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知青年代:从人世间开始 > 第462章 周秉义会吉春
多年情谊、情同手足,早在郝家落难、郝冬梅寄居周家的岁月里,两人便朝夕相伴、同榻而眠,夜夜闲谈私语、无话不谈,结下了旁人难及的深厚情谊。

  年少时的心事、少女的秘密、生活的琐碎,两人尽数倾诉、彼此知晓。唯独周蓉与冯化成的过往,她始终深埋心底、未曾袒露半分,从未对郝冬梅细说分毫。

  关好房门,屋内只剩两人,周蓉微微嘟着唇,带着几分亲昵的埋怨轻声开口:

  “嫂子,你在医学院读书,课业再忙,也该常回家里看看。我爸妈天天念叨你、牵挂你,时常问起你的近况。”

  郝冬梅轻轻挺直身子,轻叹一声,满脸无奈又通透:

  “我也想常回家陪陪爸妈、热闹热闹。可医学院课业繁重,每天放学都要五点多,天色已晚、寒气深重,我爸妈心疼我、不放心我独自夜行,一直不让我来回奔波。”

  “不过现在好了,你哥回来了,扎根吉春、安稳定居,往后我便能常常和你一起回家,再也不用顾忌奔波辛苦。”

  周蓉轻轻握住她的手,笑着宽慰:

  “要是秉昆的车子没有开到京城,留在家里就好了。有他的车代步,晓光天天空闲,正好给你们当专属司机,来回也方便省心。”

  提及周秉昆,郝冬梅眼底生出几分疑惑,忍不住轻声发问,道出心中积压许久的不解:

  “周蓉,我听我妈说起,秉昆当初在吉春,明明已经和郑娟领证结婚,后来却特意离婚,又远赴港岛重新登记成婚。我一直想不通,好好的内地婚姻,为何要特意离婚、远赴港岛重办手续?”

  关于周秉昆错综复杂的感情纠葛,别说旁人看不懂,就连朝夕相处的周秉义,也时常理不清其中的层层弯弯、周全考量。

  郝冬梅与金月姬身为长辈,只能隐约知晓几分大概,看懂几分通透,却也说不清其中的周全深意。

  女人心性细腻、天生好奇,对于这般与众不同、打破常规的感情相处模式,自然满心疑惑、想要探知真相。

  面对郝冬梅的疑惑,周蓉轻叹一声,不再隐瞒,将其中所有缘由、层层布局,一口气细细道来、全盘说透。

  “嫂子,说到底,秉昆这人,算不上传统意义上专一的男人,旁人看着或许觉得花心多情。”

  “他最先和郑娟相知相守、结为夫妻、诞下周聪。后来曾珊、小书又纷纷倾心于他、一往情深、甘愿奔赴,动了真心、付了真情。”

  “换做寻常男人,大概率只会择一人相守,将其余两人当作情人、暗处相伴。可秉昆并不是专一的人,从来舍不得辜负任何一个真心待他的人。”

  “真正通透大度、顾全大局的是郑娟。

  她心里清楚,珊珊和小书心甘情愿、无怨无悔,可若是一直无名无分、以情人身份相伴,日后一旦诞下孩子,便是无名无分的私生子,一辈子抬不起头、受人指点、受尽委屈。”

  “为了保全所有人、保全孩子的名分,郑娟深思熟虑、百般考量,想出了这套万全之策。”

  “她主动和秉昆在吉春办理离婚手续,让秉昆彻底脱离内地婚姻束缚、无牵无挂。随后两人远赴港岛重新领证结婚,稳固根基、布局前路。”

  “等到一年期满,秉昆顺利拿到港岛永久户籍,两人便和平办理离婚。紧接着,珊珊便和秉昆登记成婚、落户港岛。”

  “后续珊珊诞下子嗣、稳住户籍、一切安稳妥当,两人再次和平离婚,最后秉昆便奔赴港岛,迎娶孤身待产的小书,补办婚礼、圆满名分。”

  “这般层层递进、步步周全的布局下来,郑娟、曾珊、陶俊书三人,都先后和秉昆拥有合法婚姻身份、正经夫妻名分。”

  “港岛户籍政策宽松开明,孩子落户只需要父母有过合法婚姻记录便可合规上户、光明正大。如此一来,秉昆和三个女人生下的所有孩子,尽数名正言顺、堂堂正正,没有一个是私生子,一辈子不用背负流言非议、不用受半点委屈。”

  一番细致解说,尽数娓娓道来、清晰通透。

  听完周蓉这番前因后果的细致解释,郝冬梅心里积压许久的疑惑终于彻底解开。她抬手轻轻甩了甩脑后乌黑粗亮的大辫子,恍然明白过来。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难怪我一直琢磨不透。”

  她想起往日和陶俊书闲聊的场景,轻声感慨:

  “之前我问过小书,以后打算怎么跟秉昆相处,她当时语气特别笃定,说自己早晚一定会和秉昆正式结婚。我那时候心里还暗自纳闷,秉昆明明已经和郑娟成婚落户,她再嫁过来,可不就成了重婚?现在总算懂了,原来是你们一早就算好、层层铺垫好的周全路子。”

  周蓉闻言浅浅一笑,眼底带着几分世事因缘的唏嘘:

  “说起来,小书和我们周家,是真的有说不清的缘分。当年在北大荒,她和你朝夕相伴,相互照拂;后来回了吉春,在二道河小学读书,又和我在一起工作,始终和我们家牵绊相连。”

  “可不是嘛。”

  郝冬梅跟着点头感慨,越想越觉得奇妙,

  “当年秉昆在吉春拖拉机厂做工,交好的三个工友,除去我父亲,剩下两位恰好就是珊珊的父亲曾叔、小书的父亲陶叔。”

  “父辈一场普通的工友交集、萍水相逢的缘分,竟能牵连出晚辈这般深刻的情意纠葛,真是世事难料。”

  话说至此,郝冬梅语气里又带出几分现代人的通透与不解,轻轻蹙了蹙眉:

  “只是说到底,如今已是新社会,人人讲求平等独立,女人能顶半边天,按理早就摒弃了旧时代的陋习,怎么还会出现一个男人同时拥有几位爱人、彼此和睦相守的情况。”

  郝冬梅出身正统干部家庭,三观端正、恪守规矩,心底一直不太认同周秉昆这般特殊的私生活相处模式。

  只是她心里拎得清轻重,周家能在短短数年间彻底翻身、郝家能如此快速平反摘帽、重归安稳,周秉昆居功至伟、出力极大、恩情深重。

  这份天大的人情摆在眼前,纵然心底不认同、不理解,她也从来不在人前议论半句、表露分毫不满,所有想法只敢私下和最亲近的周蓉悄悄诉说。

  周蓉听得失笑,连忙柔声劝慰:

  “我的冬梅好嫂子,你也就私下跟我念叨念叨就好。你看小书远居异国、静心安胎,满心都是幸福;珊珊相伴左右、温柔顺遂,毫无怨言;郑娟更是通透大度、顾全大局,把所有人、所有事都打理得面面俱到。”

  “她们当事人都心甘情愿、和睦美满,我们这些外人就算心里觉得不合常理,也只能真心祝福、默默成全。”

  她话锋一转,笑着打趣:

  “眼下郑娟第二胎双胞胎快要临盆,小书三月份也会生下孩子,秉昆和珊珊刚领证不久,很快也会备孕添丁。大家都在一步步圆满,倒是你和我哥,可得抓紧进度了。”

  郝冬梅闻言忍不住轻轻嗤了一声,反将她一军:

  “还好意思说我呢?你和晓光结婚比我们早得多,不一样至今没打算要孩子?”

  周蓉坦然摆手,无奈道出缘由:

  “我也是身不由己。我入职外经贸局的时候,面试环节就当众表态,婚后先扎根工作、踏实立业,不会早早生育拖累岗位,至少也要等到明年,工作彻底稳定下来,才会考虑备孕生子。”

  “原来如此。”

  郝冬梅深有同感,轻轻叹气,

  “我也是一样的情况。当初考入吉春医学院面试,学校明确要求,在读求学期间不得生育、安心治学。今年是七四年,我至少要等到七七年毕业之后,才能安心备孕要孩子。”

  “七七年?”

  周蓉微微咋舌,吐了吐舌头,

  “那时候你和我哥都快三十岁了,未免也太晚了些。”

  “谁说不是呢。”

  郝冬梅眼底释然,语气平和,

  “可规矩摆在那里,没办法强求。不过好在如今你哥彻底归来,一家人团圆相守、岁岁相伴,比起什么都重要、都值得。”

  周蓉重重点头,心中满是感慨万千:

  “你说得对,阖家团圆,便是世间最好的光景。回想五年之前,真是物是人非、天翻地覆。”

  “那时候,我哥远赴北大荒苦寒劳作,我远赴二道河插队扎根,我爸奔赴大西南三线建设,偌大一个周家,最后只剩秉昆一个人留守吉春,日夜陪着我妈撑着整个家。”

  “可短短五年光景,我们所有人都陆续归乡、齐聚故土,反倒是当初最顾家的秉昆,成了常年在外奔波的人。京城、港岛、西德四处辗转、来去匆匆,一年到头在家待不了几日,想来真是让人唏嘘意外。”

  “我最意外的,还是秉昆翻天覆地的变化。”

  郝冬梅眼底满是不解,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秉昆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性子怯懦胆小、唯唯诺诺,遇事从来不敢出头,在家最不起眼、最没底气。谁也没能想到,短短几年时间,他能彻底蜕变、脱胎换骨,变得这般能干厉害、眼界格局远超常人,一手撑起这么大的家业,牵动这么多人的命运。”

  “这点我比谁都疑惑。”

  周蓉深有感触,轻声附和,

  “秉昆还是那个名字、那张脸,可内里心性、眼界、魄力、担当,完全像换了一个人一般。”

  她和周秉昆一母同胞、从小一同长大,见证了弟弟从小到大所有的模样,这几年看着他一路崛起,心里始终捉摸不透其中缘由。

  从小到大,周家三个孩子,周秉义、周蓉皆是天资聪颖、名列前茅的学霸,唯独周秉昆资质平平、成绩普通,是旁人眼中最不起眼的学渣。

  这个年代不唯分数论,学业优劣本不算天大的缺憾,可周秉昆不止普通平庸,性子还格外窝囊软糯,毫无少年锐气、男子担当。

  也正因如此,当年光字片所有街坊邻里,人人都说周秉昆和乔春燕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秉昆安稳顾家、性子温顺,春燕泼辣能干、擅长张罗,两人互补适配。

  可世事无常、命运难测,一场大病过后,周秉昆仿佛彻底换了心性、脱胎换骨,整个人焕然一新、锋芒尽显。

  不止周蓉百思不得其解,周父周母看着骤然崛起、彻底蜕变的小儿子,也始终满心疑惑、无从看透。

  今日和郝冬梅深夜闲谈,旧事重提,依旧满心茫然。

  郝冬梅听着周蓉的话,细细回想这些年周秉昆的种种所作所为,也找不出半分合理的解释,心底竟隐隐觉得,那些鬼神志异的坊间传闻,似乎也并非全无道理。

  沉默片刻,郝冬梅率先回过神,笑着自我宽慰:

  “我们都是体制内的国家干部、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可不能胡乱迷信这些鬼神上身的荒唐说辞。”

  “我看,应当是秉昆年岁渐长、彻底开窍通透了。你和秉义天资过人、聪慧绝顶,他本就血脉同源、底子不差,只不过大器晚成。压抑多年的天赋心性一朝被点醒,才有了今日这般翻天覆地的变化,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番解释看似牵强,却也是眼下最合乎情理、最能说服人心的答案。

  周蓉轻轻颔首,怅然一笑:“或许,真的是这样吧。”

  -----------------

  时光辗转,转瞬便是除夕之夜。

  港岛半山别墅暖意融融、灯火璀璨。

  周秉昆、郑娟、曾珊三人在陈家吃完团圆年夜饭,便一同驱车返回自家别墅。

  温柔哄睡熟睡的孩子,屋内彻底安静下来,三人一同缓步走上三楼露台卧房。

  除夕本就有守岁迎新的习俗,今夜无人早睡,三人相伴相守,静静等候新年钟声敲响。

  上楼安顿妥当后,三人第一件事,便是拨通了远在西德慕尼黑的越洋电话。

  十天之前,陶俊书已然迎来寒假,彻底停课休养。

  如今她怀胎八月有余,身子愈发笨重,行动不便,平日里大多居家静养、极少外出,随时都能联络上人,从未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