篮里的东洋观测手烧成了灰烬,化作三团燃烧的火雨,凄惨地坠落回大地。
从升空到被击落,前后不到两分钟。
东洋指挥部内,松井透过望远镜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寄予厚望的天空之眼瞬间被烧成了火球,气得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混蛋!他们怎么可能打得这么准!他们难道长了千里眼吗?!”
松井已经彻底失去了往日的从容,他像是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一把揪住情报课长的衣领,疯狂地咆哮:
“派出我们最精锐的特种侦察兵!给我化整为零,全部撒进那片山区里!就算是一寸一寸地翻,也要把苏越的炮兵阵地全部给我找出来!”
命令下达,几十名东洋陆军中最精锐的特种侦察兵,穿着伪装服,脸上涂着迷彩,像是一群幽灵般,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青岛外围那连绵不绝的深山老林之中。
松井死死地坐在无线电台前,双眼布满血丝,等待着侦察兵传回捷报。
十分钟过去了……半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小时过去了。
无线电台里,除了微弱的电流“沙沙”声,死一般的寂静。
连一句求救的电码都没有传回来!
在这片茂密的丛林里,苏越派出的那六十名配备了热成像仪和微光夜视仪的二级安保,早就变成了一群最致命的猎手。
那些自以为隐藏得天衣无缝的东洋侦察兵,在热成像的视野里,就是一团团移动的红色靶子。
他们甚至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就被装配了消音器的特种步枪一枪爆头,或者被从树上跃下的黑影用军用匕首瞬间割断了喉咙。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猎杀!
松井派出去的眼睛,被苏越彻彻底底地全部戳瞎。
“报告大将阁下……”情报课长浑身冷汗如雨下,双腿剧烈地颤抖着,“派出去的八个侦察小队……全、全部失去了联系,没有一个人回来……”
这句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松井的胸口。
他看着沙盘上,虽然他们也有舰炮的支持,但大夏国的守军在苏越那如有神助的炮火掩护下,已经硬生生地将防线往前反推了足足两公里。
东洋步兵尸横遍野,丢盔弃甲,士气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再退,大东洋帝国陆军的脸就全丢光了!”
松井的理智在这一刻被恐慌和屈辱彻底吞噬。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将官指挥刀,一刀将面前的木桌劈成两半,双眼赤红,宛如一头发狂的恶鬼,声嘶力竭地吼出了最后一道疯狂的指令。
“传令剩下的第一、第二、第五野战炮兵大队!!”
“把所有的炮衣全部掀开!把所有的炮弹全部推进炮膛!”
“给我把他们现在那个炮营阵地打掉,再以以前方山脉为扇面,进行无差别的盲炸覆盖!哪怕是把那里的每一寸土地都翻过来,也要把他们所有的火炮给我砸碎!”
“全体重炮!全速开火!!!”
松井打断用自己剩下所有的火炮家底,去进行一场豪赌。
大夏国阵地上。
原本正因为反击胜利而热血沸腾、士气高昂的大夏守军,突然感觉到了脚下的大地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震颤。
孙铁城举着望远镜,看向东洋人大后方的天际线。
下一秒。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冰冷大手死死捏住,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遥远的地平线上,突然亮起了成百上千团耀眼至极的炮口闪光,那光芒甚至压过了初升的太阳,将半边天空都映照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血红色。
紧接着,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庞大、要密集、要恐怖百倍的连绵轰鸣声,犹如千万头远古巨兽在同时发出咆哮,滚滚而来。
“我的老天爷……”
孙铁城面如死灰,手里的望远镜无力地滑落。
“鬼子疯了……他们把所有的底牌都打出来了……”
漫天的炮弹,犹如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乌云,带着毁天灭地的死亡尖啸,朝着大夏国阵地的后方,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
孙铁城面如死灰,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
在这等规模的集团炮火盲炸面前,个人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他甚至已经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那将要把整片大地都掀翻的毁灭冲击。
然而,在距离前线十几公里外的一处隐蔽指挥所内。
面对这仿佛要毁灭世界般的末日景象,苏越却安稳地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浓茶,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老板!鬼子疯了!他们把所有的火炮全拉出来了!雷达屏幕上全红了!”
雷教官看着那台疯狂闪烁、发出刺耳警报声的反炮兵雷达屏幕,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在屏幕上,数以百计的抛物线轨迹正密密麻麻地升起,目标直指他们的二号阵地。
“慌什么?”
苏越轻轻吹了吹茶杯上漂浮的茶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且充满嘲弄的笑意。
“松井这头老狐狸,已经被咱们逼得彻底失去了理智。他现在就是个输光了筹码的赌徒,企图用最后一把烂牌来翻盘。”
苏越抬起头,指了指头顶上那几块高清晰度的大屏幕。
早在这漫天炮火落下之前,盘旋在高空中的侦察无人机,就已经将东洋人第一、第二、第五野战炮兵大队疯狂掀开炮衣、装填炮弹的画面,一帧不落地传回了指挥所。
在现代化的上帝视角面前,东洋人自以为隐蔽的绝地反扑,在苏越眼里简直就像是脱光了衣服在雪地里裸奔一样可笑。
“咱们的二号机动阵地撤出去了吗?”苏越淡淡地问道。
“报告老板!早撤出去了,连根炮毛都没留下!”雷教官大声汇报道。
“很好。”
“既然他们把脖子全都主动伸到了铡刀底下,那咱们就成全他!”
“轰隆隆!!”
东洋人那铺天盖地的炮火,终于狠狠地砸在了苏越的二号阵地上。
剧烈的爆炸声连成一片,地动山摇,仿佛发生了一场八级大地震。
成百上千吨的泥土被炸上了半空,整个山头彻底犁成了焦土。
但是那里除了石头和泥巴,根本没有任何有价值的军事目标。
但是,东洋人那上百门火炮同时开火所产生的巨大炮口火光,以及那漫天飞舞的炮弹轨迹,让苏越的反炮兵雷达吃得饱饱的。
“滴滴滴!”
“报告!敌方第一、第二、第五野战炮兵大队绝对坐标已全部锁定!方位角全部解析完毕!”技术人员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
苏越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指挥通讯器:
“全炮群注意!三发急速射!给我把这帮侵略者的钢铁废铜,全部砸成零件状态!”
“放!!!”
“轰!轰!轰!轰!!”
十二门粗壮的重型榴弹炮,在液压复进机的剧烈收缩下,发出了远超东洋火炮的恐怖咆哮。
这些现代化的重炮炮弹,带着足以穿透一切的恐怖初速和动能,在天空中划过一道道致命的抛物线,精准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直奔东洋人正在疯狂开火的炮兵阵地。
东洋驻华派遣军临时指挥部内。
松井正站在窗前,听着前方传来的隆隆炮声,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潮红。
他以为,在这样不计成本的饱和式盲炸下,大夏国的炮兵就算藏得再深,也必定会灰飞烟灭。
“这就是大东洋帝国陆军的底蕴!在绝对的火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
松井的话还没有说完,声音就像是被一把生锈的锯子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呜!”
一阵极其凄厉、尖锐到极点的破空声,突然从头顶的高空传来!
松井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太熟悉这种声音了,这是大口径重炮炮弹即将落地的死亡丧钟!
而且,这声音是直奔他们自己的炮兵大队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