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安回到宿舍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宋母发来的消息:“给你寄了点东西,已经送到你学校了,记得拿。”
宋时安回了个“好”,路过快递站的时候顺便拐进去把包裹取了。
箱子不大,但拎在手里沉甸甸的,少说也有七八斤。
他把箱子抱回宿舍,推开门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一跤。
宿舍里裴知言坐在桌前看电脑,江野和池寻还在床上躺尸。
一个蒙着被子只露出头顶的一撮红毛,另一个把枕头捂在脸上,姿势宛如案发现场。
裴知言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扫过他怀里那个大箱子:“谈得如何?”
宋时安把包裹放在桌上,喘了口气:“还行。”
“是沈令淑亲自跟你谈的?”
宋时安警铃大作,大脑疯狂运转,完了完了,这位可是原书男主,沈令淑是他未婚妻。
虽然裴知言看起来对这门婚事不怎么上心,但万一他心里其实在意呢?
万一他觉得自己跑去签他未婚妻的公司是有什么别的想法呢?
宋时安立马把箱子转了个方向,一边拆一边用尽量随意的语气说:“对啊,跟沈总谈完她就走了,不愧是大老板,还是很忙的。”
裴知言嗯了一声:“星辰是目前国内最好的一家娱乐公司,进去总归不会太差。”
宋时安松了一口气,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心脏落地,还好还好,这位霸总室友看起来没怎么在意。
他把箱子打开,里面是一袋一袋塑封好的牛肉干,码得整整齐齐。
他拿起一袋看了看,每片都切得厚薄均匀,表面裹着一层深褐色的酱料,辣椒和芝麻嵌在肉丝里,光是看着就开始分泌口水。
他找了把剪刀把封口剪开。
一瞬间,那股霸道的肉香混着五香和辣椒的气味像炸弹一样在宿舍里炸开,浓郁得几乎能看到它在空气中扩散的轨迹。
江野从上铺猛地坐起来,动作快得像是被人按了弹簧开关。
他顶着一脑袋红色鸡窝头,鼻子疯狂抽动,眼睛还半闭着,嘴巴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什么味道!好香!”
“我妈寄了点牛肉干过来。”
江野眼睛瞬间全睁开了,一个翻身从上铺跳下来,光脚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跑过来:“咱妈给咱寄牛肉干了!”
宋时安把牛肉干袋子举高:“你倒是会占便宜,什么时候变成咱妈了。”
“你妈就是我妈,咱妈就是咱妈。”江野伸手去够牛肉干,整个人挂在宋时安胳膊上,“快快快,让我尝一口,就一口。”
宋时安被他拽得整个人往旁边歪,只好从袋子里抽出一片递给他。
江野接过去整片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幸福,又从幸福变成了陶醉,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虔诚的感动上。
“你妈还缺儿子吗?”
“不缺。”
“缺女婿吗?”
“滚。”
池寻也从床上探下头来,眼镜歪在鼻梁上,头发乱得像个鸟窝,闻到香味之后以惊人的速度从上铺爬了下来。
两个人一左一右站在宋时安旁边,两双眼睛盯着他手里的牛肉干,像两只等投喂的大型犬。
宋时安被他俩盯得发毛,一人分了几片,又单独装了一小袋放在裴知言桌上。
裴知言微微点了下头,说了句“谢谢”。
宋时安拿起手机拍了张牛肉干的照片发给宋母:“收到了,很好吃,舍友也说特别香。”
宋母秒回,语音条弹出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开心:“喜欢就好!今年特地多晒了十斤,你爸说晒多了吃不完,我说你宿舍好几个人呢,分着吃两天就没了,你爱吃明年妈再多做一些!”
宋时安听完语音,嘴角翘起来。
他把手机放下,又分了几片牛肉干出来,剩下的重新封好口塞进柜子里。
江野嘴里塞着牛肉干含含糊糊地说:“你怎么还藏起来了,不是应该放在公共区域大家一起分享吗。”
“放公共区域你半天就给我吃完了。”
“你对你室友的信任呢?”
“不存在。”
池寻推了推眼镜,难得站在宋时安这边:“时安做得对,上次江野说请大家吃巧克力,结果他自己一个人吃了大半盒。”
“那是限量版的!”
“所以呢?”
宋时安不理会他俩的拌嘴,坐到椅子上,从书包里掏出沈令淑给的那本剧本。
封面印着剧名《夏日未央》,旁边贴了张便签纸,上面用钢笔写了几行字,字迹干练利落。他把便签纸摘下来,翻开剧本开始看。
池寻从他身后路过,探头瞄了一眼:“青春校园剧啊,男主是什么人设?”
“没看。”
“那你刚才翻半天在看什么?”
“我在找里面哪个角色最惨。”
池寻沉默了两秒,用一种“我就知道”的表情看着他,走开了。
宋时安翻完整本剧本,最终停在了一个角色的出场页。
夏屿。
女主高二那年隔壁班的男生,高一个年级。
剧本里写得很简单,但这个角色的人物小传让宋时安停了很久。
夏屿患有轻度自闭症和抑郁症,父母常年忙于生意,家里条件不差,但能给的只有钱。
他在学校里几乎不跟任何人说话,成绩中上,不惹事也不合群,是那种毕业之后全班同学翻毕业照才会想起来“好像有这么个人”的类型。
他和女主的交集始于一场偶然,女主在实验楼后面撞见有人欺负他,上去吼了一嗓子,把那几个人赶跑了。
她帮他把散落在地上的书本捡起来,拍了拍灰递给他。
夏屿没有说谢谢,也没有看她,只是抱着书本站在原地,等女主的脚步声远了才慢慢抬起头。
后来女主偶尔会在走廊里碰到他,他总是一个人贴着墙根走,书包带子一边长一边短,校服袖口有点脏,但他从来不弯腰驼背,脊背挺得笔直。
有一次大扫除的时候,女主端着水盆上楼,他刚好从上面下来,主动伸手接过水盆帮她端到了楼上,然后一声不吭地走了。
女主后来跟朋友说起这件事,朋友说“那个人是不是有点奇怪”,女主想了想,说“他只是不说话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