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昆回忆了一下文件上的要求,上面写着:
“京城当地学员可回家住宿,外地学员统一安排食宿。”这样的安排意味着并非封闭式管理,住宿要求应该不会太严格。不过,具体情况还不好说,只能到了京城再看。
“珊珊,能不能在你家住,我现在也不确定,得到了京城报到后才知道具体规定。”周秉昆实话实说,不想让她空欢喜。
“那也行!”曾珊的语气依旧充满期待,“等你到了京城,我去车站接你!”
“火车站人多又乱,离你家也不近,不太方便。”周秉昆连忙说道,“我这次是在清华园报到,你到时候直接去清华园找我就行,这样也省得你跑冤枉路。”
曾珊觉得周秉昆说得有道理,乖巧地应道:
“好,那我们到时候再联系,我一定准时过去找你!”
两人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几句贴心话,才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一直站在旁边等电话的蔡晓光,看着周秉昆挂电话时脸上还未褪去的笑意,忍不住睨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赞同:
“秉昆,你和郑娟都快要结婚了,怎么还跟曾珊这么亲热?这样真的不好,太对不起郑娟了。我对你姐,绝对不会这样。”
在蔡晓光的心里,专情是男人最重要的品质,周秉昆现在的做法,他实在无法接受。
周秉昆自然不会承认自己和曾珊的恋人关系,他笑了笑,找了个借口:
“晓光,你想多了。我和珊珊就是最好的朋友,这次去京城,难得有机会见面,自然要多联系几句。她家条件好,住着舒服,要是学习班不强制统一住宿,我当然想住得自在些,这有什么问题吗?”
别说蔡晓光,就算是郑娟,心里其实也清清楚楚他和曾珊的关系,但只要他不亲口承认,郑娟就会装作不知道,两人依旧能像以前一样恩爱。
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才有意义,不然,成天鸡飞狗跳,那快乐就成了负担。
周秉昆深知这一点。
出了总务室,周秉昆脚步轻快地赶回整车车间设计三组。
一进门,就看见唐向阳和曾刚正凑在设计图前,比比划划地讨论着什么,神情专注。
“唐向阳,跟你说个好消息!”周秉昆扬声喊了一句。
“组长,什么好事啊?”
唐向阳连忙转过身,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这几个月相处下来,他对周秉昆的技术和能力都佩服得五体投地,说话时格外敬重。
周秉昆走近几步,拍了拍他的肩膀:
“唐向阳,刚才厂长跟我说,厂里决定安排我们两个人去京城参加技术学习班,大后天就启程!”
“京城?”
听到这两个字,没等唐向阳开口,曾刚就立刻坐不住了,一把拉住周秉昆的手臂,眼里满是急切:
“秉昆,那有没有我的名额啊?我也想去京城!”
周秉昆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老曾,文件上明确要求学员年龄在二十五周岁以内,你都快五十了,都两个二十五了,肯定不符合条件啊。”
听周秉昆这么说,曾刚脸上的期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失望,他颓然地松开手,喃喃道:“老了,真是不中用了,连去京城的机会都没有了。”
周秉昆拍了拍曾刚的手臂,安慰道:
“老曾,别着急,以后肯定还有机会的,下次有合适的名额,我一定帮你争取。”
“算了,你也别安慰我了。”
曾刚摇了摇头,很快又想起了什么,
连忙问道,“那珊珊知道你要去京城的事了吗?”
“知道了,我刚才已经给她打电话了。”周秉昆笑了笑,“她还让我去你家住呢,说住着舒服。”
唐向阳一听,连忙凑了过来,脸上带着期待:
“组长,要是真能住到曾叔家,也带上我呗?我长这么大,还没在京城的大院子里住过呢。”
周秉昆看着唐向阳一脸憨厚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
“京城可不是你想去哪就能去哪的地方,这次去是学习,不是旅游。你到时候就老老实实在学习班跟着学习技术,别想着到处乱跑,等以后有机会,再带你好好逛逛。”
“行行行,我知道了,我一定好好学习!”
唐向阳没听懂周秉昆话中深意,连忙点头答应,脸上的期待虽然褪去,但想到能去京城学习,依旧难掩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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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秉昆要去京城学习一个月的消息,让郑娟的心里五味杂陈,格外闹心。
无论是出于对周秉昆的感恩,还是母亲作为过来人的教诲,郑娟心里其实早已默许了周秉昆和曾珊、陶俊书的关系。可每次一想到周秉昆抱着曾珊的画面,又想到两人在京城极可能不仅仅抱着,她的心里就像被针扎一样不舒服。
去年就是从5月10日到6月10日去的北大荒,一个月,陶俊书爱的周秉昆死去活来。
今年,又是这个月。
不仅去京城,或许还会住进曾家。
以她对周秉昆的了解,这次去京城,和曾珊发生关系是大概率的事。
这种事,她当然不愿意。
嘴上什么都没说,但脸上的不高兴却藏不住。给周秉昆收拾行李时,动作也没了往日的精心,只是机械地把衣服、洗漱用品往包里塞,连折叠衣服的褶皱都没抚平。
周秉昆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知道郑娟想什么,可这种事,无论怎么解释,都是徒劳的,与其越描越黑,不如不解释。
扪心自问,已经放不下了曾珊,就没有必要装成正人君子了。
当然,郑娟永远是大老婆,无人能取代。
这一点,毋容置疑。
看着郑娟把行李收拾得差不多了,周秉昆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细腰,手臂一用力,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娟儿,明天我就要去京城了,一走就是半个月,我要好好亲亲你。”
周秉昆在她耳边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缠绵。
他知道,这个时候,只有身体的亲密接触,让郑娟感受到他的爱意,才能缓解两人之间的尴尬。让她彻底满足,比说一万句解释的话都更有效果。
郑娟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周秉昆顺势将她推倒在床上,低头吻了下去。一番热吻缠绵,两人很快便融为一体。
明天就要去京城,虽然心里怀揣着见到曾珊的激动,但怀里的郑娟,是他深爱的女人。是他家里的红旗,是他的最爱的女人。
一想到要分开一个月,他心里也满是不舍。
去京城前的最后一个晚上,他格外珍惜,把每一分钟每一份爱都留给郑娟。
午夜时分,房间终于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两人平和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郑娟躺在周秉昆的怀里,指尖轻轻划过他结实的后背,声音带着几分迷茫:
“秉昆,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周秉昆闻言,一脸诧异,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秀发,语气温柔:
“娟儿,你这么好,善良又体贴,怎么会没用呢?在我心里,你是最重要的人。”
郑娟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矛盾:
“我们没亲热之前,我明明很不开心,心里堵得慌,想着这次一定要好好冷落你,不再理你了。可现在亲热完,我又觉得离不开你了。其实我心里很清楚你跟珊珊的关系,一想到你们要在京城见面,我就难受。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跟你好上,就不那么难受了。”
郑娟的话前后矛盾,却道出了她内心深处的挣扎与无奈。
周秉昆能听懂她的意思,心里也泛起了一丝惭愧。
郑娟如此深爱着自己,为自己付出了那么多,而自己却还惦记着别的女人,的确有些过分。
可他心里也清楚,曾珊和陶俊书,不仅自身条件优秀,她们的家庭背景和人脉资源,将来都能给自己的事业带来极大的帮助。
放手,太可惜了。
他不想放弃任何一个爱他的人,也不想错过任何一个能助力自己实现梦想的机会。
既然做了这样的决定,周秉昆便坦然了许多。他紧了紧抱着郑娟的手臂,语气坚定地说:
“娟儿,你记住,没有人能替代你在我心里的位置,永远都不会有!”
“这个我懂……”
郑娟咬了咬嘴唇,声音带着几分委屈,
“可我一想到你要和她见面,要和她待在一起,心里就忍不住难受。算了,不想了,以后我就多想想你的好,想想我们在一起的日子,这样心里就会好受些了。”
“娟儿,我也会时时刻刻想着你的好,想着你在家里等我。”周秉昆低头,嘴唇再一次压在郑娟的唇瓣上,两人再次缠绵在一起,用身体的温度,温暖着彼此的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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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后海的曾家大院里,空气里都飘着几分隐秘的欢喜。
周秉昆要来了,曾珊忙着收拾屋子。
这一次周秉昆来吉春意味着什么,没有人比曾珊更清楚。
自从周秉昆告诉她这个好消息,每一天都在期待、甜蜜和紧张中度过,那种感受只有曾珊自己最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