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昆又何尝不是。
从曾珊身上,享受到从未有过的美好,这样的美好,当然不想失去。
周秉昆紧了紧抱着她的手臂,将她搂得更紧,指尖轻轻梳理着她散落在肩头的长发,温声安抚:
“珊珊,我提前问了教务处的老师,说在京城有固定住处的学员,晚上可以不在清华园住宿,不用住校。当天报到的时候,有几个京城本地的学员,报到后连宿舍牌都没领,直接回家了,不是军事化管理,不会强制留在学校的。”
听周秉昆这么说,曾珊脸上瞬间涌上满满的幸福神采,眉眼弯成了月牙,可这份欢喜只持续了片刻,又被离愁取代,语气里透着浓浓的心烦与失落:
“秉昆哥,就算能每天回来,你也只能待一个月,下一次见你,很可能要等到明年春节了。可明年春节,你就要和娟姐举行婚礼,那时候你新婚燕尔,我们也不好在一起,想想就心里难受。”
周秉昆揉了揉她柔软的长发,指尖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
“珊珊,小别胜新婚,短暂的别离,才会让相聚更有期待。再说,世事难料,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有来京城的机会了。
就像这次,我原先还盼着咱们厂的拖来京城有维修任务,可教会了土地,就用不到我这个师傅了。
可没想到,突然有了这次专项培训,一来就是一个月,能好好陪你。下半年说不定还有这样的机缘,不用太发愁。”
周秉昆轻声细语地安慰着曾珊,其实他自己心底,也盼着一年能来京城两三个月。
对于曾珊,他本就有着强烈的生理喜欢,经过两夜的水乳交融,情感早已根深蒂固,爱得浓烈又深沉。
大多时间和郑娟相守,一年抽出两三个月和曾珊相聚,既能维系这份感情,也能让彼此享受到男女间的情爱,真的很好。
听周秉昆这般安慰,曾珊心头的失落消散了许多,她嘟了嘟粉嫩的唇瓣,带着几分执拗:
“秉昆哥,可这样总指望临时外派、培训总不是长久之计,还是要好好想想,找一个能让你经常来京城的正当理由,不用靠运气。”
周秉昆轻轻嗯了一声,认同她的想法,语气里带着对未来的规划,敞开心扉和她诉说:
“珊珊,我之前就跟你说过,等政策放开,我就正式启动造车的项目,那个时候,京城是国家工业的核心,跑审批、要政策、对接资源,都要频繁来京城,自然就能常常见面了。你呢,除了跟着外公学古玩古董,将来还可以在京城帮我跑跑关系、对接手续,做我的左膀右臂。”
与曾珊有了肌肤之亲,又经过这番交心,周秉昆早已把她当成了自己人,心底的规划、事业的蓝图,都开始毫无保留地跟她诉说,不再有半分隐瞒。
曾珊的指尖在他温热的胸口轻轻划着圈,娇声说道:
“秉昆哥,能不能把汽车厂直接建在京城啊?那样我们就能每天在一起了……就算娟姐一起过来也没关系,分开住就好,我不会惹麻烦的。”
曾珊歪着头,认真地帮周秉昆出着主意,满心都是想和他朝夕相伴的念头。
周秉昆笑了笑,耐心地跟她解释自己的考量,把心底的全盘规划都说给她听:
“珊珊,造汽车不是凭空建厂,需要完整的上游配件产业链供给。
目前国内的汽车零配件供货厂家,绝大多数都集中在吉春,吉春本身就是中国的汽车城,在吉春建厂,可以最大程度降低运输成本,缩短配件供应的时间,提高生产效率,京城没有这样的产业优势。
还有,我干爹是省里的干部,郝似冰两口子用不了多长时间也能回到重要领导岗位,加上这几年我在基层工作积累的各方人脉,在吉春建厂,不会有人故意卡脖子、使绊子,方方面面更稳妥。”
周秉昆把成本、人脉、产业布局的考量一五一十说清楚,曾珊本就是见过世面、有眼界的姑娘,一点就透,瞬间明白了其中的门道,当即微微点头:
“秉昆哥,我懂了,你说得对,建厂当然要把成本和人脉都考虑周全,吉春是汽车城,确实是最合适的地方。
那我就在京城给你跑手续、要政策、对接各方资源,等我爸回来坐镇,我们家在京城的人脉资源都能用上。
我不想仅仅做你男欢女爱的女人,只守着儿女情长,我要做和你一起成长、一起创业的人,和你并肩站在一起。”
曾珊这番话说得格外有力量,字字句句都发自肺腑,没有半分娇柔做作,满是独立与担当。
周秉昆听了心头一热,眼底满是动容,在他心中,最理想的伴侣本就该如此——容貌出众、温柔体贴,更能在事业上成为助力,彼此扶持,共同成长。
郑娟是这样,曾珊也是这样,有了共同的事业目标,就不会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争执不休,不会让感情鸡飞狗跳,只会彼此成就,越走越远。
想到这些,周秉昆深情地拥抱着曾珊,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语气坚定又饱含爱意:
“珊珊,我的理想是造出全球最好的汽车,让欧美日韩都向我们仰望,让中国汽车称霸全球。你和郑娟都是我最倚重的人,我们一起成长,一起创业,一起实现这个目标。”
在这个年代,说出这般放眼全球的豪言壮语,已然超出了时代的认知,显得有些超前。
可曾家从前是京城大户人家,曾珊从小耳濡目染,眼界远超寻常女子,这般宏大的理想,她不仅能接受,更能理解其中的分量。她满眼憧憬,声音激动又坚定:
“秉昆哥,你有这般远大的理想,我就拼尽全力帮你圆梦,做你挚爱的爱人,也做你最得力的贤内助,和娟姐一起陪你实现所有心愿。”
“珊珊,我们一定能成功!”
说完,周秉昆低头,嘴唇再一次轻轻压在曾珊柔软的唇瓣上,两人再次缠绵相拥,身心融为一体,在深夜的静谧里,将彼此的爱意与期许,牢牢刻进心底。
初夏的清华园,小径两侧的垂柳长得正盛,翠绿的枝条垂至地面,随风摇曳,扫过行人的肩头,带来几分清凉。
蝉鸣初起,断断续续的蝉声混杂着荷叶的清香、泥土的温润,还有远处食堂飘来的淡淡的窝头香气,交织成一幅充满烟火气的晨景。
周秉昆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衬衫、蓝布裤,衬衫领口系得整齐,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结实有力的手腕,踩着轻快的步伐,朝着学习班的大教室走去。
一转眼,在京城待了半个月。
周秉昆开始了两点一线的学习生活。
白天在这里听老师讲课,晚上回曾家。
这次拖拉机汽车专项培训,是国家机械部牵头组织的,规格极高,也是近五年来规模最大的一次技术培训,汇聚了全国二百多名拖拉机汽车厂的技术骨干。
学员成分繁杂,
有来自东北大型国营拖拉机厂解放前就参加工作的老师傅,他们有着二十年的一线生产经验,却缺乏系统的理论指导;有来自城市汽车修理厂的年轻技工,他掌握了一些基础的维修技巧,却没有经过系统培训,工作的经验无法形成理论;也有在基层厂家崭露头角的技术能手,既有一线生产的实践经验,又有一定的理论基础。
授课老师都是从机械部、清华大学机械系抽调的专家,在这个年代,个个都是行业内的权威,有的参与过东方红系列拖拉机的研发,有的常年负责全国拖拉机、汽车的技术指导。
在这个年代,都是专家级的。
可对于周秉昆来说,这些任课老师讲的东西实在太过简单,简单还好,最大问题是,有些讲的是错的。
要是换成前世,周秉昆会毫不犹豫提出问题。
可这个年代,即便给了解决问题的方法,也会因为设备和零件的束缚,无法解决,还不如不说。
还有,“不做出头鸟”的想法在周秉昆脑子里已经根深蒂固,这种级别的培训,要是说一些超越这个年代的技术,很可能成为被调查的对象。
没必要找这个麻烦。
没有听的必要,可又得傻呵呵地坐在那里听,枯燥乏味透顶。
要不是每天晚上能和曾珊在一起,享受着男欢女爱软玉温香,早就找个理由回吉春了。
周秉昆走进大教室,里面已经坐了大半的人。
大教室第二排,唐向阳向他用力挥手,指着身边的空座。
看唐向阳热情的样子,周秉昆一声叹息。
按他的本意,是要坐到最后一排,混上一天的。
可唐向阳这么一招手,让他不好再往后走了,无奈向唐向阳方向走去。
靠在过道的两个人站了起来,让周秉昆通过。
坐在唐向阳身边,向黑板看去,
好家伙,正对着讲台,想溜号都没办法了。
这样的座位,让周秉昆相当不爽。
可唐向阳也是一片好心,也不好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