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知青年代:从人世间开始 > 第220章 送行(求月票)
周母细细一想,郑娟说得确实有理,心里的心疼稍稍平复了些,轻轻点了点头:

  “也是,秉昆他爸以前在工地干活,从早到晚忙个不停,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哪有秉昆这般自在。”

  “妈……您看那边,那位就是冬梅姐的父亲郝叔。”郑娟抬手,轻轻指了指不远处的郝似冰,柔声问道,“要不要过去见见亲家?”

  周母连连摆手,神色带着几分拘谨和郑重,语气认真:

  “冬梅她爸,那是要秉昆他爸回来,亲自登门拜访才合适的,我一个妇道人家,贸然相见,总归是不妥当。等秉昆他爸回来,再说这事吧。”

  周母是典型的传统家庭主妇,在她心里,见亲家这般大事,定要夫妻二人一同出面,她万万做不了这个主,只能一口回绝。

  郑娟见婆婆态度坚决,便也不再多劝,轻轻点了点头,陪着她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周秉昆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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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河边,清风徐徐,河水潺潺流淌,映着岸边的青草绿树,也映着并肩而坐的父女二人。

  曾珊和父亲曾刚并肩坐在河边的青石上,此番说起的话,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沉重与压抑,尽是些平日里的趣事,京城家里的琐碎,句句都是轻松的欢喜。

  与上一个冬天,她来吉春,只在看守室与父亲匆匆见了一面的窘迫不同,这一次来吉春,已是父女俩第三次好好相处。

  此番来吉春,曾珊心里有三件最重要的事要与父亲说——

  她与周秉昆的关系,

  家里的经济难处,

  还有何时能回京城。

  如今,除却“何时能回京城”这件事,依旧遥遥无期,看不到半点眉目,其余的两件事,父女俩都已达成了共识,说得妥帖又舒心。

  这般敞开心扉的交流,这般心意相通的理解,让这场离别,少了几分离愁别绪的伤感,多了几分温暖的期盼。

  曾珊亲昵地挽住父亲的手臂,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头,

  “爸,今年春节,我想和我妈一起来吉春看你。”

  “春节?”

  曾刚眼底漾着欢喜,随即又生出几分顾虑,柔声叮嘱,

  “你妈素来最怕冷,吉春的冬天,可比京城冷上太多了。”

  “爸,我下个月就要正式上班了,往后再想像现在这样,随心来吉春看你,怕是难了。”

  曾珊轻轻抿了抿唇,语气认真,眼底带着几分坚持,

  “只有春节,能有十几天的假期,刚好能过来。我妈想你,你也念着我妈,总归是要见一面的。至于冷,京城的冬天也冷,大不了我们就住在宾馆里,平日里少出门就是了。”

  这是她思虑许久的想法,心意已决。

  曾刚看着女儿坚定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怎么,这一回,不打算住在秉昆家里了?”

  曾珊微微垂眸,抿着唇角轻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了然:

  “爸,你也知道我妈的性子,素来不喜欢和外人过多打交道,若是住进秉昆哥家,她定然会觉得拘束,从早到晚都不自在,倒不如住在宾馆里,舒心些。”

  “是啊,你妈,向来就是这般性子。”曾刚的目光望向潺潺流淌的河水,眼底漾着浓浓的思念与温柔,心底里,也早已盼着能与妻子相见,只恨山水相隔,相见太难。

  “还有啊。”

  曾珊抬起头,眉眼间带着几分孩子气的不服气,小声嘟囔着,

  “我妈总觉得我年纪小,阅历浅,怕我被人骗了,总不相信我看中的人是好的。我跟她说,就连您这般有阅历的人,都对秉昆哥赞不绝口,他定然是个值得托付的人,可我妈偏是不信。等春节她来了,您可得帮我说说好话,让她亲眼看看,秉昆哥到底有多好。”

  曾刚抬手,轻轻揉了揉女儿的头发,眼底满是宠溺与温柔,语气认真:

  “珊珊,那是你妈疼你,怕你涉世未深,吃了亏。秉昆是有女朋友的人,就算再好也和你没关系,天下的父母,都是这般心思。”

  “我才不会吃亏呢。”

  曾珊扬起下巴,眉眼间满是笃定与期待,笑容明媚又灿烂,

  “爸,你就等着瞧吧。”

  河水依旧潺潺流淌,清风依旧温柔拂面,父女二人并肩而坐,说着贴心的话,盼着来日的相聚,离别在即,心底里却满是温暖的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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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春,火车站。

  天边拢着一层薄薄的阴云,把日头遮住,比寻常盛夏天多了几分舒爽。和半年前一样,周秉昆特意跟厂里请了半天假,专程来送曾珊返程回京。

  与冬不同的是,这一次没找蔡晓光帮忙借车。周秉昆骑着那辆半旧的自行车,让曾珊坐在后座,一路叮铃铃地往火车站赶——送完站,他还得赶回厂里干活。

  自行车的轱辘碾过柏油路面,发出平稳的沙沙声响。

  后座的曾珊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没有半分逾矩的亲密,一只手轻轻搭在周秉昆结实的腰侧,稳稳扶着自己的身子,另一只手则妥帖地攥着随身的行李包。

  夏天的行李本就轻便,她带回京城的野山参也是轻货,唯有郑娟特意给她备下在路上吃的,沉甸甸地装满一兜,成了最占手的物件。

  兜里是马守常家里拿来的正宗哈尔滨红肠,俄罗斯大列巴……有了这些吃的,这一天一宿的车程,不用啃着干硬馒头充饥了。

  一路无话,两人很少说话,不过半个钟头,火车站便出现在眼前。周秉昆将自行车骑到站前的停车区,支好车撑,伸手从曾珊手里接过那只装着吃食的布兜,声音温和:

  “珊珊,我们进站吧。”

  曾珊纤薄的嘴唇轻轻抿了抿,轻声道:“秉昆哥,车还有半个小时才到,我不想进那么早。”

  “那……”周秉昆抬眼扫过站台门口那片种着花草的花坛,花坛边的水泥台干干净净,正是可以歇脚,当即开口,“那我们去花坛边坐一会儿。”

  “好啊……”

  曾珊的眼眸轻轻亮了亮,长睫毛忽闪着,眼底深处漾开一抹不易察觉的希冀,像是盼着这片刻的相处,能再久一点。

  两人并肩坐在花坛边的水泥台上,阴天的风徐徐吹来,不燥不热,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

  周秉昆侧过头,目光落在曾珊侧脸上,眉眼间带着几分叮嘱的认真,字字恳切:

  “珊珊,回BJ要坐一天一宿的车,路上一定要留心自己的东西,尤其是手表,千万要看牢了,别弄丢了。”

  曾珊微微扬了扬眉,轻轻应了一声,眉宇间却拢上几分愁绪,声音里带着一丝忐忑的茫然:

  “秉昆哥,你说我爸什么时候才能回京城?家里没个顶梁柱,我和我妈心里总空落落的,慌慌的,没个底。”

  周秉昆闻言,眸光微沉,迟疑了片刻,随即语气笃定,字字清晰地给她吃下定心丸:

  “最多五六年,要是顺当的话,也就两三年。”

  “两三年?真的可能么?”曾珊的眼睛倏地一亮,满是不敢置信的惊喜,连声音都微微拔高了几分。

  周秉昆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愈发肯定:

  “你爸解放前的履历干干净净,没半点问题。他是搞经济的实干干部,国家眼下正是缺这样的人,只要查清楚了,迟早会被重新启用的。”

  “我爸也是这么跟我说的……不对,是我爸听了你这话,才这么跟我说的!”

  说到这里,曾珊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陡然漾开一抹异样的神采,满是敬佩,

  “秉昆哥,我爸那个人,骨子里是极傲的,这辈子很少佩服谁,可对你,却是打心底里佩服的五体投地。”

  “我……我也没做什么,不过是带着大家干活,能让他们吃口好饭、舒心点罢了。”

  周秉昆语气带着几分谦逊,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眉眼舒展,语速快了几分,

  “珊珊,还有个好消息,我们这个维修组刚得了省里的嘉奖,农场正在和厂里讨论,你爸、老郝和老陶今后留在厂子里住,不再回农场了。”

  “是么……我爸半点都没跟我说。”曾珊的嘴唇微微张着,脸上是掩不住的错愕与惊喜,还有几分不敢置信的恍惚。

  “这个提议是前几天晓光跟我说的,没有确定的事,我就没说。晓光给了我消息,今天就上会,不出意外肯定能过,我回厂子应该就有好消息了。等这事定了,你爸除了晚上要回到指定宿舍报道,其他时间,想去哪儿就能去哪儿,只要晚上按时回指定的宿舍就行,比之前自由多了。”

  周秉昆连忙细细解释,生怕她不信。

  “那可真是天大的好事!”曾珊的脸上瞬间绽开一抹灿烂的笑,眉眼弯弯,连眼角都染着喜色,“这样的话,冬天我妈要是来吉春看我爸,就不用偷偷摸摸的,要是可能,还能住在一起!”

  “所以我才敢跟你说,你爸两三年内,一定能解放。说不定,还能更快!”

  周秉昆的声音里满是笃定,顿了顿,又轻声补了一句,“你就不用总这么奔波,一趟趟往吉春跑了。”