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理应如此。”
郑娟没有半分吃醋阻拦,温柔浅笑、通透豁达,
“小书孤身一人远赴异国,为了我们、为了这个家,隐忍委屈、负重前行,还要假意婚配、独自安胎,付出太多、太不容易。”
“你能多抽空陪陪她,是应该的。正好耀天集团如今和西德有正规商贸往来,你以耀天副总裁的商务身份出访,合理合规,签证也能延长到一个月,能多陪她一段时日。”
周秉昆心头一暖,轻声感慨:
“是啊,小书孤身在外,终究让人牵挂惦念。还好有阿姨全程贴身照料、陪伴左右,不然我心里始终悬着一块大石,半点放心不下。”
稍作温存,周秉昆话锋一转,说起正事,目光笃定沉稳:
“娟儿,今年春节来得早,算下来只剩半个多月了。你把手头所有可动用的流动资金,在春节之前全部投入股市。我笃定,熬过正月十五,港岛股市就会触底反弹、逆风上扬。”
跟随周秉昆多年,郑娟早已习惯凡事听他安排、信他判断。
当初她从耀天集团独立分出三百万港币个人资产,全然听从周秉昆的建议悉数投入港股,一路低位布局、稳步持有,赚得盆满钵满。去年年初,又精准听从指令高位清仓套现,当初的三百万,稳稳翻成一千万港币。
一九七三年全年,耀天集团逆势暴涨、利润翻了三倍,按照既定股权分红比例,郑娟分得一千两百万港币,周秉昆分得一千五百万港币。周秉昆名下所有资产,尽数交由郑娟统一保管打理,随时可支取动用、自由调配。
几番累积下来,郑娟手中可支配的流动资金,已然接近四千万港币。
要知道,这是一九七四年的港岛,普通底层民众月收入不足百港币,四千万港币,是普通人几辈子都无法企及的天文数字,足以称得上富甲一方、根基稳固。
听闻周秉昆要将全部身家重仓入市,郑娟忍不住轻轻吐了吐舌头,眼底带着几分谨慎迟疑:
“秉昆,如今港股行情低迷、全网看衰,半点向好的消息都没有,整个市场人心惶惶,全部砸进去,真的稳妥吗?”
看着她谨慎担忧的模样,周秉昆一时语塞,无从细说。
他能精准预判股市走势,全然依靠前世零碎的残存记忆,知晓这是港股历史性大底、绝境反弹的关键节点,却无法详细拆解政策、行情、资金的具体逻辑缘由,没办法给出完整严谨的解释。
短暂思量过后,他只以最朴素的市场规律安抚:
“娟儿,物极必反、否极泰来。如今的港股,已经跌到近几年的绝对低谷,利空出尽便是利好,跌到极致,必然会触底反弹、逆势上涨,这是股市最根本的规律。”
最简单的道理,却是最稳的底气。
郑娟瞬间释然,不再犹豫,轻轻点头应声:
“我信你,你说投,我们就全力投。那我具体持仓哪一支股票?”
这一次,周秉昆没有半分迟疑,脱口而出:
“重仓耀天地产。这一年港股持续暴跌,耀天地产股价直接腰斩、深度回调,早已跌出价值。可我们的未来城项目火爆全城、口碑炸裂,九龙大悦城优质地块也顺利拿下、即将启动开发,公司基本面扎实、前景大好,股价早晚会逆势翻倍、一路暴涨。”
“好,那我这半个月分批悄悄建仓,慢慢把所有资金全部布局进去,不急于一时。”
周秉昆的每一次预判、每一次布局,从来都是精准无误、从无失手,早已成为郑娟心中不容置疑的金科玉律。
她全然信赖,毫不犹豫应允下来。
温存间,周秉昆掌心轻轻覆在郑娟隆起的小腹上,温柔摩挲着,眉眼满是期许:
“娟儿,你说我们这对双胞胎,会是男孩还是女孩?”
郑娟微微嘟起红润的唇瓣,语气温柔淡然:
“我们已经有了周聪,儿女皆是福气,我早就无所谓、不挑剔了。只是我父亲一直盼着能抱上外孙,心心念念想要男孩。若是这一胎能生下两个男孩,也能了却他一桩多年心事,往后也不会日日念叨、时时牵挂我了。”
“那就如他所愿,生两个虎头虎脑的小子。”
周秉昆收紧手臂,将她温柔拥紧,语气温柔笃定。
闲聊片刻,郑娟忽然想起一桩旧事,连忙侧身看向周秉昆,轻声说道:
“秉昆,前几天我和冬梅通电话,她跟我说,你哥已经从北大荒调回吉春了。春节前还要参加吉春大学的工农兵高考,只要顺利通过考试,就能正式留在吉春读书任职,再也不用回北大荒吃苦受累了。”
听闻这个消息,周秉昆心头猛地一振,眼底泛起欣慰光泽。
对于大哥周秉义的前程,他早已筹谋多年、步步规划。
如今是一九七四年,再过短短十年,马守常、郝似冰两位长辈便会陆续退出领导岗位、卸下职权。
人情社会,最是冷暖现实、人走茶凉。
长辈退位、靠山不在,一切根基都要靠自己。
他必须趁着郝似冰身居高位、手握实权的这十年,全力助推周秉义快速成长、站稳脚跟、积累资历、深耕仕途。
他心中早已定下清晰目标:
十年之内,让周秉义冲上厅级干部,成为吉春官场举足轻重、根基深厚的核心人物。
这份期许与规划,并非凭空妄想,皆有迹可循。
前世,郝似冰英年早逝,彼时周秉义尚未从北大毕业,错失了最关键的扶持期、成长期。
无人庇护、无人铺路的周秉义,只能被分配到边缘清闲部门,一步步慢慢熬资历、耗光阴,蹉跎多年。
直到九十年代,四十多岁的他,才勉强熬上副厅职位,依旧是无权无势的闲职。后来靠着金月姬的人脉引荐,才顺利转入国企担任实职,一步步做到地级市市长,千禧年后升任吉春市副市长。
无人帮扶、全靠自己摸索打拼,尚且能身居高位、造福一方,足以证明周秉义本身心性正直、能力出众、极具仕途天赋,只要有人铺路、有平台施展、有贵人扶持,前程必然不可限量。
正因看透前世遗憾,这一世,周秉昆竭尽全力劝说、布局,执意让周秉义放弃人人艳羡的北大名额,转而选择留守吉春大学。
他比谁都清楚这个年代的求学规则:
彼时的大学课堂,理论学识有限,真正的成长从来不在书本,而在基层实操。学子入学没多久,便可借调至厂矿、机关挂职锻炼,提前积累工龄、积攒基层工作经验、熟悉官场规则。
这般一来,等大学顺利毕业,周秉义早已是经验丰富、能独当一面的成熟管理干部,直接具备入局任职的资历与能力。
再加上他早年在兵团多年的实打实工龄、本科高学历加持,还有郝似冰女婿的绝佳身份背书,毕业起步便是科长级别,起点远超同龄人,后续晋升之路自然一路通畅、步步登高。
若是当初执意前往京城读北大,只能安分苦读四年、蹉跎四年光阴。四年后毕业归乡,毫无基层履历、缺少实操经验,无法直接任职实权岗位,只能在无关紧要的清闲部门慢慢培养、慢慢等待,平白浪费四年黄金成长时光,错失最关键的晋升机遇。
仕途晋升,最看重背景、资历与时机。
郝似冰在职掌权的这数年黄金窗口期,必须牢牢把握、充分利用,让周秉义扎根吉春、深耕本土,抢占关键岗位、积累核心人脉,背靠大树、顺势而起,方能不负天赋、不负机遇。
周秉义自幼心怀家国、志向高远,毕生所求从不是高官厚禄、荣华富贵,而是踏踏实实为民做事、造福一方,“为人民服务”的信念早已刻入骨髓、融入本心。
正因心中有大爱、有担当、有格局,他才彻底听懂了周秉昆的长远布局,甘愿舍弃名校光环,情愿多等候半年,也要参加春节后的吉春大学考试,留守吉春、深耕故土。
只为牢牢抓住机遇,借助郝家底蕴,早日走上仕途,实现心中抱负、为国为民。
想到大哥归来、阖家渐近团圆,周秉昆心中百感交集、感慨万千。
一九六九年元旦,他穿越至此,扎根这片土地,转眼已是整整五年时光。
五年浮沉、五年耕耘,他从一无所有、孤身一人,到如今坐拥家业、爱人相伴、亲友安康。
郑娟温柔相守、安稳持家,曾珊通透懂事、倾心相伴,陶俊书隐忍付出、深情奔赴,三份真情、三份相守,温暖了他穿越后的漫漫岁月。
周家更是彻底走出前世阴霾、改写所有遗憾,一步步回归正轨、日渐圆满。
姐姐周蓉悬崖勒马,彻底放下前世执念,没有远赴贵州蹉跎青春,安稳留在吉春,与蔡晓光相知相守、结为夫妻,避开了前世所有的坎坷磨难。
大哥周秉义历经磨砺,终于从北大荒归来,不必再苦寒劳作、蹉跎岁月,扎根故土、深耕仕途,前程坦荡光明。
唯一的些许遗憾,便是周秉义与郝冬梅成婚多年,至今尚未孕育子嗣。但两人心中有数,为抓住求学机遇、扎根吉春、稳固前程,暂时搁置了生养之事,专心学业、沉淀自己。待一切安稳、尘埃落定,自然会水到渠成、开花结果。
家中长辈亦是归乡团圆,父亲周志刚结束三线建设,顺利调回吉春,常年驻守家中。
纵然他对父亲的固执刻板、老旧性子多有不认同,可血浓于水、骨肉亲情终究无法割舍。纵使魂穿而来、心境不同,这份根深蒂固的父子亲情,依旧真切厚重、无法磨灭。
五年离别、五年漂泊,一九七四年的新春前夕,离散五年的周家众人,终于尽数归乡、阖家团圆。
这便是他穿越五年,最期盼、最圆满的心愿。
看着周秉昆眼底动容、满心期许的模样,郑娟心头柔软,莞尔浅笑,轻声吐露心底真情:
“秉昆,我时常在想,若是五年前没有遇见你,我这辈子定然一片灰暗、毫无光亮。”
“我找不回失散多年的亲生父母,大概率会听从安排,嫁给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潦草一生、庸庸碌碌。我们家也会因为贫苦窘迫而风雨飘摇、支离破碎。我如今拥有的一切圆满幸福,全都是你带来的。”
听着郑娟真挚深情的话语,周秉昆感同身受、心头滚烫。
他猛地收紧双臂,将怀中温柔的人紧紧拥入怀中,低头相吻,缱绻情深,再度相融相依。
夜色静谧温柔,满屋旖旎缱绻,温情久久不散,漫溢在寂静的深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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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的吉春,周家老宅亦是暖意融融、烟火安然。
周秉义从北大荒归来后,便一直居住在郝冬梅家中。
这是周秉昆提前和父母细细商议、妥当安排后的决定。
如今姐姐周蓉与姐夫蔡晓光常年在家居住,屋内空间有限、起居不便。若是周秉义再搬回老宅常住,难免拥挤局促、多有不便。
若是执意让周秉义回乡居住,便只能让周蓉、蔡晓光夫妇搬出去另寻住处。
可周秉昆心中通透、深知父母心性。
三个子女之中,父亲周志刚最是偏爱、最是疼惜小女儿周蓉,绝不可能舍得让女儿女婿搬离老宅、外出独居、吃苦受累。
果不其然,听完周秉昆的周全考量与合理安排,周志刚当即欣然应允,心中十分认可。
对外只笑着解释,郝家无男丁、只有冬梅一个独女,女婿入赘暂住、陪伴二老、慰藉晚年,理所应当、合情合理。
如此一来,周秉义顺理成章、安稳妥当地住进郝家,既能朝夕陪伴郝冬梅、维系感情,又能借着郝家资源沉淀自己、深耕前程,两全其美。
恰逢周末,医学院停课休息,周秉义陪着郝冬梅一同回周家老宅探亲。
两人一进门放下随身物件,周蓉便迫不及待拉着郝冬梅走进里屋,姐妹二人独处闲谈、絮絮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