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墨没在理会白玫瑰,目光直视苏越:
“苏越,现在的局势你也清楚,东洋人虽然暂时怂了,但那个新来的村田可不是善茬,你现在需要的是效率。”
“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男女之情上。”
白玫瑰在舞厅里混了这么久,自然不会因为林雨墨这几句就哑口无言。
只是她刚想说话,苏越就先开口了。
“好了。”
苏越端起参汤,一口气喝了半碗,对着白玫瑰笑了笑,眼神里带着安抚:
“汤不错,辛苦了,玫瑰,你去大堂盯着点,现在客人多,别出乱子。”
这是给白玫瑰台阶下,也是肯定她的价值。
白玫瑰顿时嫣然一笑:“好的,老公,我这就去!记得把汤喝完!”
说完,她一边往外走一边说:“哎,当老板娘也不轻松阿,天天要管这么多人……”
等白玫瑰一走,苏越转头看向林雨墨,把那份文件拍在桌上,“林总管,上任吧。”
“从今天起,和平饭店及工地的人事、采购、财务审核,全归你管,周胖子给你打下手,只要是对建设有用的,你可以先斩后奏。”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活儿累死人,到时候你也别抱怨。”
“你可别小看我!”
林雨墨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站起身,没有任何废话,直接走向汉斯:“汉斯先生,现在把你的物资需求单给我……”
看着瞬间进入工作状态的林雨墨,苏越松了口气。
第110章:无声的猎杀,非礼勿视
夜深人静。
苏越房间的大床上,白玫瑰像一只慵懒的波斯猫一样,蜷缩在苏越的怀里。
她那头烫着大波浪的长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几缕发丝粘在潮红的脸颊边,那双平日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此刻半眯着,透着一股子事后的满足与疲惫。
苏越靠在床头,手里夹着一根事后烟,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白玫瑰光滑的脊背。
“怎么?还在吃那个林大小姐的醋?”
苏越吐出一口烟圈,看着怀里的女人,嘴角挂着一丝调侃的笑意。
“哼,谁吃她的醋?”
白玫瑰撇了撇嘴,手指在苏越的胸膛上画着圈圈,语气里却还是带着一股子酸溜溜的醋味:
“人家是留洋回来的大小姐,懂洋文,会算账,还能帮你管家,我呢?就是个百乐门出来的舞女,除了会伺候男人,还会干什么?”
说着,她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越,虽然是在撒娇,但眼神里却透着一丝让人心疼的认真:
“老公,我知道我有几斤几两,这和平饭店现在的摊子太大了,光靠现在这些半吊子,确实撑不起来,林雨墨那丫头虽然脾气臭了点,但估计是有些真本事。”
“只要她是真心帮你,哪怕她天天给我脸色看,我也认了,大不了……大不了以后你是皇上,她是东宫娘娘,我是那个受宠的西宫妃子呗。”
苏越听得哑然失笑,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
“胡说八道什么呢,现在是民国,哪来的皇上妃子。”
“不过……”苏越收起笑容,把白玫瑰搂紧了一些,声音变得低沉而温柔:
“你记住了,不管以后这饭店里来多少人,也不管我有多少帮手,你在我心里的位置,没人能替。”
“你是陪我从最难的时候走过来的。这和平饭店的老板娘,永远是你。”
听到这话,白玫瑰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把脸深深埋进苏越的怀里,用力点了点头,仿佛要把这辈子的委屈都蹭掉。
这就够了。
与此同时。
距离和平饭店约八百米的废弃烂尾楼顶层。
东洋特高课直属暗杀小组——“樱花组”的组长黑田,正趴在一堆碎砖乱石之间。
他身上披着伪装网,一动不动,哪怕一只花脚蚊子正趴在他的眼皮上吸血,他也没有眨一下眼。
他在正面的烂尾楼,二号射手在左侧六百米外的废弃水塔上,三号射手在右侧的钟楼顶端。
这是一个必杀的死亡三角。
只要那个叫苏越的露出一半个脑袋,就会有子弹钻进他的颅骨。
黑田透过高倍光学瞄准镜,死死盯着和平饭店二楼那个亮着灯的窗口。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痛,但他依然保持着绝对的静止,呼吸绵长而微弱,像是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
距离和平饭店一公里外,一处更高的民房顶端。
雷教官放下手里的军用望远镜,按住耳麦,声音压得极低:
“各小组汇报方位。”
“一组就位,目标水塔,距离400米,射界清晰。”
“二组就位,目标钟楼,距离550米,无遮挡。”
“三组就位,目标烂尾楼,距离300米,已锁定。”
耳麦里传来的声音冷漠、机械,不带一丝感情。
那是苏越以前兑换的二级安保里的狙击手。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把加装了微光夜视仪的高精度狙击步枪。
在这种只有星光的微弱环境下,东洋人靠的是肉眼和经验,而苏越的人靠的是科技。
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较量。
雷教官用望远镜看着烂尾楼顶那个还在傻乎乎趴着喂蚊子的黑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东洋人挺专业的,知道分散站位,搞交叉火力。”
雷教官对着耳麦低语:
“可惜,也就是这个时代的专业水平了。”
“听我口令。”
“老板说了,只要尸体。”
“3。”
“2。”
“1。”
“清除!”
“噗!噗!噗!”
三声经过消音处理的沉闷枪响,几乎在同一秒钟响起。
烂尾楼顶。
黑田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和平饭店,突然感觉后脑勺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闷棍。
紧接着,世界瞬间变成了黑色。
一颗大口径子弹从他的后脑射入,巨大的动能直接搅碎了他的脑干,从面部炸开。
他连手指都没来得及扣动一下,就彻底瘫软了下去。
同一时间。
水塔上的二号射手,胸口被击穿,尸体晃了晃,挂在了护栏上。
钟楼上的三号射手,被一枪爆头,血溅在了古老的铜钟上。
这哪里是狙击战?
这就是一场点名游戏。
“汇报战果。”雷教官问道。
“一组清除。”
“二组清除。”
“三组清除。”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东洋特高课引以为傲的“樱花组”,连敌人的毛都没看见一根,就全员阵亡。
“打扫战场。”
雷教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把尸体拖回去,动作快点。”
……
半小时后。
苏越房间的门被轻轻敲响。
他打开门,看到雷教官站在外面。
“老板,搞定了。”
雷教官低声汇报:“全是东洋人。”
苏越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尸体呢?”
“都在后院。”雷教官问道,“老板,怎么处理?扔进黄浦江喂鱼?”
苏越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火光照亮了苏越那张英俊却冷酷的脸庞。
“喂鱼?那太浪费了。”
苏越深吸了一口烟,烟雾在走廊里缓缓散开:
“东洋人既然这么客气,大半夜的派人来给我送钟,我要是不回礼,那不是显得我们大夏人不懂礼数吗?”
苏越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光:
“把这三具尸体,扒光了,只留兜裆布。然后在他们胸口挂个牌子,上面写上——‘枪法太烂,回去练练’。”
“趁着天还没亮,给我扔到东洋领事馆的大门口去,整整齐齐地摆好!”
雷教官一愣,随即咧嘴笑了,笑得无比狰狞:“老板,这招够损的!那个新来的领事村田估计要气疯了。”
“气疯了才好。”
苏越冷笑一声,弹了弹烟灰:
“但这还不够。”
“那个村田不是在酒会上叫嚣要制裁我吗?不是说我是暴徒吗?”
“既然他这么想见识暴徒的手段,那我就成全他。”
苏越抬起头,直视着雷教官的眼睛,一字一顿地下达了最后的绝杀令:
“明天一早,村田肯定会出来看尸体。”
“就在那时候。”
苏越做了一个开枪的手势:
“给我送他一颗子弹。”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在这上海滩,想杀我苏越,就得做好全家死绝的准备!”
雷教官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战意,啪地立正敬礼:
“是!保证完成任务!”
雷教官敬了个礼,转身大步离去,背影中透着一股决绝的杀气。
看着雷教官离去的背影,苏越转身关上了房门。
他走回床边,看着熟睡的白玫瑰,轻轻替她掖好被角。
温柔是给身边人的。
至于那些豺狼……
只有死掉的豺狼,才是好豺狼。
……
清晨。
东洋领事馆的大门口,两名站岗的卫兵正打着哈欠,百无聊赖地交换着眼神。
经过之前的“投毒风波”,这里的戒备虽然森严了不少,但骨子里的傲慢让他们并不觉得有人敢真正在领事馆门口撒野。
直到第一缕阳光刺破晨雾,照在了大门正前方的空地上。
“那……那是什麽?”
左边的卫兵眯起眼睛,指着不远处那一堆白花花的东西,声音有些发颤。
右边的卫兵定睛一看,瞬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发出了凄厉的尖叫声:
“八嘎!敌袭!快来人啊!”
那一堆“东西”,是三具尸体。
而且是三具被扒得只剩下一条白色兜裆布、死状极惨的尸体,全都是半边脑袋没了。
更诛心的是,中间那具尸体的脖子上,还挂着一块用鲜血写就的木牌,字迹狂草,透着一股扑面而来的嘲讽:
【枪法太烂,回去练练。】
这几个字,就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大东洋帝国的脸上。
“八嘎呀路!!”
几分钟后,闻讯赶来的新任领事村田,穿着睡衣冲了出来,跟在他后面的是南造云子。
得知三具尸体就是“樱花组”王牌狙击手时,村田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是挑衅!这是赤裸裸的战争挑衅!”
村田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唾沫星子喷了旁边的卫兵一脸:
“苏越那个暴徒!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如此羞辱帝国的勇士?!”
南造云子裹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看着那三具尸体的惨状,心底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
樱花组是她手里的王牌,是潜伏和暗杀的大师。
可是现在,这三个人不仅死了,而且死得如此整齐,如此毫无反抗之力。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苏越手里有着比他们更强、更恐怖的侦察和反狙击手段!
那个男人,不仅仅是有钱有枪,他简直深不可测!
“村田君,进去吧。”
南造云子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她拉了拉村田的袖子,声音低沉:
“外面不安全。苏越既然能把尸体送来,就说明他的眼线就在附近。”
“我不进去!”
村田一把甩开南造云子,身为外交官的傲慢和接连受挫的屈辱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大步走到那三具尸体前,指着闸北的方向,像个疯子一样跳脚大骂:
“苏越这个卑鄙的支那猪!以为杀了几个刺客就能吓倒我吗?”
“我是大东洋帝国的外交官!我是天皇陛下的代表!”
“我就站在这里!我看他敢不敢动我一根汗毛!”
村田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他笃定苏越不敢。
杀若杉已经是捅破天了,要是再杀一个刚上任两天的领事,那就是彻底不想活了,那就是逼着两国全面开战!
苏越就算再疯,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南造云子看着暴怒的村田,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她下意识地往门柱后面缩了缩。
就在这时。
正在疯狂叫嚣的村田,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掐断了脖子的公鸡。
南造云子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在她的视野里,村田的脑袋就像是一个被铁锤砸烂的西瓜,“噗”的一声,红的白的瞬间炸裂开来!
鲜血和脑浆混合着碎骨,像雨点一样溅射开来,甚至溅到了几米外南造云子的脸上。
温热。
腥臭。
那是死亡的味道。
村田无头的尸体在原地晃了晃,然后像一截烂木头一样,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啪嗒。”
尸体倒在了那三具跪着的“樱花组”尸体旁边。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傻了。
卫兵们僵在原地,甚至忘了举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