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成微微点头,认同他的说法:
“你说的没错,现在国内普通人出国,除了少数重要部门的人员,其他人并没有太多限制。不过,仅仅有海外亲属,想顺利出去还是难,估计最后,还是得走假结婚的路子,才能更快、更稳妥。”
说到这里,陶成再次侧过身,目光认真地落在周秉昆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秉昆,小书要是为了出国,办假结婚,你不会介意吧?”
陶成突然这么问,周秉昆一时有些猝不及防,抓了抓头发,沉默片刻,才认真开口:
“老陶,这个我不会介意,只要能让小书不受委屈,怎么都行。”
“不介意就好,不介意就好。”
陶成松了口气,脸上露出释然的神色,
“之前我一直担心,小书一门心思要跟你在一起,可你又不可能娶她做正妻,将来她有了孩子,该怎么立足……现在好了,要是有个假结婚的名义,孩子生下来就不是私生子,能堂堂正正做人,我也就放心了。”
说到这里,陶成神色陡然变得郑重,紧紧看着周秉昆,语气带着一位父亲最后的托付:
“秉昆,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捧在手心里长大,我知道你不会娶她做老婆,可她又死活不愿意离开你。往后的日子,你一定要对她好一点,多疼她、多护着她,别让她受半点委屈,可以吗?”
“老陶,你放心,我一定会的,拼尽全力也会护着她!”
周秉昆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点犹豫。
陶成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点了点头,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那我就真的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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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春市,共乐少儿图书馆二楼,周家。
周秉昆回到家里时,郑娟已经提前回来了,周母和郑大娘也都坐在堂屋,聊着家常,锅里温着饭菜,一进门就能闻到热腾腾的饭菜香。
吃过晚饭,周秉昆要去大众浴池泡个澡,解解一身的疲惫。
如今搬远了,还是想去泡澡。
不同的是,现在每次去,基本都会带着郑娟一起,两人相伴而行。
周秉昆推出家里的自行车,郑娟轻轻坐在后座,双手温柔地环住他的腰,脸颊轻轻贴在他的后背。
晚风徐徐吹来,带着夏夜的清凉与草木的清香,拂过两人的发梢,一路慢悠悠地骑着,惬意又安稳。
“秉昆,我妈来信了。”
郑娟把头埋在他的后背,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欣喜。
“她说最近在股市挣了很多钱,还特意说,你很有眼光,听你的话,一点都没亏。看来,我爸妈对你完全认可了。”
去年郑娟的母亲叶晚来吉春,周秉昆凭着前世的记忆,给了她一个明确的建议:
1973年之前全仓买入股票,1973年一到,立刻全部抛出,一分都不要留。叶晚对这个有本事的女婿深信不疑,当真照做了。
没想到短短一年时间,股票整整翻了一倍,赚得盆满钵满。
郑娟的父亲陈耀东见妻子挣了大钱,也把手里能拿出来的现金全部投了进去,同样收获颇丰,对周秉昆这个内地女婿,越来越信任了。
听郑娟这么说,周秉昆微微扭过头,脸上带着笑意,语气笃定:
“能挣到钱就好,他们也就不会再看不上我这个内地来的女婿了。等你下次去港岛,一定要好好嘱咐他们,年底之前,必须把股票全部抛掉,一分都不要留,把挣到的钱全部投到房产上,用不了多久,又能大赚一笔。”
对于港岛的经济历史,周秉昆大多是从前世看的重生小说里了解的,虽说只是一知半解,可1973年的全球性股灾,他印象深刻,绝不会记错。
至于房产,港岛的楼市一直坚挺,即便偶尔有小幅回调,大方向始终向上,绝不会出错。
郑娟听他说得如此笃定,心里满是崇拜,又带着几分好奇,轻轻蹭了蹭他的后背:
“秉昆,你从来没去过港岛,新闻里也看不到那边的报道,怎么会知道这么多、看得这么准呢?”
周秉昆笑了笑,目视前方的路,语气从容自然:
“娟儿,商业的道理都是相通的,就算没有那边的直接讯息,凭着大势判断,也能猜出七八分。”
郑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沉默片刻,又轻轻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小小的嗔怪与不安:
“你这个人,实在太有本事了,可太有本事的男人,总会有很多姑娘喜欢。珊珊、小书……我不知道将来还会有谁……”
“不会再有了,再也不会有别人了。”
周秉昆语气言之凿凿,没有半点犹豫,这话是发自肺腑的真心。
在他心里,郑娟的温柔安稳、曾珊的青春热烈、陶俊书的清丽纯粹,已经让他尝尽了人间美好,足够了,没必要再招惹更多人,平添麻烦与纷扰。
女人从来不是越多越好,多了,只会心累。
听周秉昆回答得如此干脆坦荡,郑娟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几分包容:
“你这个人,外面有了女人,还能这么坦荡,也就只有我,不管你做什么,都愿意接受、愿意包容。要是换成别的女人,早就跟你哭闹拼命,日子过不下去了。”
郑娟这么说,周秉昆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心里满是愧疚与感激,还好此时大众浴池已经到了,他连忙开口:“娟儿,到地方了,咱们下车吧。”
说着,他慢慢放慢车速,稳稳停在浴池门口。
郑娟轻轻从后座跳下来,周秉昆也跟着下车,把自行车锁在浴池门口的栏杆上,两人自然而然地挽着手臂,一同走进了浴池。
刚买好澡票,就听见一道熟悉又热情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欢喜:
“秉昆哥,娟儿姐,你们也来洗澡啦!”
是乔春燕的声音,清脆又响亮。周秉昆循声望去,果然看到乔春燕穿着浴池的工作服,站在柜台旁,脸上满是笑容。他笑着开口:
“春燕,今天是你的班啊?”
“是我的班,正好赶上了。”
乔春燕会心一笑,语气带着抑制不住的欣喜,
“秉昆哥,跟你说个好消息,德宝提干了!”
听到曹德宝提干,周秉昆心里有些意外。
算起来,曹德宝从车间调到工会,还不到一年时间,工会干事本就是清闲的职位,论资历、论能力,提干怎么也轮不到他,更何况这么短的时间,实在有些出乎意料。
“是么?那可真是天大的好事,提到什么位置了?”
周秉昆随口问道,语气带着几分客套。
“调到厂办公室,做后勤副主任了!”乔春燕仰着头,语气满是骄傲与得意。
“后勤副主任?这算是哪一级的干部?”
周秉昆笑着追问,心里有些好奇。
乔春燕双臂环抱在胸前,一脸自豪:
“在酱油厂,后勤副主任可是正儿八经的股级干部,比普通机关职员高一大截,手里也有实权了。这可全都多亏了你,你干爹马部长去酱油厂视察,李敏厂长脸上特有面子,德宝也跟着借了光,顺顺利利就升官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恭喜你们。”
周秉昆笑着应道。
听乔春燕这么说,周秉昆瞬间想起了两个月前的事。
当时他去酱油厂修理机器,随口跟李敏厂长提了一句,帮他联系马守常来厂里视察。
没想到他去京城的这段时间,马守常真的去了酱油厂。
当然,这也算不上是他的功劳,马守常本就有视察酱油厂的计划,他不过是提前把消息透露给了李敏,做了个顺水人情。没想到,竟让曹德宝跟着借了光,升了官职。
一直以来,周秉昆对乔春燕和曹德宝这两口子,印象并不算太好,总觉得他们太过精明市侩,凡事都算计得失。
可毕竟是多年的老街坊、老邻居,他们能过得好一点、顺一点,也是一件好事。
就算自己不需要他们感恩戴德,父母住在光字片,在邻里之间的地位,也能高出一大截,说话更有分量。
这时,郑娟轻轻开口,打破了略显客套的交谈:
“你们先聊,我先进去洗澡了。”
郑娟发了话,周秉昆也不想再和乔春燕多做客套,端了端手里的澡盆,笑着说道:“
“春燕,我也进去洗澡了,改天再聊。”
乔春燕见两人都不想多聊,也识趣地不再多说,脸上依旧挂着开心的笑容:
“好好好,你们快去洗,好好放松放松。”
泡过热水澡,一身的疲惫与尘土都消散殆尽,浑身轻松舒畅。
周秉昆和郑娟一路慢悠悠地走回家,夜色渐深,街巷里的灯火星星点点,两人依偎在一起,透着安稳的烟火气。
回到家里时,已经八点多了,院里安安静静,家人都已歇息。
和平时一样,周秉昆坐在房间里的旧写字台前,就着昏黄的灯光,低头认真书写着将来要在全球申报的专利材料,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神情专注而认真。
按照最初的想法,这些专利材料,至少要等到五年后、1976年才能真正派上用场。
可如今情况有变,陶俊书有可能提前去西德。
这些材料就必须尽快整理完善,万一她哪天顺利出国,就能立刻用上,专利申报完成,正好能用于造车上。
和这个年代的大多数人不同,周秉昆格外看重技术专利,心里比谁都清楚,拿到全球专利意味着什么。不用别的,就算将来一辆车都不生产,单单靠着核心技术的专利转让,就能挣到天文数字般的资金。
有了充足的资金积累,将来造车才不会捉襟见肘,不会被前期巨额的投入难住。
他心里清楚,造车是一个极度烧钱的产业,前期研发、设备、厂房、人才,每一项都需要海量资金,必要的资金积累,比什么都重要。
而专利,就是他最稳妥、最核心的财富根基。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见陶俊书。
与曾珊好了之后,周秉昆觉得没有必要压抑情感。
有机会和陶俊书好上,省得总隔着什么。
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二道河农场小学渐渐出现在眼前,低矮的校舍,干净的院落,门口的老槐树亭亭如盖,透着一股宁静的烟火气。保养拖拉机的地点,依旧设在小学门口,维修工还没到,周秉昆直接把车开进了学校院内。
周蓉和陶俊书都在上课,他们没有打扰,把车停在宿舍门口,下车从窗台上的砖头下面取出开门钥匙——这是之前留下的,方便随时进门。
打开房门,把从城里带来的吃食、日用品一件件搬进屋,摆放整齐。
与清明前来时的冷飕飕不同,初夏的吉春,不冷不热,气候宜人,是一年中最舒服的时节。周蓉和陶俊书住的小屋收拾得格外干净整洁,窗台上摆着几盆月季花,开得艳丽饱满,为简陋的小屋添了几分生机。
把东西放好,周秉昆看了一眼手表,离下课还有十多分钟,便坐在炕沿上,看向陶成:
“老陶,等一会儿维修班开始保养,你先过去盯着,我跟我姐说说话,随后就过去找你。”
“好,好……”
陶成连忙应声,语气带着几分期盼,
“我不急,等小书中午下课,咱们再一起聊。”
坐了一会儿,陶成便独自离开小屋,去了校门外的保养场地。
周秉昆也走出屋子,坐在教室门前的花坛边缘,静静等着下课。
两间教室,一间传出朗朗的读书声,清脆悦耳,另一间则飘出悠扬的手风琴声,曲调明快,指法娴熟,一听就知道是弹钢琴的功底,即便只是主旋律,也听得人心里舒坦。
就这样静静坐了十来分钟,校门口的大爷拉动了下课铃,清脆的铃声响彻校园,两间教室同时涌出嬉闹的学生,瞬间热闹起来。
周秉昆站起身,静静等着姐姐周蓉和陶俊书出门。
没过多久,陶俊书率先走出教室,只见她穿着一条朴素的蓝色棉布长裙,脚上踏着一双干净的小皮鞋,没有任何多余的打扮,素净又简单。
可即便如此,也丝毫掩盖不住她的盛世美颜,身材虽略显单薄,可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眉眼如画,唇红齿白,朴素的衣衫衬得她愈发清丽动人,楚楚可怜,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周秉昆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身上,看得有些出神。
陶俊书也一眼看到了周秉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星星一样闪烁,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他身前,故意板起脸,嘴巴翘得高高的,带着几分娇嗔的埋怨:
“周秉昆,你坏死了,去京城一个月,连一封信都没给我写!是不是跟曾珊每天恩恩爱爱,早就把我忘了!”
周秉昆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拉起她修长白皙的手,指尖细腻微凉,语气温柔解释:
“小书,京城寄信到吉春要七八天,吉春再转到农场又得三四天,时间太长,怕你等得着急。我一回来,第一件事就想着来看你了。”
陶俊书本就不是真生气,只是撒娇埋怨,周秉昆这么一解释,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像花儿一样:
“你这么说,我就信你一次。你自己来的,还是和我爸一起?”
陶俊书一边说,一边往周秉昆身后张望,寻找父亲的身影。
“你爸去保养场地做技术指导了,他说中午过来找你。”周秉昆轻声应道。
正说着,身后传来周蓉温柔的声音:
“秉昆,你过来了。”
周秉昆松开握着陶俊书的手,转过身,笑着回应:
“姐,今天农场有拖拉机保养,我和老陶就过来了。”
周蓉走到他身前,语气平和:
“我还有两节课,等中午再跟你好好说话。小书上午没课了,你们慢慢聊。”
听到这话,周秉昆心头一动,本想着课间简单聊几句,没想到陶俊书竟没有课,这样独处的机会,实在难得。他连忙点头:
“姐,那我中午再跟你细说。”
“好。”
周蓉意味深长地看了周秉昆一眼,轻轻应了一声,转身回了教室。
课间铃再次响起,周蓉走进教室,校园里恢复了短暂的安静。周秉昆连忙重新牵起陶俊书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轻声问:
“小书,我们去哪?”
陶俊书能清晰感受到周秉昆眼底的渴望,这份炽热的在意,正是她期盼已久的。
可她终究还是个年轻姑娘,面对这样的渴望,心里难免有些紧张,脸颊瞬间涌上淡淡的红晕,目光轻轻瞟向宿舍,声音细若蚊蚋:
“宿舍没有人。”
周秉昆轻轻嗯了一声,紧紧牵着她的手,缓步往宿舍走去。
两人并肩而行,身形般配,男的高大挺拔,眉眼俊朗,女的娇小清丽,楚楚动人,远远看去,像一对天造地设的情侣。
进到宿舍,陶俊书回手轻轻插上门闩,动作轻柔,却带着一丝坚定。
两人手牵着手穿过外屋地,走进里屋,周秉昆反手轻轻关上房门,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情愫,张开双臂,急不可待地将陶俊书紧紧抱进怀里。
自从和曾珊有了肌肤之亲,周秉昆就打定主意,要和陶俊书再进一步,没必要再装了。
曾珊身材窈窕,风情万种,带着少女的娇俏;陶俊书虽身材略显单薄,上围下围都不够丰满,可五官美到极致,身上的体香清冽好闻,同样让他心潮荡漾,难以自持。
一番深情拥抱,两人情不自禁地拥吻在一起,唇齿相依,温柔又热烈,慢慢移到炕边,双双轻轻倒下。
与以往浅尝辄止的拥吻不同,这一次,两人都格外投入,没有丝毫顾忌,早已褪去了最初的羞涩与拘谨。
加上已是初夏,身上衣衫单薄,肌肤相亲,温热的触感交织在一起,情愫愈发浓烈。
脸颊瞬间红透,像熟透的苹果,她微微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声音带着几分慌乱:
“秉昆哥,还有二十分钟,蓉姐就要下课了,我们赶紧收拾收拾吧。”
周秉昆抬手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长发,目光温柔,轻声夸赞:
“小书,你真美。”
陶俊书嘟了嘟红唇,语气带着几分自卑:
“我和娟姐、珊珊一起洗澡,她们身材真好,曲线饱满,我却像个没长开的孩子。”
周秉昆低头,轻轻吻了吻她光洁的脸颊,语气温柔安抚:
“女人,有过夫妻生活,身材慢慢就会丰满起来的,你会越来越好看。”
听到“夫妻生活”几个字,陶俊书的脸更红了,埋在他怀里,声音软糯又带着几分依赖:
“你坏死了,我现在已经没了清白,你可要对我负责!”
“小书,我当然会负责,我们以后一定会在一起,还会生很多可爱的孩子。”
周秉昆紧紧抱着她,语气郑重又温柔。
陶俊书轻轻点头,眼底满是憧憬:
“这可是你说的,可不能反悔……”
说到这里,她微微抬头,目光落在周秉昆脸上,带着几分试探:
“你说实话,是不是跟曾珊也好了?”
“你和珊珊都是很好的姑娘,都是我离不开的人。”
周秉昆没有直接回答,可话语里的意思,陶俊书瞬间就明白了。
“娟姐知不知道你和曾珊的事?”
陶俊书又轻声追问。
周秉昆紧了紧抱着她的手臂,语气带着几分愧疚:
“我没有直说,可她心里应该都知道。”
陶俊书微微点头,语气笃定:
“娟姐性子温柔,既然能接受曾珊,就一定能接受我。我们赶紧起来吧,蓉姐见到我们这样,该笑话我们了。”
“可我还想再抱你一会儿,怎么办?”
周秉昆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不舍。
陶俊书被他说得心头一软,想起刚才的温存,脸颊烫得厉害,轻轻推了推他:
“你坏死了!占了我的便宜,还这么得意……快起来吧,你不起来,我可就自己起来了。”
周秉昆也只是说说,知道时间不早,该收拾妥当,便笑着点头:
“小书,我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