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歌舞厅一楼那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迹正顺着碎玻璃渣缓缓流淌。
马少勋那双沾满泥土和酒水的厚重军靴,死死地踩在那个饭店伙计的胸口上,甚至还丧心病狂地用力来回碾压了两下。
“咔。”
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在死寂的大厅里突兀地响起。
那个硬骨头的伙计被硬生生踩断了两根肋骨,猛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他的身体在冰冷的地板上剧烈地抽搐着,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依然死死地瞪着马少勋,硬是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求饶。
“他娘的,还敢在老子面前装硬骨头?”
马少勋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庞因为暴怒而变得异常扭曲,他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旁边早已吓得瘫软在地的小红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小红白皙的脸颊瞬间高高肿起,嘴角溢出了鲜血,绝望的哭泣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无比凄凉。
周围的富商巨贾和洋人,没有一个作声的。
在他们眼里,苏越的沉默和迟迟不露面,就是一种最彻底的妥协和畏惧。
在拥兵三十万的绝对军阀背景面前,任何所谓的江湖规矩和个人武力,都显得无比的苍白可笑。
没有人会为了一个下贱的舞女,去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和几万弟兄的前途开玩笑。
这是乱世的常识,更是权力的铁律。
二楼的孔令宇,将楼下所有人的窃窃私语和反应,全都一丝不落的看在了眼里。
他那张苍白斯文的脸上,终于绽放出了得的意笑容。
“走吧,咱们下去收网。”
孔令宇对着身后的内卫头领微微一笑,那笑容里透着无比的自信。
伴随着一阵不急不缓的皮鞋敲击声。
孔令宇在十几个精锐内卫的簇拥下,顺着歌舞厅那华丽的旋转楼梯,一步一步走到大厅的中央,看了看满地狼藉的碎玻璃,又看了看那个还在耀武扬威的马少勋。
“马兄,差不多行了。”
孔令宇的声音温润如玉,却带着一股子不容反驳的上位者威严。
“没必要为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人大动干戈。”
马少勋知道孔家在金陵的势力,也不敢太过放肆,只能冷哼了一声,把踩在伙计胸口的军靴挪了开来。
安抚完马少勋,孔令宇缓缓地转过身,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向了二楼。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确保大厅里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苏司令!”
“你的人冲撞了马少帅,难道你不准备现身给个说法?”
“你要是担心马少帅还在气头上,我孔某人今天在这里托大,做个中间人帮你说和一下!”
“哐当!”
一声犹如平地惊雷般的金属撞击声,突然在空旷的大厅里轰然炸响。
那两扇用特种防弹钢板浇筑而成的歌舞厅大门,突然被人关上了。
沉重的落锁声,伴随着粗大的精钢门栓卡进锁槽的摩擦声,犹如一道催命的音符,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坎上。
“怎么回事?!”
“大门怎么关上了?!”
那些刚才还在看热闹的富商大贾们,吓得脸色惨白,惊恐万分地四处张望。
孔令宇脸上的得意笑容也瞬间僵住了,他那双藏在金丝边眼镜后的瞳孔微微收缩,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了心头。
就在大厅里陷入一片死寂和恐慌的时候。
二楼那华丽的旋转楼梯上,突然传来了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众人抬头看去。
只见苏越穿着一套西装,双手插在裤兜里,面无表情地顺着台阶一步步走了下来。
他的那张俊朗的脸庞上,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慌乱和妥协,只有一种犹如看死人般、冰冷到极点的漠视。
在苏越的身后,雷教官犹如一尊黑色的铁塔,带着几十名全副武装、满身杀气的二级安保紧紧地跟随着。
那些安保队员手里端着的ak47,虽然没有指向任何人。
但那种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恐怖压迫感,直接把一楼大厅里的温度给降到了零点。
这犹如瓮中捉鳖一般的阵势,让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西北马少帅,脸色变了变。
但是,常年在西北横行霸道、把人命当草芥的马少勋,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他可是拥兵三十万的西北大军阀的独生子!
在这个大夏国的土地上,除了金陵最高统帅部的那几个人,谁敢不给他马少帅几分薄面!
“你就是苏越?!”
马少勋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借着三分酒意和十分的猖狂,猛地往前跨了一大步。
他满脸横肉因为愤怒而扭曲在一起,嚣张地拿枪指着苏越。
那黑洞洞的枪口,距离苏越的额头甚至不到三米的距离。
“你他娘的排场倒是摆得挺大啊!”
“怎么着,关上门想吓唬老子?”
马少勋狂妄地咆哮着,唾沫星子在灯光下四处乱飞。
“你今天要是敢动老子一根汗毛,老子保证明天让我爹的大军开过来,把你这破饭店连同你手底下这帮泥腿子,全都给踏成一堆烂肉!”
马少勋越说越嚣张,枪口极其侮辱地在半空中点了点,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不可一世的蛮横。“现在,立刻给老子赔礼道歉!”
“然后老老实实地把孔少爷的协议给签了,老子今天或许还能大发慈悲不跟你计较!”
听到这番不知死活的狂妄叫嚣,大厅里的那些洋人和富商们,全都愣住了。
他们知道马少勋是个莽夫,但没想到他竟然敢在这个活阎王的地盘上,拿枪指着对方的脑袋!
孔令宇站在旁边,虽然心里也对马少勋这种粗鄙的举动感到有些不屑。
但他觉得,火候已经到了最完美的地步。
苏越现在被枪指着脑袋,被三十万西北大军的威名死死地压着,就算是条真龙,也得乖乖地盘着。
这正是他这位金陵大少爷出面扮演救世主、一锤定音拿下军火代理权的绝佳时机!
孔令宇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名贵的西装,脸上重新堆起了一抹温的虚伪笑容。
“马兄,切莫冲动,苏司令也是个体面人,咱们大家和气生……”
孔令宇的“财”字还没有来得及从嗓子眼里吐出来。
苏越的手腕猛地一翻,动作快得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
那把银色的大口径沙漠之鹰,瞬间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任何讲道理的余地。
甚至连警告都没有。
直接拔枪一枪爆头!
“砰!!!”
一声犹如晴天霹雳般的恐怖巨响,在封闭的歌舞大厅里轰然炸开!
沙漠之鹰那堪比小型火炮般的恐怖动能,在如此近的距离下,简直就是毁灭性的灾难。
那颗粗壮的马格南大口径子弹,带着摧枯拉朽的狂暴力量,直接钻进了马少勋的眉心。
马少勋脸上那种不可一世的狂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这一秒钟。
紧接着,他的整个后脑勺就像是一颗被万斤巨锤砸中的熟透西瓜一样,从内部猛地炸裂开来!“噗嗤!”
红白相间的粘稠液体,混合着碎裂的骨头渣子,瞬间呈扇形向后疯狂地喷射出去。
站在马少勋身后半步、正张开嘴巴准备发表演讲的孔令宇,甚至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眨一下。
那一大团带着腥臭味和温热人体温度的脑浆血水,就结结实实地泼了他满头满脸!
连他那张原本用来装斯文的金丝边眼镜上,都挂满了令人作呕的碎肉。
马少勋那具失去了大半个脑袋的无头尸体,在原地僵硬地晃了两晃,然后犹如一根被砍断的木头,直挺挺地砸在了孔令宇那双名贵的皮鞋上。
随着“咚”的一声沉闷巨响。
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绝对寂静。
大厅里所有人此刻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彻底石化了。
他们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要巨大,下巴简直快要掉到脚背上了。
没有人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这一幕。
那可是西北军阀的独生子啊!
那可是背后站着三十万精锐大军、一跺脚能让半个大夏国地震的超级混世魔王啊!
就这么一言不合,连半句废话都不讲,直接被一枪把脑袋给轰没了?!
“啊!!”
孔令宇发出一声凄厉得犹如被割了喉的太监一般的绝望尖叫。
他摸了一把脸上那种黏糊糊、散发着刺鼻血腥味的红白混合物,整个人彻底崩溃了。
他那引以为傲的城府、他那算无遗策的政客谋略,在这一声绝对暴力的枪响面前,被彻彻底底地轰成了一地可笑的残渣。
他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马少勋那滩恶臭的血水里,一股温热的尿液不受控制地从裤裆里疯狂涌出。
马少勋带来的那几十个满脸横肉的西北保镖,在经历了短暂的呆滞之后,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反应了过来。
“少帅死了!”
“他杀了少帅!”
“弄死他,给少帅报仇!”
保镖们一个个红了眼睛,仿佛发了疯的野兽一样咆哮起来。
他们纷纷伸手去摸腰间的驳壳枪,准备不顾一切地和苏越拼命。
可是,在苏越手底下这些犹如修罗死神般的安保面前,他们那点可怜的反应速度,简直慢得像是在放慢动作。
“一个不留!”
雷教官发出了一声犹如九幽恶鬼般的暴喝。
“哒哒哒!”
几十把ak47同时开枪。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
那几十个平时在地方上横行霸道、杀人不眨眼的军阀,已经全部躺在了被鲜血染红的大理石地板上。
整个大厅,瞬间变成了一个血肉横飞的残酷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